南雁躺在床上,翻来复去好一会儿才睡着。
不知过了多久,“咚”的一声轻响,象是什么东西撞到了玻璃上。
南雁没醒,翻了个身,继续睡。
几秒钟后,又一声“咚”响传来,比刚才那声更清淅些。
这次,南雁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僵在床上,竖着耳朵听了几秒,周围又恢复了寂静。
是做梦吗?还是风吹动树枝撞到了窗户?
“咚”,声音再次传过来。
南雁尤豫了一下,还是起身下床。
他的房间在二楼,窗户正对着别墅下面的路,有路灯,光线不算太暗。
他走到窗边,掀开一点窗帘,往下看去。
路灯的光晕里,站着一个人影,身形挺拔,穿着黑色的衣裤,活象个鬼鬼祟祟的小偷,正抬头往他这边看。
南雁看清了那人的脸,吓得浑身一僵——是窦骁。
他怎么会在这里?
南雁下意识地想把窗帘拉严,可还没等他动手,就见窦骁弯腰从地上捡起了什么,抬手一扔,又是一颗小石子“咚”地砸在了玻璃上。
原来刚才的声音是这个。
南雁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又怕又慌。
他不知道窦骁想干什么,只想赶紧躲起来。
可就在他要拉窗帘的时候,窦骁突然朝着他用力挥了挥手,脸上带着急切的表情,象是在叫他不要走。
南雁愣住了,动作停在原地。
紧接着,窦骁从怀里掏出一个类似平板计算机的东西,举了起来,对着南雁的窗户。
屏幕亮了起来,上面有白色的文本像弹幕一样滚动着:“南雁等等,我只想跟你说句话。”
南雁的心跳得飞快,手脚都有些发软。
他想关上窗帘,可又有点害怕窦骁做出什么更出格的事来,只能僵硬地站在原地。
窦骁见他没走,脸上露出一丝欣喜,赶紧按了一下屏幕。
滚动的文本变了:“所有困难我来克服,相信我,你等我。”
南雁用力摇了摇头,眼神里满是恐惧和拒绝。
他不想跟窦骁有任何牵扯。
可窦骁象是没看懂他的意思,又按了一下屏幕。
这次,滚动的文本变成了:“我爱你。我娶定你了。我爱你。我娶定你了。我爱……”
这行字一遍又一遍地在屏幕上滚动,窦骁眼神炽热地望着南雁,深情款款。
南雁吓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不停地摇头,想让他赶紧走,却又怕惊醒魏勋。
而在窦骁眼里,南雁这副含泪摇头、不敢出声的样子,根本不是拒绝,而是迫于魏勋的压力,无法勇敢追求真爱的无奈,象极了悲剧爱情故事里的朱丽叶。
他放下手里的平板,开始对着南雁用手语比划——拇指和食指比出心形,然后指向南雁,最后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这是手语里的“我爱你”。
窦骁沉浸在自己的深情里,可下一秒,他的脸色突然变了,眼神里的深情瞬间被惊恐取代。
南雁房间旁边的窗户——那里的窗帘不知何时已经拉开了一半,窗帘后面,站着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脸色铁青。
是魏勋。
“你小子!”他怒喝一声,抓起桌上的台灯,猛地朝着窗外扔去。
台灯带着风声砸了下来,窦骁吓得魂飞魄散,赶紧往旁边一躲。
“哐当”一声,台灯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窦骁赶紧捡地上的平板,撒腿就往小区外面跑。
魏勋看着窦骁狼狈逃窜的背影,胸口的怒火更盛。
他转身,径直走向南雁的卧室,“砰”的一声推开了房门。
南雁还站在窗边,看到魏勋怒气冲冲地走进来,吓得浑身发抖。
“这么欲求不满啊?”魏勋的声音冰冷:“我一忙工作,你就迫不及待地勾引别的男人了?!”
“我没有……”南雁眼泪掉了出来:“先生,我没有……”
“没有?”魏勋上前一步,一把抓住南雁的手腕,将他猛地摔在床上。
魏勋紧接着跨坐在他身上,右手按住他的双手,将他死死压住,眼神凶狠:“不是你叫他来的?”
“我没有叫他来……”南雁哭得更厉害了,拼命摇头:“我根本不知道他会来……先生,你相信我……”
“相信你?”魏勋冷笑一声:“我不在你身边,你就这么不安分?”
他一边说,一边伸手一把抓过南雁放在床头的手机,开始翻看通话记录和微信聊天记录。
通话记录里干干净净,除了几个魏勋的号码,没有任何陌生来电。
微信列表里也只有魏勋一个人,别的app也都没有任何异常。
魏勋嘲讽:“删得挺干净嘛。”
“没有,先生……我没怎么用过手机……”
魏勋不信,点开手机的屏幕时间管理,仔细查看了一番——
果然,南雁的手机使用时间非常少,只有在跟魏勋联系的时候用过。
而且他给魏勋发信息时候,正是张老师的授课时间,显然是张老师指导他发的。
看到这里,魏勋心里的怒火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愧疚和懊悔。
他知道,自己错怪南雁了。
南雁那么胆小,那么依赖他,怎么可能主动勾引别人?
是他自己太在乎南雁,太怕失去他,所以一看到那样的场景,就失去了理智,不分青红皂白地指责了南雁。
魏勋放下手机,俯身靠近南雁。
南雁还在哭,眼泪止不住地流,像只受了委屈的小猫咪。
魏勋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又疼又酸。
“对不起,南雁。”魏勋的声音放得很轻柔:“我不该对你发脾气。”
南雁听到他的道歉,哭得更凶了。
他没有动,任由魏勋搂着他,亲着他的额头和脸颊。
“是我太在乎你了。”魏勋把南雁紧紧搂在怀里:“我一看到他对你那样,就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我怕他把你抢走,怕你离开我。对不起,南雁,原谅我。”
南雁在他怀里哭了好一会儿,情绪才渐渐平复下来。
魏勋抱着他,轻轻拍着他的背,心里也在深深反思自己。
他刚才的反应太过激了,不仅伤害了南雁,也让自己陷入了失控的状态。
这样下去不行,他不能因为自己的占有欲和不安,就一次次伤害南雁。
“南雁,”魏勋松开他一点,让他能看着自己,眼神认真而诚恳:“这样吧,我们约定一个词,好不好?”
南雁抽了抽鼻子,泪眼朦胧地看着他:“什么词?”
“一个有魔法的词。只要你说这个词,无论是什么情况,我都会相信你,都会照你说的做。”
魏勋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南雁的脸颊:“下次如果我再冤枉你,你只要说出这个词,我就会立刻停下来,听你解释,相信你说的每一句话。”
南雁巴眨着泪眼:“真的吗?”
“真的。”魏勋换了个姿势,让南雁靠在自己的怀里,自己则靠在床头,轻轻搂着他:“我保证。下次我再不分青红皂白地指责你,你就说这个词,我就会听你的,再也不会冤枉你了。”
南雁小声问:“什么词啊?”
魏勋嘴角勾起温柔的笑意:“就用‘魏勋爱南雁’,好不好?”
南雁的脸瞬间红了,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朵尖。
他低下头,小声嘟囔:“我……我说不出口……”
“哦?”魏勋故意逗他,伸手捏了捏他的下巴:“你写都写了,还不敢说吗?我可是看到的,你把我们两个的名字写在纸上,还用爱心圈起来了。”
“我没有……”南雁的脸更红了,无力地解释:“那是我不小心写的……”
“好好好,不小心写的。”魏勋笑着妥协:“那你说,用什么词?你选一个。”
南雁低下头,认真地想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他说:“白沙潭。”
“白沙潭?”魏勋觉得这个词莫名有些熟悉,可一时又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
“是先生第一次带我出门坐地铁,我们买票坐到的终点站。”南雁的声音很轻:“海市地铁12号线的终点站,白沙潭站。”
魏勋想起来了。
那是他刚买下南雁没几天,说想坐地铁,想吃汉堡。
他就带南雁去了附近的地铁站,在自助购票机前,一点点教南雁认站名,选路线。
“原来你还记得。”魏勋的心里某个柔软的地方被轻轻触碰了一下,暖暖的:“怎么会想到用这个词?”
“先生,那天的地铁车票,我还留着。”
南雁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小小的纸袋子,里面装着两张小小的地铁票。
“那是先生第一次实现我的心愿,我很开心。”
魏勋看着那两张保存得完好的地铁票,又看了看南雁认真的表情,心里涌起一股浓浓的暖意和心疼。
这么一件小事,他竟然还记得这么清楚,还好好地珍藏着。
他伸手,把南雁紧紧搂在怀里:“好,那就用‘白沙潭’这个词。”
“恩。”
“来,我们练习一下。”魏勋拍了拍他的背。
南雁抬起头,疑惑地看着他:“怎么练习?”
“很简单。你说一句话,然后加之‘白沙潭’这三个字,我就会相信你说的话。或者,你让我做一件事,加之这三个字,无论这件事多荒谬,我都会照做。”
南雁有点不敢相信:“真的吗?不管什么事都可以?”
“真的。”魏勋眼神里满是宠溺:“你试试。”
南雁抿了抿嘴唇,尤豫了一下,小声说:“先生……我真的没有勾引别人,我也不知道窦骁会来,白沙潭。”
魏勋低头,在他的脸颊上轻轻吻了一下,语气无比温柔:“恩,我信你。我知道你没有,是我错怪你了。”
得到他的肯定,南雁的眼睛亮了亮,心里的最后一点委屈也消散了。
魏勋看着他这副样子,忍不住笑了,俯身吻上他的嘴唇。
这个吻不象刚才那样带着歉意,而是充满了温柔和深情,细细地描摹着他的唇形,温柔地辗转厮磨。
南雁的脸颊又红了,闭上眼睛,任由他吻着。
吻越来越深,魏勋的手也渐渐不安分起来……
南雁浑身一颤,猛地睁开眼睛,抓住他的手,小声说:“先生,你可不可以别碰那里……白沙潭。”
魏勋停下动作,看着他泛红的脸颊和湿漉漉的眼神,忍不住笑了:“不行。”
南雁震惊:“为什么?你说只要我说这个魔法词……”
“我是说过。”魏勋语气狡黠:“但这个词在床上不管用。”
“啊?”南雁瞪大了眼睛:“先生你耍赖!”
“是又怎么样?”魏勋笑着低头,在他的唇上轻轻咬了一下:“谁让你这么可爱,让我忍不住想欺负你。”
“你……”南雁气鼓鼓地看着他,脸颊更红了。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魏勋见他真的生气了,赶紧妥协:“不摸了,先欠着,下次一并收债。”
南雁哼了一声,把头埋进枕头里,不再理他。
魏勋看着他毛茸茸的发顶,忍不住笑了,轻轻拍着他的背,在他的额头上印下一个温柔的吻:“晚安,南雁。”
魏勋等他睡熟了,才小心翼翼地起身,轻轻带上门,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回到房间后,他拿起手机,给窦煊发了一条信息:“哥们,别说我没提醒,你弟要是再半夜来我家骚扰南雁,我可就报警抓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