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
黄河渡口。
河面上泛起了一层薄薄的白雾，随着时间的推移，这雾气不仅没有散去，反而越来越浓，像是从水底涌出来的牛奶，粘稠、湿冷。
三百艘走舸在河面上一字排开。
每艘船上都密密麻麻地扎满了稻草人，如果不仔细看，还真像是站满了全副武装的士兵。
刘海站在船头，身上披着一件黑色大氅，手里拿着对讲机。
身后，是杨修，看着这漫天大雾，心里直犯嘀咕。
“卫将军。”
杨修裹紧了衣服，看着眼前伸手不见五指的大雾，“这雾这么大，冲上去就是送死啊！”
“要的就是这雾。”
刘海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定位导航，嘴角上扬。
“传令下去。”
刘海大手一挥，对着对讲机喊道，“开船！把鼓给我敲起来！越响越好！”
咚！咚！咚！
战鼓如雷，震破了死寂的河面。
三百艘插满草人的小船，像是一群幽灵，一头扎进了漫无边际的浓雾之中，朝着对岸的渡口，发起了冲锋。
袁术坐在前排走舸的船舱里，听着震耳欲聋的鼓声，看着窗外白茫茫的一片。
这刘海……
是真疯了啊！
此时。
另一艘走舸，刘海翘着二郎腿坐在胡凳上，姿势要多大爷有多大爷。
吕玲绮、何花被他左拥右抱。
三人就这么嗑着瓜子、喝着汽水。
吕玲绮紧了紧拳头，说道：“主公，真的没问题吗？”
刘海笑了笑，没有回答，而是看向何花：“花花，你觉得呢？”
“我相信夫君……”
何花坚定说道。
刘海满意点点头，在何花脸上落下一吻，看向吕玲绮挑眉说道：“瞧瞧，还是花花懂我。”
……
黄河对岸，负责防守渡口的牛辅大营。
正在梦里和美娇娘幽会的牛辅，直接被这一通战鼓声给吓醒了。
连滚带爬地穿上盔甲，冲出大帐。
“怎么回事？哪里来的鼓声？”
斥候跪地禀报：“将军！河面大雾弥漫，鼓声震天，呐喊声不断，疑似汉军大举进攻！”
进攻？
根据之前的情报，确实说刘海会强渡黄河。
之前也看见黄河对岸每日造船。
难道他们选的是今晚？
牛辅爬上了望塔。
眼前除了白茫茫的雾，什么都看不见。
但这鼓声，听着至少得有几万人马。
“该死！这刘海果然阴险！”
牛辅想起了在潼关被生擒的胡车儿、华雄、吕布，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这雾里定有伏兵！传令下去，不可出战！任何人不得擅自出击！”
一旁的贾诩裹着厚厚的皮裘，眯着那双仿佛永远睁不开的眼睛，盯着河面。
“文和，你看这……”
牛辅转头看向贾诩。
贾诩袖手而立，语气平淡：“雾大难辨虚实，将军谨慎些是对的。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汉军若是真要强渡，何必如此大张旗鼓？我怀疑其中肯定有诈。”
“有诈？”
牛辅一听这两个字，更坚定了不出战的决心。
他大手一挥，嘶吼道：“弓弩手！给老子调弓弩手来！把所有的箭都给老子射出去！别让他们靠近滩头半步！”
牛辅的逻辑很简单。
我不出去，我就射箭。
万一瞎猫碰上死耗子，射死刘海，那就是大功一件。
贾诩本来还想说些什么，但仔细一想，自己现在就是一个校尉，要低调，最终还是没开口。
……
“放箭！！！”
随着一声令下。
崩！崩！崩！
是弓弦震动的声音，密集得如同无数只黄蜂在振翅。
紧接着，刺耳的破空声撕裂了浓雾。
咻咻咻！
漫天箭雨，如同一张黑色的巨网，朝着江心的船队罩了下来。
“来了。”
刘海放下手中的快乐水，把身子往后稍稍仰了仰，刚好躺在跪坐的何花大腿上。
笃！笃！笃！
密集的闷响声瞬间在船身各处响起。
是箭头钉入稻草的声音。
一支流矢擦着船蓬飞过，不偏不倚，正好扎在袁术躲藏的船舱立柱上。
箭尾还在剧烈颤动，发出嗡嗡的声响。
袁术的走舸在队列前方，飞来的箭矢就在他耳边呼呼作响。
陈琳、陈群两人吓得魂不守舍，在船舱里双手抱头趴在船上，屁股撅得老高。
其实箭雨虽然密集，却很难伤到人。
除了那些负责擂鼓的士兵躲在盾牌后面比较辛苦，其他人甚至连动都不用动。
因为箭，全射在稻草人身上了。
吕玲绮看着那密密麻麻扎在稻草人身上的羽箭，红唇微张，美眸中满是不可思议。
这……这就是他说的有人送箭？
董卓的人竟然真的送箭过来了！
看着刘海那张侧脸，吕玲绮心跳有些加速。
这家伙，脑子里到底装的是什么？
怎么连这种损招都想得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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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公，一侧受箭太多，船身倾斜了！”
对讲机里传来赵云的声音。
“牛辅还真是大方。”
刘海拿起对讲机，按下通话键，声音慵懒地说道：“各船注意，掉头。把屁股转过去，让对面射另一侧，做人嘛，要雨露均沾。”
说完，他看向吕玲绮、何花，挑眉问道，“是吧，两位夫人。”
……
对岸。
牛辅听着鼓声不绝，反而觉得声音越来越近，心里更慌了。
“怎么还没退？还没退？”
牛辅急得直跺脚，“是不是箭不够？给老子加大力度狠狠地射！”
一箱箱箭矢被搬空。
弓箭手的手臂都拉酸了。
贾诩眉头微皱，看着状若疯癫的牛辅，多次想开口，可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罢了。
损失点箭矢倒也无妨。
……
一个时辰后。
浓雾开始有了消散的迹象，变得稀薄起来。
刘海看了一眼吃水线。
好家伙。
船身吃水深了一大截，每艘船上那几十个稻草人，此刻都已经胖了一圈，全是箭。
粗略估计，一艘船上至少得有几千支箭。
三百艘船……
这哪是五万支，这是奔着十万支去的。
“差不多了。”
刘海站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浑身骨头噼啪作响。
他拿起对讲机，语气轻快：“收工！全体齐声高喊：谢牛将军赠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