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海这番话,是当着众人的面夸赞孙坚。
王睿坐在末席,脸色比锅底还黑。
他本就与孙坚不睦,此刻见刘海如此推崇孙坚,简直是将他的脸皮剥下来,再扔到地上踩了几脚。
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酒液辛辣,却压不住心头的火气。
孙坚虎目之中,光芒闪动。
他站起身,对着刘海,深深一揖到底:“卫将军知我!”
(给兄弟们剧透一下,由于这份士为知己者死的信任,孙坚死前将吴国太和孙策、孙权、孙尚香托付给刘海)
简单的几个字,重逾千斤。
这是武人之间最重的承诺。
刘海亲自离席,扶起孙坚,拍了拍他坚实的臂膀:“有文台这等猛虎在此,何愁大汉不兴?”
一旁的曹操看着这一幕,双眼微眯。
这收买人心的手段,当真了得。
三言两语,就让江东猛虎这等桀骜不驯的人物,纳头便拜。
皇甫嵩捋着胡须,含笑点头。
将帅和睦,军心可用,这是好事。
刘海扶着孙坚回到座位,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帐篷的角落。
那里,刘备、关羽、张飞三人正襟危坐。
他们官职太低,只能坐在最偏僻的位置,桌上只有简单的酒水和肉干,与前排的佳肴美酒有天壤之别。
关羽丹凤眼微闭,似在养神。
张飞则是环眼圆睁,看看刘海,又看看孙坚,眼神里满是不服气,嘴里低声嘟囔着什么,被刘备用眼神制止了。
刘备端坐着,面色平静,只是端着酒杯的手,停在半空,迟迟没有饮下。
他望着主位上那个与自己同样姓刘的年轻人,心中的滋味难以言说。
刘海没有立刻去理会他们。
先把他们三人晾一晾。
饭要一口一口吃,人要一个一个忽悠。
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的目光重新回到帐中众人身上,声音转为严肃:“诸位,酒宴之后,便是正事。我军但各部兵马、将领、钱粮皆不统一,若无严明军纪与统一号令,便是乌合之众,不堪一击。”
众人神色一凛,都停下了杯箸。
“故此,自明日起,我将重设中军,统筹全军调度。”
“凡有战事,由中军统一发布将令,各部依令行事。粮草、军械,也由中军统一调配。有功必赏,有过必罚!赏,上不封顶!罚,下不设限!”
“今日营门之事,便是前车之鉴。”
他的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王睿,“我不管各位在地方上是刺史还是太守,到了这弘农大营,便只有一个身份,那便是讨贼将士!谁若再敢阳奉阴违,拉帮结派,乱我军心……”
刘海顿了顿,语气森然。
“别怪我刘某的刀不认人!”
话音落下,帐内一片死寂,唯有帐外寒风呼啸之声。
“我等,谨遵卫将军将令!”
不知是谁先开口,紧接着,孙坚、曹操、陶谦等人纷纷起身,抱拳领命。
其余诸将,哪怕心有不甘,此刻也只能跟着躬身应诺。
一个时辰后,酒宴散去。
众人各自返回营寨……
孙坚却是单独留了下来。
“文台,还有什么事?”
刘海好奇问道。
“将军对末将有知遇之恩,此番讨贼,愿领本部兵马,为全军先锋,试探函谷关虚实。”
历史上,孙坚讨董也是为先锋,刘海觉得也没什么不合适。
沉思片刻后,点头应道:“传我将令,命孙坚为破虏将军、假司马,领本部兵马,为全军先锋,明日一早出发。”
“喏!”
孙坚领命而去。
破虏将军,是孙坚原本历史上讨董时自封的官职。
假司马,则有临时的开府之权,可以自行招募属官,扩充兵马。
这道命令,既是重用,也是授权。
……
三日后。
长安,太师府,议事大厅。
太师椅上,董卓肥硕的身躯陷在柔软的貂皮里,两个从洛阳掳来的宫女,正小心翼翼地为他捶腿、喂食水果。
他闭着眼,满脸横肉随着咀嚼的动作一颤一颤,似乎极为享受。
下方,许攸、吕布、牛辅、胡轸、徐荣、段煨等一众心腹文武分列左右,整个大殿的气氛有些沉闷。
就在此时,一名传令兵连滚带爬地冲进殿内,甲胄上还带着风尘,脸上满是惊惶。
“报——!报太师!”
董卓被打扰了兴致,不满地睁开眼,浑浊的目光落在传令兵身上:“何事惊慌?天塌下来了?”
“太师!”
传令兵跪在地上,声音发抖,“八百里加急军报!三日前孙坚领了步骑五千,进驻在潼关前十里处,他每日在关前叫骂,把太师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嗯?”
董卓一听,一把抓起一旁宫女的头,“我现在火很大。”
传令兵瑟瑟发抖:“昨日守将胡车儿将军……胡车儿将军按捺不住,率三千兵马出关迎战,中了孙坚的诱敌之计,被擒于阵前!”
“什么?!”
董卓肥硕的身躯猛地从貂皮大椅上弹起,推开了身边的宫女。
“胡车儿被擒了?”
董卓的声音如同受伤的野兽,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孙文台,安敢如此欺我!”
他几步走到殿中,一脚踹翻了面前摆满佳肴的案几,盘盏碎裂之声不绝于耳。
大殿内,一众文武噤若寒蝉。
许攸眼珠一转,向前一步,躬身道:“太师息怒。孙坚不过一勇之夫,侥幸得胜罢了。胡车儿将军性情刚烈,中其奸计,非战之罪。
孙坚此人,乃江东猛虎,桀骜难驯,若能派一猛将,将他斩与阵前,敌军必定士气大落。”
“好!”
董卓咆哮道,“老夫要让孙坚的脑袋,挂在潼关的城楼上!”
他的目光在众将身上巡视,最后落在了女婿牛辅身上:“牛辅,你领兵……”
话未说完,一人越众而出,身长九尺,头戴束发金冠,身披百花战袍,手持方天画戟,正是吕布。
“义父!”
吕布声若洪钟,对着董卓一抱拳,“区区孙文台,何须姑父出手!孩儿愿领一营兵马,前去取其首级,献于义父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