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月英见两人在那嘀嘀咕咕,还对着热气球指指点点,便好奇地凑了过来。
“刘祭酒,你们想乘这个吗?”
“不想!”
“想”
两人异口同声,说出了两个截然不同的答案。
小月英歪着脑袋,视线在两人脸上转了一圈,最后停在刘海脸上,做了个鬼脸:“刘祭酒不会是不敢坐吧?不敢坐就是胆小鬼,略略略。”
刘海额头青筋跳了两下,狠狠瞪了这丫头一眼。
这黄毛丫头,刚认识时看着挺文静,这熟了之后怎么这样?
还没等他发作,刘辩已经来了劲,这激将法对他这个年纪最管用。
他直接把刘海的话当成了耳旁风,撒开腿就往吊篮那边跑,一边跑还一边扯着嗓子喊:“吴匡!给朕……给我扶梯子!”
吴匡站在不远处,听见喊声,立刻求助似的看向刘海,那意思很明显:主公,咋整?
咋整?
还能咋整?
刘海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太阳穴。
看这架势,今天是拦不住了。
“行吧行吧。”
刘海无奈地摆摆手,抬脚跟了上去,“不过得绑着绳子,只能升到两丈高,不能再高了。而且我也得上去。”
刘辩欢呼一声,根本不用吴匡扶,手脚并用,像只灵活的猴子一样翻进了吊篮。
刘海紧随其后,进去前还特意检查了一下燃烧器的阀门。
这玩意儿是鲁成用铜管敲出来的,简陋得很,全靠手动控制进油量。
“稳着点啊!”
刘海冲下面的鲁成喊道,“火别开太大!”
鲁成比了个手势,示意收到。
随着固定绳索稍微放松,热气球缓缓上升。
脚下的地面一点点变远,视野逐渐开阔。
刘辩趴在吊篮边缘,兴奋得大喊大叫:“老刘你看!朕比树高了!朕看见那边的山头了!哈哈哈哈!朕真的上天了!”
风吹乱了他的头发,也吹散了平日里在深宫中的沉闷。
此时的他,不像个天子,倒像个真正十几岁的少年。
刘海看着他那副高兴样,心里也稍微松了口气。
只要不出意外,这确实是个不错的体验。
然而,墨菲定律告诉我们,怕什么来什么。
就在热气球升到绳索极限,大约三丈高的时候,一阵突如其来的山风从谷口灌了进来。
“呼——”
巨大的气囊瞬间被风吹得歪向一边。
吊篮剧烈晃动起来。
“哎哟!”
刘辩没站稳,整个人往旁边一倒,慌乱中,他的手胡乱抓向身旁。
好死不死,他一把抓住了控制燃烧器的拉杆,并且用力往下一拽。
“轰!”
原本温和的火焰瞬间暴涨,变成了一条火龙,直冲气囊内部。
巨大的热力让气囊猛地膨胀,产生的升力瞬间暴增。
崩!
一声脆响。
那根因为风吹而绷紧到极限的主绳索,竟然承受不住这突然增加的拉力,直接崩断了!
“卧槽!”
刘海只来得及爆出一句粗口。
失去了束缚的热气球就像脱缰的野马,嗖的一下就往上窜。
剩下的两根辅助绳索根本拉不住,连带着地上的木桩都被拔了起来。
“啊啊啊啊!老刘!救驾!救驾!”
刘辩吓得脸色惨白,死死抱着刘海的大腿,嗓子都喊破了音。
地面上的鲁成和吴匡也傻眼了,拼命追着跑:“拉住!快拉住绳子!”
可那热气球借着风势,越飞越高,越飞越快,眼看着就要撞上山壁旁的一棵歪脖子老松树。
“别嚎了!松手!”
刘海被刘辩抱得动弹不得,气急败坏地吼道,“再去把火关小点!不然咱们得飞到月亮上去!”
刘辩哪里敢动,闭着眼睛死命摇头:“朕不放!朕死也不放!”
眼看那棵松树越来越近,茂密的枝叶像一张大网扑面而来。
刘海当机立断,一把抄起刘辩的腰带,大喝一声:“抓稳了!”
砰!
哗啦啦!
吊篮狠狠地撞进了树冠里。
巨大的冲击力让吊篮翻了个底朝天。
两人像是下饺子一样从吊篮里滚了出来,却并没有掉下去,而是被茂密的松针和树枝给挂住了。
热气球的气囊被树枝划破,噗的一声泄了气,软塌塌地挂在树梢上,像是一块巨大的破抹布。
世界瞬间安静了。
几片松针悠悠荡荡地飘落。
刘海整个人呈大字型趴在一根粗壮的树干上,脸上被划了好几道红印子,发髻也散了,狼狈不堪。
而在他下方的另一根树杈上,大汉天子刘辩正骑在上面,双手死死抱着树干,两腿发抖。
最惨的是,刚才燃烧器喷出的黑烟把他熏了个正着。
此时的刘辩,脸上黑漆漆一片,只剩下眼白和牙齿是白的,活脱脱像个刚从煤窑里爬出来的难民。
“老……老刘……”
刘辩带着哭腔开口,露出一口大白牙,“朕……朕是不是驾崩了?”
刘海艰难地转过头,看着这倒霉孩子的黑脸,原本一肚子的火气瞬间烟消云散。
“驾崩个屁。”
刘海没好气地吐出一口嘴里的松针,“陛下,你这造型,要是让太后看见了,驾崩的可就是我了。”
刘辩吸了吸鼻子,伸手抹了一把脸,结果把黑灰抹得更匀了。
他低头看了看离地两三丈的高度,又看了看旁边挂着的破气球,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哈哈……哈哈哈……”
笑声越来越大,回荡在山谷里。
“真……真刺激!”
刘辩一边笑一边咳嗽,黑脸上满是兴奋,“老刘,咱们下次什么时候再飞?”
刘海翻了个白眼,把头埋进臂弯里。
完了。
这下真没法跟何太后交代了。
这哪里是带皇帝出来玩,这简直是出来玩命啊。
树下,吴匡和鲁成终于气喘吁吁地跑到了树下。
看到挂在树上的两人,吴匡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陛……公子!主公!末将……末将这就上来救人!”
刘海无力地挥挥手:“先救公子,别管我,我想静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