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昊一席话,听得秦河心中起伏,暗自琢磨着这其中的门道。
虽然还不甚明了,但道理却是想通了。
所谓万丈高楼平地起,这武道修行的第一步,果然还是得从熬炼肉身开始。
毕竟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嘛。
就在秦河思绪飞转时,唐昊大手毫无征兆地伸了过来。
“刷刷刷——”
手速快若闪电,带着热劲儿,顺着秦河的脖颈、脊椎一路向下,又飞快地捏遍了他的双臂和大腿,甚至连咯吱窝和腰眼都没放过。
秦河猛地一僵,一股恶寒涌上心头,鸡皮疙瘩起了一地。
他惊恐地连退数步,双手死死护在胸前,眼神古怪地唐昊。
对方不会有龙阳之好吧。
下跪是下跪,但是有些地方的防线可不能丢!
看着秦河古怪的眼神,唐昊先是一愣,随即秒懂。
老脸一黑,抬腿就是一脚。
“嘭!”
“你个混帐玩意儿,脑子里想什么腌臜事呢!”
唐昊气急败坏地骂道:“老子方才是在给你摸骨!”
“摸骨?”秦河揉着屁股,一脸的委屈和不解。
“废话!”唐昊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要想练武,就得看你是不是这块料。”
秦河这才恍然大悟。
原来是在验自己在这武道一途上的天赋。
想到这,他顾不得疼,一脸期待地凑上前去,眼神灼灼:
“师父,那我这天赋……如何?”
自己不敢奢求是什么万中无一的绝世天才,但好歹也带着这神秘石碑,这些年在石场摸爬滚打,气力也算增长了不少。
怎么着也该是个中人之姿吧?
唐昊瞥了他一眼,毫不留情地吐出了八个字:
“根骨定型,朽木难雕。”
“可以说是毫无天赋,天资低劣到了极点。”
唐昊也不怕打击他,掰着手指头数落道:
“你今年已满十七了吧?若是那些从小练武的世家子弟,在这个年纪,大筋早就拉开了,骨膜也该养厚了。
可你呢?一身的硬骨头早就死了,再加之透支得厉害,底子亏空。
若是把练武比作盖房子,人家那是平地上起高楼,你这是在烂泥塘里搭架子,没塌就算是祖坟冒青烟了。”
唐昊本以为秦河被下了这等判词,此子多少也得露出几分失落和沮丧。
可谁曾想,秦河听完只是淡定地点了点头,神色没有半点颓丧,反而比刚才还精神了几分。
“知道了,师父。”
“……”
唐昊彻底无语了。
合著老子那一通冷水浇在了鸭背上?
这小子还真是个活宝!
唐昊哪里知道,秦河此时的心思早就飞到了别处。
“穷文富武”这四个字,秦河比谁都懂。
没有名师指点。
没有宝药温养。
更没有顿顿不缺的血食。
一个穷小子想在武道上出头,本就是痴人说梦。
但那是指常人。
而自己有能肝万千法门的石碑。
瓶颈?
关卡?
悟性?
知道什么叫一证永证,无限积累吗?
只要肯花时间去肝,这世上就没有填不满的进度条。
天才?
在我的勤奋面前不值一提!
看着秦河微微上扬的嘴角,唐昊摇了摇头,暗道:傻小子,等你真撞了南墙,就明白我说的什么意思了。
就在这时,秦河忽然想到了什么,冷不丁问了一句。
“师父,您知道黑沙帮的赵三皮吗?他是个什么境界么?”
唐昊也没多想,随口答道:
“那赵癞子?学的是不入流的腿法,气血虚浮,下盘不稳,顶多也就是一只脚刚刚踩进‘沉坠’的门坎,连个正经武人都算不上。”
“刚入沉坠……”
秦河心中大定。
昨夜面对赵三皮时的无力感和压抑,他现在还记忆犹新。
虽然现在还斗不过,但知道了对方的底细,这悬着的心便也落地了。
他摸了摸怀里的书。
只要自己将《百锻功》入门,甚至小成,这赵三皮根本不足为虑。
甚至秦河的心思飘得更远。
黑沙帮能拢断石场,获取暴利。
不就是靠着帮派里面有几个厉害的武人吗?
若是有朝一日武力足够,掀翻了这个吸血的黑沙帮,取而代之。
自己能看穿山中宝物。
到时候,这整座石山里的宝贝,岂不全是他秦河一人的囊中物?
用来练武岂不美哉。
不象现在一天看到宝物还要遮遮掩掩。
唐昊抬头看了眼日头。
“我看你摆锤发力熟得很,腰马合一也有点章法,想必是在山上做活的碎石奴吧?”
听到碎石奴三个字,秦河脸色微变。
“那我得立个规矩,哪怕你要上工,但我这铺子里每日卯时的点火不能误,下午未时必须滚过来搭手。”
唐昊恶狠狠地捏紧拳头:“若哪天你偷懒耍滑,哼!老子有的是法子给你松皮!”
秦河反倒长松了一口气。
不赶他走,甚至还顾及了他白天上工的时间。
这师父看着面冷嘴毒,心肠却是一等一的通透。
“是!小子记住了!”
秦河深深作了个揖,转身告辞。
心里还惦记着今儿个秦安入学的事,也不知道桂婶那边办得顺不顺当。
还没走出几步路,身后忽地又传来唐昊的声音。
“秦河。”
秦河脚步一顿,连忙转身:“师父,还有什么吩咐?”
此时,天色将晚,铁铺子里只剩炉火通红,映得唐昊的脸格外严肃。
“记着,以后不准跪。”
秦河一怔,随即腰板一挺,大声回道:
“您授艺之恩如同再造,小子跪的是师父!”
“屁话!”
唐昊“嘭”地一声将铺门重重关上。
“老子也不值得你跪!滚吧!”
看着紧闭的铁铺大门,秦河摸了摸鼻子,也不知道师父哪来的火气。
他也没多想,现在天色晚了,再不走城门就要关了。
秦河转身扎进暮色里,往安乐坊赶去。
一路上,秦河也没闲着。
只要没人,他就掏出《百锻功》,借着微光,贪婪地看着上面文本和发力图谱。
就这么一路走,一路看,一路暗自比划。
到了家门前,秦河才合上书页,长吐出一口浊气,几行淡青色小字悄然浮现:
【技艺:百锻功(未入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