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亚波罗，我知道你能听见！”
在秦威的呼喊下，查托遍布全身的文身闪烁了一下，紧接著双眸就被一簇火苗点燃。
这並非比喻，赤红色的火焰跳出眼眶，隨即又被查托用手掌摁了回去。
现在秦威知道这傢伙为什么没有头髮，就连眉毛也剃得乾乾净净了。
查托想要摆脱身上的脏东西，可直到现在他都不知道附身在自己身上的究竟是什么怪物，在见到秦威仅用一句话就唤醒了恶魔后，仿佛找到了救星。
滴！
可正当他要向著秦威奔来，一声刺耳鸣笛声猝然响起。
疾驰的货车掀起颶风，与暴躁司机不堪入耳的脏话一同掠过身前。
查托的忽然逼近令秦威神经紧绷，正当他差些发射液氮冻结对方时，驶过的货车给了二人缓衝时间。
“迪亚波罗，这是它的名字吗？”
隔著一条马路，查托带著哭腔呼喊著。瞧那可怜的小表情，就像是一只即將溺毙的老鼠抓住了飘在水面的狗尾巴草。
秦威点头，对方的反应令人意外，他本以为需要一点小手段才能令查托好好听他说话。
“能不能帮帮我，把它从我身上弄下来，它毁了一切—”
查托双手捧脸，在萧瑟的东风中战慄不止。
当从狂妄的帮派首脑墮落为一无所有的可怜人，男人心中积攒的巨大压力在顷刻间决堤。
人行道亮起绿灯，秦威一手摁著腰带走过了马路。
“我没办法保证，但我可以將我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你。”保持著安全距离，秦威儘量令自己的语气听上去诚恳。
他有些担心，即便他能与迪亚波罗达成合作，可以查托这样的精神状態，他该怎么忽悠对方和自己一同对抗猫头鹰法庭。
二人找了一家街边咖啡馆落座，在经歷了短暂的失態后，查託身上那股冷峻的生人勿进的气息又回来了。
“你是谁。”
“你的敌人，准確地说，前些日子伯莱利区你和黑警对付的那些人都是我的手下。”
“黑警，你什么意思？虽然他们手段暴力，但对付你们这种暴力持械团伙也在所难免。当然了，我也曾是黑帮，抹黑对手曾是我最惯用的伎俩。”
隨著眉头紧，查托的眼神也变得犀利。
素来不信宗教，但自从被恶魔缠上后他开始怀疑是不是因为自己作恶过深。为了赎罪他答应了典狱长的请求，与gcpd合作制伏暴动的黑帮势力。
所以当秦威亮出身份后，查托顿时觉得这场谈话已经没有继续的必要了。
他怎么会相信眼前这位谋划了雪夜动乱的黑老大的一面之词。
“快滚吧，趁著我还没一把火把你烧成灰烬。”
“和我想的一样，如果这中间没有误会，我很难想像你竟然会与黑警混为一谈。”秦威喝了一口咖啡，墨镜下的双眸打量著过往的每一位行人。
平心而论，他还挺喜欢自杀小队中的查托的。
迄今为止他遇见过的dc人物大多数没有脱离本作性格。所以他相信现在的查托也应该是善良的。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查托起身质问，在纽约时他就听闻过哥谭警察的“鼎鼎大名”，所以直到典狱长告诉他对手是帮派成员与警局叛徒后他才同意帮忙。
黑帮总不能代表正义吧。
“你自己看吧。”
秦威也不废话，调出一段视频后將手机推到查托面前。
查托满腹狐疑地抓起手机，认真看完了这段十秒视频后，他的脸色逐渐苍白。
这是一段监控视频，画面中当炸弹公交驶过十字街口时，从岔路衝进来的一辆警车打炸了公交失控的公交冲入画面尽头的玻璃橱窗中，被烧成了火人的乘客们使出最后的力气翻出窗户，在冰冷的雪夜中徒劳地挥舞著双手，最后摔进街边的雪堆中沦为一具焦炭。
视频无声，查托却仿佛听见了他们临死前的悽厉的哭豪。
这令他联想起了被自己暴走的恶魔之力烧灼的无辜民眾。
他的手颤抖得厉害。
“不这不是真的视频可以偽造。“
“別急著下结论，后面还有不同角度的。”秦威掏出手帕拭去嘴角的咖啡渍，抬起头向查托发出灵魂拷问。
“更重要的是，我为什么要偽造这份视频，我本就是作恶多端的黑帮，难道还能靠著这种拙劣的把戏洗刷罪行？”
“你想混淆我的判断，你想让我成为你作恶的屠刀！”查托將手机狠狠拍在桌上。
秦威眉头跳了一下，这里面可存了不少他下载的小视频。
最后他將手上一直握著的书拍在了桌上。 “《印第安神话》，这本书已经绝版了，第45页到62页记载著有关迪亚波罗的传说，看完之后记得帮我还给哥谭综合图书馆。”
这可不是什么欲擒故纵之术，秦威知道装睡的人不可能被唤醒，
时间会告诉查托答案，但他不確定能不能等到那个时候。
战爭隨时可能打响，接下来秦威还得去监狱捞人，戈登、布洛克、弗洛伊德，还有跟著他一起反抗gcpd暴行的鱷霸帮与恶人帮。
人数太多了，只有一场轰轰烈烈的劫狱行动才可能拯救所有人。
离开咖啡馆，秦威没有急著驾车离开，戴上墨镜后的他在街边买了一份报纸，一边边读著一边拐进了小巷。
早在与查托閒聊时他就在注意著来往的行人，其中一名带著编织帽的男人看他的眼神很是异常，在联想到贴满大街小巷的通缉令，秦威大概得知自己是被人盯上了。
遗憾的是仇家太多，他也不知道盯上自己的究竟是那一卦。
猫头鹰法庭的爪牙；哥谭政要魔下的杀手；对自己展现出戒备心的法尔科內，亦或者是热心的市民？谁知道呢！
小巷內覆盖著一层厚厚的脏雪，翻倒的垃圾桶中传出声响，裸露的墙皮上还贴著几张通缉令，小丑、黑面具、红头罩、当然还有近来风头正盛的审判骑士与黑帮教父火柴马龙。
刚走进去，前路就被不速之客堵死，很快他的身后也出现了几名抄著空啤酒瓶与钢棍的恶徒。
“报纸上对我的评价还真是糟糕啊，居然说我才是炸弹公交案的元凶黑手，看来只有掌握了媒体权才有发言的资本啊！”
秦威叠好报纸塞进大衣內袋，当著几人的面摘下眼镜。
“果然是你！马龙先生，你不该在这个节骨眼上独自出来游荡的，现在你可是全城人眼中的香饶饶，整整一百万美金的悬赏，gcpd可真是下了血本了。”
为首的恶徒掏出左轮瞄准，並差使身旁拿绳子的小弟上前捆住秦威。
“人类总是会被利益蒙蔽双眼，从而忘记了一个最简单的道理，巨大的收益往往伴隨著同样巨大的风险。
“我会给你们一个转身离去的机会，怎么样，考虑一下？”
秦威的建议引发了一场鬨笑。
“你在说什么胡话火柴马龙，你以为自己是谁，前些年夹著尾巴逃离的哥谭的纵火犯罢了，你不会真把自己当成什么黑帮教父了吧！”
恶徒炫耀似乎摸了摸手里的枪。
开启热武器时代的先驱，血肉的终结者，精密而冷静，纯粹的杀戮机器，他相信在黑洞洞的枪口的威镊下，任何一位哥谭的大人物都不足以与他叫板。
可他很快就將为自己的无知与傲慢付出代价。
正当小弟將绳子缠上秦威手腕时，后者忽然发难，一把拽过绳子將小弟控制在自己身前。
突如其来的状况让领头者慌了神，情急之下清空弹夹，但得到的却只有一个满身血洞的小弟。
趁著这个机会，巷口的小弟们抄著冷兵器一拥而上，企图趁著目標背对他们时一举拿下。
想法很好，秦威的確没有回头。
滚到他们脚下的是一颗闪光手雷。
在耀眼的白光下，恶棍们捂著双眼撞成一团。
为首的恶棍眼看手下一茬茬倒下，手忙脚乱地换著子弹。
快点，再快点。
可正当他塞进最后一颗子弹拍上转轮时，一只钢笔破空来袭扎穿了他的手腕。雾时间手腕就如是破裂的高压水管般滋著血，脚下的雪地被染成一片殷红。
左轮手枪坠落，没入雪堆中。
秦威踩著沙沙的积雪声来到对方身前，毫不犹豫拔出了钢笔。
自从地下游乐场中將粘性炸弹扔歪差些葬送自己的小命，这段时间秦威就一直在苦练投投掷物，再加上迪克离开前曾手把手教授技巧，他的技术早已突飞猛进。
早先秦威还有些看不起投掷物，认为这不过是枪械的下位替代品，可学了之后才发现这东西有时比枪械好用多了。
无声、隱蔽，出招前摇要明显小於拔枪瞄准，在高手过招讲求毫秒必爭的前提下，这玩意往往能获得出其不意的效果。
“我可从没把自己当成什么黑帮教父。”
秦威慢悠悠地转上笔盖，警了一眼在积雪中颤抖哀豪的男人。
“我和你们一样，都是被这座城市逼疯的人。”
他离开了小巷，临走前还不忘撕下墙上那张印著火柴马龙头像通缉令的照片。
回到宅邸，刚走进门的秦威就看见一位套著头罩的男子被两名罗马人押上了车。
男人和秦威差不多高，可论身材却要更为强壮，一件贴身的白西装一尘不染，將他倒三角的伟岸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
两人错而过之时，秦威分明听见头罩下的男子冷哼了一声。
之前秦威说过要为哈维找一位整形医生，而这件事交给了罗伊斯去办。
双方约好了今日上门检查，想必刚刚那个男人就是罗伊斯找的整形医生。
为防止对方找到秘密基地，套上头套运送是基础操作，秦威对此並没有任何疑惑。
但那一声“哼”又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