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无涯坐在蒲团上,玉简贴在丹田位置。蚀脉散的痛感从肋骨下方蔓延开来,像细小的虫子在经脉里爬动。他没有动,也没有睁眼。呼吸依旧平稳,胸口起伏的节奏与灵脉图谱的运转同步。
灵气从鼻端进入,顺着喉管滑下,刚触碰到丹田,立刻激起一阵灼烧般的剧痛。那不是普通的疼痛,而是三种力量互相撕扯的结果——妖力本能地排斥外来灵气,风纹蓝气躁动不安,蚀脉散则在经脉缝隙中缓慢扩散,阻碍每一道灵流的通行。
系统警报浮现:【灵脉冲突,生存值-10/分钟】
数字开始跳动。每过六十息,就减去十点。这个速度不快,但持续不断。如果不能在短时间内稳定体内局势,生存值会不断流失,直到耗尽。
江无涯咬住牙根。舌尖抵着上腭,忽然用力一顶,血雾喷出,洒在玉简表面。温润的玉质吸收了血液,灵脉图谱的运转微微一顿,象是被安抚了一瞬。
就是现在。
他把左腕内侧残留的赤金纹路按向丹田。那层热膜还未完全消退,是风纹与毒腺共鸣后留下的痕迹。它接触到丹田时,发出微弱的震颤,象是某种古老的回应。
风纹蓝气被强行压下,沉入经脉深处。他用这股力量包裹住蚀脉散游走的路径,形成一道缓慢旋转的气旋,减缓毒素扩散的速度。同时,意识沉入识海,不再试图调和三股力量,而是重新构建它们之间的关系。
以风纹为轴心,妖力为基础,灵气为切割工具,在丹田中央强行开辟一个支点。每一次灵气涌入,都引发妖力翻涌、风纹震动。他的身体轻微颤斗,额头渗出汗珠,但脊背始终挺直。
吸气。百足真身的记忆浮现——蜕皮时的节奏。甲壳绷紧如弓,全身肌肉收缩到极限。呼气。百节松驰,如同卸去重负的弦。这种呼吸方式不属于人族武学,也不是宗门传授的法门,而是他作为蜈蚣真身存活至今的本能。
三十六次呼吸过去。
丹田内部第一次形成了微小的旋涡。虽然极不稳定,但它自主牵引了下一缕灵气,并将其短暂容纳。妖力没有立刻反击,风纹蓝气也未溃散。
第七十二次呼吸。
旋涡扩大了一圈。灵气进入的速度加快,与妖力碰撞产生的冲击波被风纹吸收,转化为更细微的循环动力。蚀脉散的扩散被进一步遏制,部分毒素甚至被卷入旋涡边缘,随着气流旋转而逐渐分解。
第一百零八次呼吸。
一丝灰烬状的杂质从指尖渗出。那是被妖力熔炼后的残毒,混着汗液滴落在蒲团上,留下一个焦黑的小点。
系统提示闪铄:【生存值-3】
因以精血稳脉,额外扣除三点。但他不在乎。只要能争取时间,任何代价都可以接受。
接下来的日子,他没有再移动半步。蒲团成了唯一的支点,身体成了战场。每天只有两次短暂的停顿——一次是日影移到第四根廊柱,阳光斜照进窗缝;另一次是夜深人静,屋外巡逻弟子的脚步声经过门外。
三日之中,蚀脉散多次试图突破风纹气旋的封锁。每当它靠近主脉,就会引发剧烈绞痛。江无涯每次都用同样的方式应对:咬破舌尖,喷血稳脉,借图腾馀温压制反噬。
第二日傍晚,灵气终于开始主动融入妖力。不再是单纯的对抗,而是形成一种交替推进的节奏。风纹蓝气居中调控,象是一道看不见的锁链,将两者串联起来。
第三日凌晨,青白色的灵气环绕着赤色妖力缓缓转动,风纹蓝气在其内核持续旋转。三股力量首尾相衔,构成一个完整的循环体系。丹田内的温度趋于平稳,不再有剧烈波动。
系统警报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行新提示:【引气入体成功,灵脉与妖力共存,生存值+50】
数字跳动了一下,随即归于平静。
江无涯睁开眼。
瞳孔深处闪过一道蓝芒,转瞬即逝。他的视线落在前方墙壁上,目光穿透木板,仿佛看到了更远的地方。体内气息顺畅流转,每一寸经脉都在回应新的规则。
他抬起右手,缓缓握拳。
指节收拢的瞬间,一股澎湃的力量自丹田涌起,直冲四肢百骸。这不是单纯的灵力增长,也不是妖力爆发,而是三者融合后的结果。力量更加凝实,运行速度更快,且不受传统修真路径的限制。
他仍坐在蒲团上,姿势未变。双目闭合,呼吸绵长。窗外日影缓缓移开第四根廊柱,尘埃悬浮不动。
三日后,旋涡稳定。
他没有起身,也没有收功。修炼仍在继续,只是状态已完全不同。灵脉图谱在他识海中不断演化,新的运行路线正在生成。
指尖轻轻敲击膝盖,一下,又一下。
节奏很慢,却带着某种规律。象是在计算时间,又象是在等待某个时机的到来。
他的左手垂在身侧,袖袋紧贴小臂内侧。那里藏着那只刻有“薛”字的瓷瓶。瓶身微热,药性似乎有了变化。
江无涯睁开眼,盯着自己的手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