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无涯站在飞剑边缘,脚底传来震动。司徒明握着剑柄的手没有松开,风从耳边刮过,吹得人睁不开眼。
他低头看去,地面已经裂开大口子,象一张张向上撕咬的嘴。山体塌陷的地方不断下陷,原本藏宝的洞窟早已不见踪影,只剩一片翻滚的黑雾。那股力量还在扩张,裂缝越拉越长,一直延伸到远处的林地。
胸口的玉简突然发烫。
他抬手按住,一股热流顺着指尖往上冲,脑袋里嗡的一声。那些之前断掉的画面重新出现,文本成片涌进来,排列成行,自动归位。系统界面闪了一下:【妖变诀基础篇录入完成,生存值+100】。
与此同时,前方空中浮现出一道虚影。
残念回来了。
它比刚才更清淅,身形挺立,衣袍无风自动。目光落在江无涯脸上,没有说话,只是抬起手,再次将玉简虚影按向他的额头。
剧痛袭来。
不是骨头疼,也不是肌肉撕裂,而是识海被强行撑开的感觉。信息像洪水灌入,每一段都带着重量。江无涯咬紧牙关,身体晃了一下,但没倒下。
“妖变诀需以妖血为引。”残念的声音直接出现在脑海,“一启此法,血脉逆流,筋骨重铸。轻则吐血三日,重则神志溃散,沦为野兽。”
话音落下,玉简彻底融入皮肤。
额头一阵灼热,图腾纹从手臂蔓延至脖颈,又退了回去。江无涯喘了口气,眼前闪过几个画面——蜈蚣真身在火中翻滚,百足断裂又重生;人形分身站在高台之上,脚下是无数跪拜的身影;最后是一片灰暗天空,雷云密布,一道身影独自迎上天劫。
系统提示跳出来:【检测到心魔波动,生存值-5/秒】
他立刻咬破舌尖。
血腥味在嘴里散开,疼痛让他清醒。那些画面消失了。呼吸慢慢平稳下来。
司徒明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沉了几分。“你还撑得住?”
江无涯点头:“能走。”
老者不再多问,手中飞剑猛然提速,划破空气发出尖啸。下方大地继续崩塌,一块块巨石被吸进裂缝,有些直接炸成碎末。天空也开始扭曲,紫色气流从破口处灌入,形成旋涡。
他们刚飞出一段距离,身后猛然爆发出强光。
整片山脉中心炸开,冲击波呈环形扩散。飞剑剧烈摇晃,江无涯一把抓住剑身边缘才没被甩出去。回头望去,只见原来秘境所在的位置已经塌成一个巨大深坑,四周土地像纸一样卷起、断裂。
那里什么都没有了。
没有洞窟,没有毒雾,也没有试炼谷的痕迹。所有东西都被吞掉了。
司徒明脸色铁青,嘴唇抿成一条线。他看了一眼怀里的罗盘,指针疯狂转动,根本定不下方向。
“结界彻底碎了。”他说,“这片局域不会再稳定。”
江无涯没应声。他闭上眼,内视识海。《妖变诀》的文本静静悬浮在那里,分为三部分:引血、塑形、化劫。目前只能看到第一层的内容,讲的是如何调动体内妖力与人族经脉融合,代价是每次施展都会消耗自身精血。
他试着默念第一段口诀。
体内立刻有东西动了。不是灵力,也不是真元,而是一种更深的东西,藏在骨头缝里。那股力量刚冒头,胸口就一阵闷痛,象是被人打了一拳。他睁开眼,嘴角渗出血丝。
系统警告:【首次激活妖变诀,生存值-20】
他抹掉血迹,把气息压了下去。
不能在这里用。还不知道后果。
飞剑继续前行,但周围的空间越来越不稳定。空中裂痕越来越多,有的地方甚至出现短暂的真空地带。一旦撞上,轻则受伤,重则直接被撕碎。
司徒明突然低喝一声:“趴下!”
下一瞬,头顶上方的空间猛地塌陷,形成一道黑色裂口,狂风从中喷出。飞剑被掀得侧翻,两人同时发力稳住身形。江无涯眼角馀光扫到下方,发现有一块石碑半埋在土里,表面刻着字。
他记住了位置。
等有机会再回来找。
又飞了一段,震动终于开始减弱。天空的裂缝不再扩大,风也小了些。司徒明放缓速度,让飞剑缓缓降落。
他们在一处山脊停下。
落地后,江无涯腿一软,单膝跪地。他扶住地面,掌心触到一块石头,上面沾着湿泥。那是刚才崩塌时溅上来的土。
司徒明站在不远处,背对着他望向远方。老者的道袍破了几个口子,袖口沾着血迹,不知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你拿到的东西,”他开口,“不是普通传承。”
江无涯抬头。
“我活了一百多年,见过不少古修遗泽。”司徒明声音低沉,“可从没见过哪一个,会在人还没死的时候追出来传功。”
他转过身,目光如刀:“它为什么选你?”
江无涯站起身,拍掉手上的泥。“我不知道。”
“你不老实。”老者盯着他,“你身上有妖气,这不是第一次了。你在隐藏什么。”
江无涯没回答。他知道对方已经怀疑,但还不到摊牌的时候。
司徒明沉默片刻,从怀里取出一张符纸递过来。“这是混元一气符,关键时刻能挡一次致命攻击。别浪费。”
江无涯接过符纸。符面泛黄,画着复杂的纹路,中间有一个“元”字。
他收进袖中。
“谢了。”
司徒明摆手:“不用谢我。我只是不想看到宗门好不容易有个能扛事的人,死在这种地方。”
他看向远处的废墟,语气冷了几分:“接下来不会太平。秘境崩了,消息传出去,各方势力都会来查。你最好想清楚,接下来怎么走。”
江无涯望向那片塌陷的山谷。风还在吹,卷起尘土和碎石。他知道那里还有东西没被带走——那块石碑,那个字。
蜕。
他记得很清楚。
这时,系统界面微微一闪:【任务更新:查找图腾遗迹碎片,生存值+300待领取】
他握紧拳头。
声音很轻,只有自己听见:“我会活下去。”
司徒明转身走向另一边,脚步沉重。江无涯站在原地没动。风吹乱了他的头发,额角渗出一丝血痕,顺着脸颊滑下。
他抬手擦掉。
远处,最后一道空间裂痕缓缓闭合,发出细微的撕裂声。
江无涯迈步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