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无涯的手指贴在石台中心的凸起上,皮肤刚触到那块微微隆起的石面,体内就传来一阵灼热。不是疼痛,也不是灵力冲击,而是一种从骨头里渗出来的滚烫,顺着经脉往上爬。
他没动。
图腾纹在他手臂上浮现,赤金色的线条像活了一样往肩膀蔓延。系统界面在眼前闪了一下:【检测到高阶图腾波动,建议接触】。
洞窟里的空气开始震动。地面裂开细缝,幽光从底下透上来,象是有什么东西要破土而出。其他人还在发愣,有的盯着石台,有的看着江无涯的手,没人敢靠近。
石台上的纹路转得越来越快,最后停在一个完整的圆环图案上。中央的凸起缓缓升起,露出一个凹槽,里面嵌着一块暗青色的石片。
江无涯把手指按进凹槽。
嗡——
整座洞窟猛地一震。头顶岩石簌簌掉落,远处传来沉闷的轰鸣,象是山体内部在崩塌。他的图腾纹烧得更厉害了,整条右臂都泛着金光,妖气不受控制地往外溢。
一道身影在石台上空凝聚。
半透明,看不清脸,但能感觉到一双眼睛落在自己身上。那目光不带杀意,却压得人喘不过气。其他弟子膝盖一软,一个个跪倒在地,有人想撑住地面,手指刚碰地就抽搐起来。
江无涯咬牙站着。
残念开口:“你为何兼具图腾之力与妖族血脉?”
声音不高,却直接钻进脑子里。
江无涯喉咙发干。他知道不能撒谎,也不能多说。他只回了一句:“我非纯人非纯妖,但我护我族,杀我敌。”
话落的瞬间,图腾纹自动蔓延到胸口,和体内的妖气缠在一起,升腾出一层薄雾般的光罩。
残念静了几息。
然后轻轻叹了口气:“上古断脉,竟由异种续之……你可继我传承。”
抬手一挥,一枚暗青色玉简飞来,直奔江无涯额头。
他下意识伸手去接,玉简却穿过了手掌,直接贴在眉心。一股信息冲进脑海,断断续续,象风里飘的碎片,抓不住也留不下。
【图腾共鸣完成,获得古修认可,生存值+50】
系统提示刚出现,整个秘境突然发出一声哀鸣。
不是从耳朵听到的,而是从骨髓里冒出来的颤音。洞顶大片岩石脱落,砸在地上碎成粉末。空气中浮现出黑色的裂痕,像玻璃被敲出的纹路,越扩越大。
“要塌了!”不知谁喊了一声。
剩下的几个弟子转身就跑,可出口已经被落石堵死。一人刚冲到门口,就被横飞的石块砸中后背,整个人扑倒在地,再没爬起来。
江无涯还站在原地,玉简的信息还在往脑子里灌。他想走,身体却象被钉住。那些片段太快,太多,全是扭曲的文本和符号,根本来不及记。
“不想死就动!”
一声厉喝从洞口传来。
司徒明冲了进来。老者道袍沾了尘土,袖口撕了一角,脸上有道血痕。他一眼看到江无涯还站着,眉头狠狠一皱,抬手打出一道灵力,轰在堵路的巨石上。
石头炸开,碎块四溅。
司徒明几步抢到江无涯面前,一把抓住他手腕:“你还愣着干什么!”
江无涯被拽得一个跟跄。额头的玉简终于滑落,被他顺势塞进怀里。信息流戛然而止,脑袋一下子空了。
两人冲向信道。
身后轰隆声不断,整座洞窟正在塌陷。残念的身影站在石台上,渐渐淡去。
“妖变之路,逆天而行,慎之,慎之。”
声音飘在空中,很快被崩塌的响动吞没。
甬道狭窄,碎石不断从头顶砸下。司徒明在前,灵力护住两人头顶,每次有大石落下,他就挥手震开。江无涯紧跟其后,脚步不敢慢半分。
“左边!”江无涯突然喊。
司徒明立刻左拐。下一秒,他们刚才经过的位置被一根断裂的石柱贯穿,尘土飞扬。
老者侧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继续往前冲。
信道尽头有光。不是日光,而是秘境结界破裂时泄露的天光,灰白中带着紫意。只要冲出去,还有一线生机。
可就在距离出口只剩十几步时,地面猛然下沉。
“抓紧!”
司徒明反手甩出一道符录,贴在前方岩壁上。符纸燃烧,爆发出一股推力,将两人猛地推出最后一段距离。
他们摔出洞口,滚在地上翻了两圈才停下。
身后轰然巨响,整条甬道彻底坍塌,烟尘冲天而起。原本藏宝的洞窟已经消失,只剩下一个深不见底的坑,边缘还在不断剥落。
江无涯趴在地上,喘着气。怀里的玉简还贴着胸口,温热的,象是刚从火里拿出来。
司徒明坐起身,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那塌陷的入口,脸色阴沉。
“你碰了什么?”老者问。
江无涯没回答。他抬起手,发现手臂上的图腾纹还没消。赤金色的纹路在皮肤下游走,偶尔闪过一丝微光。
系统界面安静着,没有新提示。
远处天空裂开了几道口子,风从裂缝里灌下来,吹得人睁不开眼。秘境外围的毒雾正在溃散,被某种力量撕成缕缕黑烟。
“走。”司徒明站起身,拍掉身上的灰,“这里撑不了多久。”
江无涯也站起来。腿还有点软,但能走。他摸了摸胸口,玉简还在。
两人沿着原路返回。山路已经变形,不少地方塌陷下去,踩上去会陷进土里。司徒明走得很快,几乎是在赶路。
江无涯跟在后面,每一步都小心试探。真身蜈蚣的感知还在运转,地面的震动比之前更频繁。这整片山域都在不稳定。
走到一半,司徒明忽然停下。
“你刚才……是不是听见了什么?”
江无涯抬头。
老者背对着他,道袍被风吹得鼓动。声音很轻,象是自言自语。
“我也听到了。一句低语。”
江无涯没应声。他确实听见了,在玉简入脑的那一刻,有个声音说了两个字。
他没说。
司徒明转过身,目光落在他脸上,停了几息,又移开。
“别掉队。”老者说。
继续往前走。
山风越来越大,吹得人睁不开眼。江无涯低头看着脚下的路,忽然发现泥土里有一道痕迹。
不是脚印,也不是兽爪。
是一串符号,歪歪扭扭,象是用指甲划出来的。他蹲下身,伸手拂去浮土。
符号连成一圈,围着一块小石头。石头表面光滑,背面刻着一个字。
他盯着那个字,手指慢慢收紧。
司徒明在前面喊他名字。
江无涯站起身,拍掉手上的土,快步跟上去。
风吹乱了他的头发,怀里的玉简突然又热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