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无涯跟着执法弟子穿过石板路,风从山道两侧灌进来,吹得他肩头伤口一阵发紧。前面那人身穿黑甲,脚步沉稳,腰间铁尺随着步伐轻轻晃动。他没说话,只是走。
执法堂在半山高处,门前两根石柱撑着屋檐,门匾上刻着“执律”二字。门开着,里面灯火通明。江无涯被带进去时,堂内已有七八名执法弟子分立两侧,气氛凝重。
正中主位坐着一个中年男子,身穿黑色重甲,面容冷峻。玄甲长老抬眼看他,目光如刀。
“就是你杀了赵岩?”
江无涯站定,低头看着地面砖缝。“是有人半夜闯入我的屋子,持剑行凶。我自保还手。”
“自保?”玄甲长老冷笑,“一人当场毙命,另一人重伤逃走,你还活着,伤得也不重。这叫自保?”
江无涯没抬头。“我不知道他们为何要杀我。但我手上这枚青瓷瓶,是从赵岩身上搜出的。瓶底有‘薛’字。”
他从袖中取出小瓶,双手呈上。
一名执法弟子接过,转交长老。玄甲长老只看了一眼,脸色微变,随即冷哼一声:“区区一个外门新弟子,竟敢私藏证据,还妄图攀咬内门?”
他猛地一拍桌案,手中判官笔腾空而起,直射江无涯眉心!
笔尖破风而来,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轨迹。周围执法弟子无人阻拦,显然这是试探,也可能是杀招。
就在笔尖离眉三寸时,江无涯睁眼。
一股气流自他足底升起,贴地盘旋而上,瞬间缠住判官笔。笔身剧烈震颤,却再难前进一分。
堂内众人皆惊。
玄甲长老瞳孔骤缩,猛地站起:“你用了什么术法?!”
江无涯缓缓抬头,声音平静:“我只是不想死。”
“这不是普通武技!”玄甲长老厉声喝道,“你修过禁术!图腾残卷上的东西,是不是已经被你练成了?”
江无涯不答。他体内风纹仍在运转,气流绕臂而行,将判官笔稳稳悬在空中。他不能暴露真身,但也不能任人宰割。这一招,是他唯一能用的底牌。
玄甲长老伸手一召,捆仙锁从袖中飞出,化作黑链直扑江无涯脖颈。只要锁住经脉,立刻就能废去修为。
锁链未至,殿外忽传钟鸣。
清音入耳,所有人动作一顿。
一道身影缓步走入执法堂。老者穿半旧道袍,手持龟甲,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江无涯身上。
司徒明来了。
他没有看玄甲长老,只淡淡开口:“此子,是我特批入宗的。”
玄甲长老怒意上涌:“掌门!他杀了同门,血案未清,您怎能——”
“赵岩昨夜潜入其居所,持剑欲废其修为。”司徒明打断他,“执法记录显示,他曾在两个时辰前向值夜弟子报备‘察觉异动’,却被驳回。这是第一桩。”
他顿了顿,继续说:“第二,青瓷瓶中的蚀脉散已被验出,确为内门丹房流出。第三,死者赵岩并无正式宗籍,仅为旁听弟子,尚未录入名册,不算真正同门。”
玄甲长老脸色铁青:“就算如此,此人手段狠毒,连杀二人,岂能轻饶?”
司徒明终于看向江无涯。“你可认罪?”
“弟子只为活命。”江无涯重复。
“既如此,罚俸三月,禁足七日。”司徒明语气不变,“三日后,随我入秘境历练。”
玄甲长老猛地站起,袖袍一甩:“妖物终归是妖物,留在宗门,必成大患!”
他说完转身就走,其馀执法弟子纷纷退下。
堂内只剩司徒明与江无涯。
老者站在灯影下,低头看了看手中的龟甲。“你刚才用的风纹,不是苍云宗的功法。”
江无涯沉默。
“也不是凡俗能掌握的东西。”司徒明抬起眼,“但我不问来历。只要你做的事,不违天理,不害无辜,我便容你走这条路。”
江无涯低头:“谢掌门。”
司徒明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符,递给他。“三日后辰时,山门集合。别迟到。”
江无涯接过玉符,入手微凉。符上刻着一条蜿蜒纹路,象是某种古老印记。
他握紧玉符,指尖擦过边缘一道细痕。:【化解致命危机,生存值+40,风纹掌控力提升(可短暂操控三倍重量物体)】。
他知道,这场审判看似结束,实则才刚开始。玄甲长老不会放过他,那个幕后下令的“薛”字主人更不会罢休。而秘境……或许是机会,也可能是陷阱。
司徒明转身离开,脚步声渐远。
江无涯站在原地,手指摩挲着玉符表面。他没有立刻走出执法堂,而是静静站着,听着屋梁上细微的虫爬声。真身蜈蚣的感知仍与他同步,百足贴地,感应着整座建筑的震动频率。
忽然,他察觉到一丝异常。
地底深处,传来极轻微的摩擦声,象是有什么东西在墙基下移动。速度很慢,但方向明确——正朝着他的位置靠近。
他不动声色,将玉符收进袖袋,右手滑入袖口,触到毒刺机关。风纹悄然展开,沿着地面气流探向墙角。
三息之后,他确定了。
那不是人。
也不是寻常活物。
它没有呼吸,也没有心跳,只有一股低频震颤,像某种机关傀儡,或是被操控的死物。
江无涯缓缓后退一步,脚跟抵住门坎。他没喊人,也没惊动任何人。这种东西,一旦暴露,只会引来更多麻烦。
就在他准备离开时,墙角的地面突然裂开一道细缝。
一只灰白色的手从中伸出,指尖扭曲,关节反折,抓向他的脚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