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的一声。
石壁震动,裂缝自上而下裂开,尘土簌簌落下。江无涯站在三步外,百足紧贴地面,毒腺微微鼓动,体内的血速纹缓缓流转,随时准备爆发。他没有动,眼睛盯着那道正在扩大的缝隙。
赤离靠在他右后方,左手按着腰间的骨匕,呼吸放得很轻。她的脚踝还隐隐作痛,刚才被石块擦伤的地方渗出血丝,但她没去管。
洞口的符文阵法彻底熄灭,红光消散。一股潮湿的风从里面吹出来,带着腐叶和泥土的气息。
江无涯抬起手,示意她别上前。
他往前迈了半步,指尖一弹,一根毒刺射入洞口边缘的岩缝。毒刺撞上石壁,发出轻微的“叮”声,随即掉落。没有陷阱触发。
他皱眉。太安静了。
就在他准备再进一步时,地面突然颤了一下。
不是震动,是某种东西在岩层深处移动。
系统界面无声浮现:【七级妖藤群,毒抗极高,建议规避】
江无涯瞳孔一缩。
下一瞬,数条黑褐色的藤蔓从洞内暴射而出,像蛇一样扑向赤离的脚踝。藤身粗如手臂,表面覆盖着细密的角质鳞片,末端尖锐如矛。
赤离反应极快,立刻后跳。但藤蔓速度更快,一条缠住她左脚,猛地收紧。她闷哼一声,摔倒在地,另一条藤直取面门。
江无涯出手。
他右臂一震,三根毒刺滑入掌心,抬手就是一喷。毒液呈雾状洒出,落在藤蔓上发出“滋”的声响,皮肉瞬间发黑溃烂。缠住赤离的藤立即松动。
她趁机翻滚脱身,背靠石壁喘气。
江无涯已冲到她面前,百足展开,甲壳微张,血速纹全开。他的身影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直接扑向洞口。
更多的藤蔓涌出,交织成网,封锁入口。每一条都带着剧毒般的暗绿色黏液,甩动时在地面划出焦痕。
他不退反进。
毒刺连射,两根钉入藤网节点,第三根贯穿一条主藤的关节。那藤剧烈抽搐,却未断。
江无涯落地,脚尖一点,再次跃起。
就在这时,一根从未出现过的深紫色藤蔓从洞顶垂下,悄无声息地绕向赤离后心。它比其他藤更细,但速度极快,表面泛着金属光泽,显然不是普通守卫。
江无涯眼角扫到异动。
他来不及回身,血速纹猛然爆发,整个人横移三尺,用肩膀硬生生撞开那根紫藤。
“砰!”
紫藤砸在他肩甲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他感觉一阵麻痹顺着脊椎窜上来,右手瞬间失去知觉。
但他没停。
左手抽出最后一根毒刺,反手插入紫藤中部一个鼓起的节瘤。那是它的内核。
毒刺刺入的瞬间,整根藤剧烈扭曲,象是被点燃的干草,从内部开始枯萎、炭化。
江无涯拔出毒刺,紫藤断裂,掉在地上化作一摊黑灰。
系统提示浮现:【破坏妖藤内核,生存值+50】
同时,一股热流从体内升起,集中在胸口下方。他的毒腺膨胀了一圈,原本只有米粒大小的囊体现在明显增大,周围经络传来细微的撕裂感,象是有新的渠道正在生成。
他低头看了眼手掌。指尖泛青,那是中毒的迹象。但毒素很快被体内循环压制,颜色褪去。
“你怎么样?”赤离扶着墙站起来,声音有些抖。
“没事。”江无涯收回百足,站直身体,“主藤已毁,外围退了。”
他看向洞内。那些普通的藤蔓已经缩回黑暗,只剩下几具残躯还在抽搐。深处传来窸窣声,象是更多藤在移动,但没有再冲出来。
他知道它们在等。
等他进去。
“你刚才……差点就没命。”赤离走到他身边,盯着地上那摊黑灰,“那根藤不一样。”
“我知道。”江无涯握紧毒刺,“它是指挥者,不是守卫。”
“所以里面不止一群藤?”
“是巢。”他说,“有王。”
赤离沉默。她低头看自己的手,刚才被符文烧伤的地方已经结痂,但皮肤下的青灰色还没完全消退。她忽然想起什么,抬头问:“你为什么能挡住?那种速度,不可能反应过来。”
江无涯没回答。
他在想刚才那一瞬的感觉。
不是靠眼睛看到的,也不是靠耳朵听到的。是一种更原始的感知——象是本体作为蜈蚣时对震动的本能捕捉。他察觉到了空气的细微波动,知道背后有东西来了。
这能力以前没有。
应该是血祭之后才有的变化。
“别问了。”他把毒刺收进袖中机关,“你现在唯一要做的事,是留在后面。”
“可我能帮忙!”
“你已经帮了。”他转头看她,“刚才要是你再碰一次符文,阵法反噬会直接烧穿你的经脉。”
赤离咬住嘴唇。
江无涯不再多说,走向洞口。
这一次,他没有停在边缘。
一步踏入。
洞内光线昏暗,岩壁湿滑,地面上散落着碎石和枯藤残骸。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酸腐味,象是发酵的草汁混合着陈年霉土。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试探着落点。血速纹持续运转,保持身体随时可以爆发的状态。
赤离跟在后面两步远,不再靠近。
走了约十步,信道变宽,形成一个小型厅室。四周岩壁上有天然凹槽,嵌着几块发绿的晶石,勉强提供照明。
江无涯停下。
他蹲下身,手指抚过地面。
这里有痕迹。
不是藤蔓留下的刮痕,是脚印。
人类的脚印。
而且很新。
他眯起眼。鞋底纹路清淅,踩得不深,说明来的人轻装简行,走得不急。至少有两个人,一前一后,间隔不远。
“有人来过。”他说。
赤离也蹲下来查看。
“什么时候?”
“不超过半天。”
“猎团队长的人?”
“不是。”江无涯摇头,“他们走的是老窑口方向。这条路没人知道。”
除非……
他想到兽皮图上的红点。
这张图不是他们第一个找到的。
有人比他们早一步进来。
而且活着出去了。
否则这些藤不会这么安静。
他站起身,继续往里走。
信道尽头是一扇石门,半掩着,门缝里透出更深的黑。
江无涯伸手推门。
门没锁。
刚推开一半,一股冷风扑面而来。
风里带着一丝甜腥。
他立刻屏住呼吸。
那是毒气的味道。
不是藤蔓释放的腐蚀性气体,是一种更隐蔽的神经类毒素,吸入后会让人产生幻觉,慢慢失去行动力。
他回头,对赤离做了个“止步”的手势。
然后独自跨过门坎。
石门后是一个更大的空间。
高不见顶,四壁布满藤蔓,层层叠叠像蛛网般垂落。中央有一座石台,上面放着一块黑色石碑,表面刻满了与外面相似的符文,但排列更加规整。
江无涯走近石台。
他没有碰石碑。
而是盯着石台边缘的一小片污渍。
暗红色。
已经干了。
是血。
他蹲下身,仔细看。
血迹是从石台上滴下来的,说明有人在这里受过伤。
而且伤口在上方。
他抬头。
正上方的藤蔓中,挂着一件东西。
半截破旧的袖子。
布料是灰色的,边缘烧焦,象是被火焰燎过。
袖口处,绣着一个小小的图案。
一只眼睛。
江无涯瞳孔一缩。
他认得这个标记。
苍云宗执法堂的死士,才会在衣角绣这种图。
玄甲长老的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