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群贤毕至(1 / 1)

傍晚的耶路撒冷,寒意愈发凌冽。

大卫塔的王室大厅中,石壁上的火炬与青铜吊灯交相辉映,却依然驱不散大理石地砖透出的冷意。耶路撒冷国王鲍德温四世亲自主持的晚宴即将开始,王国境内所有举足轻重的名字几乎尽数到场。

巴利安守在大厅入口,向每一位鱼贯而入的贵族点头致意,心中默念着他们的名字与封号:雅法和亚实基伦的领主——吕西尼昂的居伊和圣殿骑士大团长杰拉尔德、阿卡城的埃德萨伯爵——乔斯林三世、的黎波里伯爵雷蒙德和医院骑士团团长罗杰·德·穆伦斯、加利利的于格·德·圣欧墨二世,同时也是雷蒙德伯爵的继子、太巴列的领主。随后而来的是恺撒利亚领主,沃尔特二世、托伦领主汉弗里四世、西顿伯爵雷金纳德·德·格里尼尔……

巴利安不动声色地观察着鱼贯而入的贵族们,心头隐约觉得少了谁。

“伊贝林的小子!”

一只粗壮的手臂猛地拍上他的肩膀,力道沉得让他一晃。巴利安倏然回头,看清来者面容的瞬间,顿时明白少了谁。

这人异常魁悟,甚至比居伊还要高大半头,依稀能想见其昔日的英武。但如今这具躯体不象巴利安的匀称健美,岁月与风沙将这具身躯雕琢得如同饱经冲刷的礁石,肌肉虬结而粗粝。

他披头散发,面部棱角分明,皮肤似乎饱经沙漠的烈日与风沙的灼烤,变得异常粗糙、黝黑,可那双眼睛却锐利得骇人,仿佛囚禁着一头随时会破笼而出的猛兽。与满厅华服盛装的贵族不同,他只着一身沾满尘土的陈旧链甲,外罩的罩袍边缘磨损得起了毛边,仿佛刚从战场策马而来,随时准备提着酒杯重返沙场。

此刻他盯着巴利安,脸上的疤痕随着他咧开的嘴角微微抽动:“站岗的时候,别他妈的东张西望!”

粗野的吼声引得满厅贵族纷纷侧目。除了居伊与杰拉尔德,众人脸上无不浮现出或无奈、或嫌恶、或避之不及的神情。

他的恶名从君士坦丁堡到开罗,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疯子”、“毁约者”——外约旦公爵,沙蒂永的雷纳尔德。

巴利安纵然是国王亲卫,爵位终究只是男爵,面对雷纳尔德滔天的权势与逼人的气势,他不敢流露半分不满,只能垂首称是。

雷纳尔德对巴利安的反应颇为满意,对周遭贵族们毫不掩饰的厌弃目光更是视若无睹。他随手从经过的侍者盘中夺过一杯酒,大步走向角落里低声交谈的居伊与杰拉尔德。

“晚上好啊,孩子们!”他几乎是撞进两人之间,仰头灌下一大口葡萄酒,嗓音粗粝,“谁能告诉我,耶路撒冷他妈的到底在搞什么名堂?”他不满地挥着酒杯,“突然搞出什么新税制,我封地上那些商人全乱了套,整天缠着我的税务官问东问西!”

他目光扫过居伊和杰拉尔德:“更离谱的是,前阵子冒出个叫罗伯特的伦巴第人,拿着王室的文书,说要进我的城堡做‘建设指导’,真是见了鬼!”

居伊与杰拉尔德交换了一个眼神。居伊开口,语气同样郁闷:“我们也不比你清楚多少,雷纳尔德。王上近来行事确实不同以往。更让人费解的是,宫里突然多了一位所谓的‘王子’,说是先王与太后的子嗣。我们试探过雷蒙德,可这几个月过去,那个老狐狸一个字都不肯透露。”

杰拉尔德冷静地补充道:“雷蒙德的沉默本身就是一个信号。他要么是知情者,要么就是在观望。无论如何,这个突然出现的王子,还有王上近来的种种新政,都意味着耶路撒冷已经越来越脱离我们的掌控。”

居伊抿了一口酒,转向雷纳尔德:“话说,你那个计划……没被那个伦巴第人坏事吧?”

雷纳尔德从鼻腔里哼出一声,压低嗓音:“我的城堡固若金汤,轮不到外人指手画脚。那大胡子一见我拔剑,吓得屁滚尿流!”

他声音陡然变得低沉嘶哑,压抑着怒火:“不过……你们说的那个王子,我倒很感兴趣。现在的王上因为病体和萨拉丁议和,我勉强忍了。要是将来王位落到一个小毛孩子手里,这耶路撒冷,岂不还是雷蒙德那个软蛋老狐狸的天下?!”

他猛地转向杰拉尔德,语气近乎命令:“杰拉尔德,既然老狐狸那里撬不开嘴,你为何不以骑士团团长的身份,去找罗杰聊聊?”他抬手指向大厅另一头——医院骑士团团长罗杰正与雷蒙德父子相谈甚欢。

此刻,雷蒙德伯爵正与老友罗杰谈笑风生。罗杰眉飞色舞,手舞足蹈地比划着名他的弩手们射击的场景,言语间满是毫不掩饰的赞叹。于格躬敬地站在继父身侧,安静聆听。罗杰生性随和,没有大团长的架子,与雷蒙德是惺惺相惜的老友。自里昂以鲍德温的名义推行新税制以来,雷蒙德便拉着罗杰积极响应,出钱出力。耶路撒冷王室工匠秘密仿制的首批神臂弩,经雷蒙德推动,几乎与耶路撒冷守军同步,已然装备到了骑士堡。

与此同时,在悬挂深紫色帷幔的回廊隐蔽处,鲍德温正与拉丁大主教希拉克略凭栏而立。

年轻的国王身披厚重的斗篷,整张脸隐在银面具之后。他微微前倾着身体,声音因疾病的侵蚀而显得虚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大主教阁下,”鲍德温开门见山,“王国正面临前所未有的威胁。萨拉丁的势力与日俱增,而我们应对战争的能力,却受限于匮乏的军费。”

希拉克略大主教面容肃穆,静待国王的下文。

“因此,我恳请教会能在此刻展现与王国同在的决心。”鲍德温继续说道,他抬起一只被白色亚麻布紧紧包裹、已见畸形的手,止住对方可能的话语,“我请求,教会能适当降低什一税的征收额度,将这部分资金用于军备,武装主的战士。”

希拉克略的眉头微微蹙起:“王上,什一税是奉献给上帝的神圣税收,用以维持教会的运转与救济贫苦。将其挪作军用,恐有不妥,教会内部与信众也必有非议。”

“抵抗异教徒的侵略,守护基督的圣地,难道不正是最崇高的伺奉吗?”鲍德温的声音提高了一些,带着一种压抑的热情,“我们的战士在战场上为信仰流血牺牲,他们的血,难道不足以抵消一部分金钱的奉献?上帝需要的,不仅仅是教堂里的金币,更是能在人间捍卫他荣光的利剑与坚盾!”

希拉克略垂首沉吟,尚未作答,一声近乎咆哮的喝彩猛地炸响:

“说得好!主教,你的天堂是用祈祷建的,我的防线是用第纳尔和鲜血垒的!把你地窖里的金子搬进我的军械库,这才是对上帝最好的祈祷!”

鲍德温与希拉克略同时循声望去。不知何时,雷纳尔德已斜倚在他们身后的石墙上,旁若无人地啜饮着杯中的酒,目光却直直射来,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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