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老人走后,王卫风走到苏文身旁叹了声气道:“武朝时期,酷吏横行,这莫县令便是当时遗留下来的问题,虽然圣人近几年一直在四处调遣昔日的酷吏,但部分县地仍然存在人员不足的问题,所以这些地区的百姓极其恐惧官府!”
苏文点了点头,他虽然不是历史系,但至少也学过历史,武则天时期,酷吏横行,斜封官,卖官鬻爵大行其道,许多无能之辈,通过各种手段得到官职,欺压,打骂百姓更是家常便饭。
更有甚者,不由分说,只要报官,那就先打二十板子,挨过之后再进行下一步,这叫:忤逆!
如果被告没能被定罪,那么原告则需要承担更为严重的后果。
故而,百姓们根本不敢报官,甚至连看都不敢看官府的人一眼,碰到官差都得绕道走,以免被打板子!
苏文走到泥坑前道:“王县令,以后此地还希望你能够治理好,不然百姓对官府失去了信任,这可不是一件小事,极容易动摇国本!”
王卫风点头应道:“是啊,索性当今圣人,体察百姓之苦,故而近几年一直都在将昔日酷吏全部调离至其它岗位”
苏文并未听王卫风继续唠叼,苏文堂堂一个穿越者,难道不知道现在的皇帝是什么情况吗?
现在大唐开元三年,李隆基啊,千古半帝啊,如今开元盛世,哪个帝王敢说能够比得过李隆基?
现在的李隆基,排名历史前三没有丝毫问题,当然了,再过三十年,那就不行了!
想到此处,苏文也忍不住对自己的未来有着些许担心,是啊,自己来到了大唐开元年间,距离安史之乱可还剩下不到三十七年了。
自己到时候肯定没死,好嘛,自己难不成还要经历一遍安史之乱?
那可是安史之乱,八年时间死了近三千多万人,比二战死的还多,届时,自己又当如何啊!
想到这,苏文就深深的叹了口气。
王卫风问道:“苏博士,为何叹息?”
苏文回过神来道:“没事,只是一时间有感而发罢了!”
“你们拿笔记一下,我来说!”
一名捕快从怀里掏出纸笔,苏文先是仔细查看一人尸体道:“记,死者为男性,身高约六尺出头,年龄约莫三十五六,身上其它地方无伤,后脑勺受到重击,应该是非常坚硬一类的物体,击穿后脑,导致其死亡!”
“记,死者为男性,身高约为六尺七左右,年龄约莫四十二三,腹部中刀,身上有多处撕扯痕迹,应该是和凶手有过激烈交锋,随后被利刃刺穿腹部,看伤口,凶器应该是一把二指或者三指左右宽的刀,应该是切菜用的刀!”
“这两颗头颅,面容被毁,看不出模样,但通过眉骨,鼻梁以及嘴骨可以大致推断,应该是两名女子,颈脖部伤口平整光滑,皮肉并无卷曲,应该是死后被砍下!”
苏文说到这,皱了皱眉头,起身道:“王县令,这两颗头颅应该就是钱银以及朱氏的头颅!”
王卫风闻言,顿时大惊道:“那这么说,凶手不只是杀了她们两个,还有这两个?”
苏文此刻也被整的有点糊涂了,这什么情况,怎么一下子又冒出来两具尸体!
苏文道:“先把尸体带回县廨,对了,先一件事一件事的处理,樵夫抓回来了没?”
面对苏文的询问,几人面面相觑,就在这时,耆长匆忙跑了回来道:“回禀王县令,樵夫抓回来了,并且在樵夫家后院里,发现一片泥土翻新过的痕迹,兄弟们从里面挖出来了一具尸体,也带回县廨了!”
苏文应了一声,从深坑中爬了起来道:“好,先去审樵夫,把这些尸体用白布盖上,全都带回去!”
回到县廨,苏文仔细查验了一下樵夫带来的头颅以及在樵夫家中找到的尸体,还有从樵夫家中带来的一系列刀斧。
苏文一把把比对,又仔细检查着每一把刀斧,这个时代鲜血只要经过冲洗后,根本就无法检查出来血迹,毕竟在现代只需要用紫外线灯照一下就行了。
不过现在没有那个工具,那就只能通过伤口比对进行鉴定了,增加了好几倍的工作量。
花了差不多十来二十分钟,苏文这才带着一把砍刀来到了公堂,此时,樵夫跪在地上,两侧站着八名手持杀威棒的捕快。
樵夫单是跪在此地,就已经被吓得浑身颤栗不止,额头更是冷汗直冒。
苏文手里拿着一把砍刀,跟随在王卫风身后一同出来,樵夫见到苏文手中拿着的那把砍刀,整个人就已经开始颤栗不安!
王卫风一拍桌上堂木,刚想开口说话,苏文则先一步开口道:“樵夫,你是怎样捡到那颗头颅的?”
樵夫此时战战兢兢道:“我我上山砍柴捡到的!”
“可有用布包裹?”
樵夫摇了摇头:“没有!”
“大胆樵夫,在此地胆敢撒谎,那头颅分明有被布包裹的痕迹,为何说没有布?”苏文喝斥一声:“分明是你见包裹头颅的布匹贵,故而贪墨,这才说没有的是吧?”
樵夫摇了摇头,提高了嗓门道:“没有,我绝对没有贪墨什么布匹!”
“还不肯招,看来你的屁股是不想要了!”
苏文转过身子道:“给我打他二十板子!”
王卫风被苏文这一番话给着实惊住了,不是一早才说酷吏太重要改善吗?怎么,这一上来就要打板子!
不多,王卫风还是信得过自己叔父所说,故而一拍惊堂木道:“给我打!”
两名差役上来就将樵夫给按在地上,挥舞起棍子就打,一人打了一板子,就疼得樵夫带着哭腔道:“我招,我招,那不是一块布,是一件衣裳被我泡水洗后,晾在后院了!”
苏文看向一旁的一名差役道:“去找!”
“是!”
差役刚准备离去,苏文走到差役身旁,附耳低声道:“找到衣服去问一下附近邻居,问问那件衣服可否是樵夫本人的”。
差役应了一声,转身离去。
苏文此时看向两人,示意让二人退下,随后看向樵夫道:“从你家挖出的那人是谁?”
樵夫此刻一只手捂着方才被打的屁股,带着一丝痛苦道:“我娘!”
“你娘怎么死的?”
樵夫道:“我娘一直都有疾病,村里人都知道!”
苏文道:“什么时候死的?”
樵夫思索了片刻道:“前几日!”
“头呢?”
面对苏文的询问,樵夫停顿了一下,随即开口道:“按大唐法令,我将娘亲尸体放在后院停放三日,我那日上山砍柴回到家中,娘亲的尸体被野熊啃食拖走了!”
苏文冷笑一声道:“还在撒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