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消息恍若平地惊雷,让李家众人心头剧震。
仙宗巡察正使,竟在三日前就已秘密潜入此界,并且此刻可能已经在厚土金崖之内!他们对此竟一无所知!
李木田迅速压下心中惊涛,强自镇定道:
“原来如此……执事大人行事果然出人意料。既如此,我等速速返回,万万不可怠慢!”
他立刻吩咐李长湖、李项平组织人手,准备护送使者团返回。
登上李家飞舟,两艘飞舟一前一后,朝着厚土金崖疾驰而去。
船舱内,气氛与来时截然不同,带着一种无形的紧绷。
李逍遥凑近李道云,语气带着试探与好奇,低声问道:
“道云道友,不知咱们这位执事大人,如何称呼?也好让我等心中有个谱,以免怠慢。”
李道云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一旁凝神倾听的李木田,微微一笑,缓缓吐出几个字:
“执事大人,姓萧,名初澜。”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二人瞬间凝重的面色,意味深长地补充道:
“云州萧家。想必……二位应该不会没听说过吧?”
“萧初澜。”
“云州萧家!!!”
六个字,如同重锤,敲在李木田与李逍遥的心头。
李木田与李逍遥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底深沉的寒意与警剔。
这次所谓的“例行考察”,恐怕远比他们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飞舟划破浊煞,朝着已然在望的厚土金崖飞去。
飞舟急速降落在厚土金崖据点外,李木田与李逍遥甚至等不及飞舟完全停稳,便率先跃下。
两人面上虽维持着镇定,心中却已掀起惊涛骇浪——
那个在云州根深蒂固、势力盘根错节、素有“云州第一紫府世家”之称的庞然大物——萧家!
其族长更是云州境内,除青霄仙宗本部之外,仅有的三位紫府真人之一!
如此庞然大物出身的巡察执事,竟提前三天秘密潜入,其意何为?
两人刚落地,便见李木德神色慌张地快步迎了上来,额角甚至带着细汗。
李逍遥见状,眼底精光一闪,脸上却瞬间堆满热情笑意。
不等李木德开口,便一个箭步上前。
一把扶住他的骼膊,顺势渡过去一道平和温润的灵力,朗声笑道:
“木德老弟,何事如此惊慌?”
“慢慢说,慢慢说!仙宗上使李副使大人正在此间,切莫失了礼数,让大人看了笑话去!”
他手上灵力暗涌,既安抚了李木德紧绷的心神,也隐晦地传递了“镇定”的信号。
同时,他侧身抬手,向李木德指引身旁的李道云:
“这位便是仙宗外务殿巡察副使,李道云,李大人!还不快快见过!”
感受到李逍遥渡来的灵力以及那加重语气的“李大人”三字。
李木德心领神会,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慌乱,调整好面部表情,朝着李道云躬敬一礼:
“晚辈李木德,见过副使大人!方才失态,还请大人海函。”
李道云捋须微笑,目光在李家几人之间扫过,不动声色:
“无妨,李管事想必有要事禀报家主,但说无妨。”
李木德这才转向李木田和李逍遥,语速虽快但已清淅不少:
“家主,二爷!就在您二位离开后不到一个时辰,营地外围东南方向突然闪过一道蓝色遁光,随即一道人影落下。”
“巡逻护卫发现后立刻通报于我。我赶过去时,那人就平静地站在咱们‘磐石金锁阵’外等侯。”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后怕:
“见我到来,那人也不多话,只是随手将一枚玉牌凌空送至大阵光幕前。”
“玉牌自行激发,显现出清淅的青霄仙宗印记与巡察执事符文。”
“他说……他是此次巡察执事,奉命前来完成宗门任务,让我打开大阵放他进去。”
“我心中疑虑,既怕有人假冒,又恐真是执事大人而怠慢,坏了家主大事。”
“万般无奈之下,只得硬着头皮,将大阵的防护范围暂时收缩。”
“仅复盖家族内核的内府局域与要害之地,将外围的平民居住区和部分工坊暂时暴露在外。”
李木德语气艰涩:
“然后,我亲自出阵,在那位大人面前跪地请罪。”
“言明家主与二爷皆外出迎接仙使未归,家中无人主事,只能委屈大人在外府候客厅稍候……”
“那位大人听后,只是笑了笑,说……”
李木德模仿着那人的语气:
“‘你这人倒是胆大。不过我这不提前打招呼、又没拿着礼物就上门,也确实不够礼貌。无妨。’”
“随后,他问我,此地的平民住宅区在何处?”
“我本欲亲自引领,他却挥手拒绝,说要自己去看。”
“我只得将方向指给他。”
“然后……然后他当着我的面,单手掐了个诀,身上光芒一闪,竟瞬间变了一副模样——衣着变得朴素寻常,象个寻常行商,只是手中多了一把通体火红、质地温润的玉扇。”
“他将那枚证明身份的玉牌抛给我,让我在此地等侯家主归来,并将玉牌转交。”
“说完,他便拿着那把红玉扇,径直往平民区方向去了。”
李木德说完,从怀中取出一枚温润的青白色玉牌,双手呈给李木田。
玉牌质地非凡,正面镌刻青霄仙宗云纹,背面则有“巡察执事·萧”几个古篆小字,并附有一道独特的法力印记,确凿无疑。
李木田接过玉牌,与李逍遥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与不解。
这位萧执事行事,果然迥异常人。
李逍遥率先打破沉默,脸上重新挂起笑容,对李道云拱手道:
“道云道友,你看这事闹的,执事大人行事洒脱,倒让我们这些做主人的有些措手不及了。”
“怠慢之处,还望海函。”
“不如这样,先让我这堂弟引领诸位道友到内府客院稍作歇息,饮杯粗茶?”
李道云脸上那丝奇异的笑容一直未曾褪去,闻言摆了摆手,意味深长地道:
“李道友客气了。执事大人既然已先行体察民情,我等岂敢怠惰休息?让我这些随行弟子们去安顿即可。”
“至于贫道……”
他看向李木田和李逍遥。
“还是随两位本家道友,一同前去迎候执事大人吧。毕竟,宗门任务要紧。”
李木田心知这是对方不愿(或不敢)让萧执事久等,更不愿错过与正使会面的第一时间。
他当即点头:
“副使大人所言极是。那便由我等引路。”
“请!”
“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