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管家面带包容的微笑,让温煦赶紧谢谢夫人。苏月岚泪流满面冲着温煦摇头,她确实做了很多错事,但她也有自己的志气。
温煦紧紧握住苏月岚的手,她心中泛酸,却没有流下眼泪,因为和伤心相比,她更多是愤怒。
她迎着夏子凌的目光,问道:“慕女士,请问是谁发现表丢了。”
一直站在夏子凌身边的唐凛说道:“是谁发现丢的又有什么关系?我们都看到是你妈偷了表。”
“你亲眼看见我妈偷表了?我妈十分钟前还在宴会厅里,现在却出现在楼梯间有人值守的二楼。最后一个与它接触的人和最开始发现它不见的人才可疑。如果我妈有嫌疑,在场每一个人都有嫌疑,他们怎么一来就直奔我妈?确定是我妈的人,就是嫁祸我妈的人。”
“小煦!”
陆衡训斥了温煦,他从未见过温煦一下子说这么多话,以前她很喜欢倾听,他感觉面子扫地了,虽然现在就想教训温煦,但他也觉得苏月岚偷东西是在打自己的脸,他转而在温煦和夏子凌之间调停。
“小煦,我妈只是有些关心则乱,你何必说话这么伤人。”
“诬陷别人偷东西的人才无耻。”
正当两人的气氛变得剑拔弩张,众人之中忽然传来一声轻笑,正是躲在众人身后的夏哲远。
他正用白淅的手遮住脸,已经忍笑忍得憋不住,好不容易平缓了语气。
“我还以为姑姑的宴会很安全呢?我要不要也看看我储物柜里的手表,虽然不算贵,可那是我爸送我的成年礼,丢了的话我妈要念叨死我了。”
温煦才发现他的声音清脆,显得颇为天真,但她更吃惊他会替她说话,他不是陆衡的表哥吗?看来夏哲远和陆衡的关系,比她看到的还要不好。
陆衡狠狠地瞪向夏哲远,夏子凌的表情也变得不好看,但她抽动了嘴角,扯出个微笑。
“今天的事情只是个小误会。我相信小煦,也相信阿衡,你们一定能处理好所有的事。”
夏子凌轻轻地揭过这一页,陆衡的表情却变得阴沉,连他身边的空气都变得凌厉。温煦暗叫不好,现在陆衡很生气。
虽然不知道刚才哪句话触动了陆衡的神经,但他确实非常生气。温煦忽然感觉胃里一阵翻腾,一种像火烧的感觉从胃部直通嗓子眼。她跑到房间的洗手间里,大口大口往外吐,除了食物的残渣,还有红色的血。
她的胃一直不算好,如果她一直放任胃部疾病的发展,可能某天会死于胃病,但她在此之前就被陆衡杀死了。之前的几次,她的胃病从未发展到这种程度,难道是下毒?
温煦还没想好对策,苏月岚就呜呜咽咽地哭起来了。
“啊……怎么办啊煦煦,是妈妈吓到你了。”
温煦知道指望不上苏月岚,但她必须先把苏月岚送走,她妈在这里,她总是不放心,脆弱的母亲是她的软肋。
温煦的额头冒出一滴滴冷汗,她能感受到陆衡的手拍在她的后背上,边拍边焦急问道:“小煦,你是不是吃了不该吃的东西。我现在送你去医院。”
温煦虚弱地点点头,她调整着呼吸,任由陆衡扶起她,她的肩膀很瘦弱,在他怀里微微发抖。陆衡感觉他们好象又回到他们刚认识的时候,但他不能心软,她必须为她犯下的错误付出代价。
温煦和苏月岚一起坐上了陆衡的车,她闻着车座发出的皮革香气,酸水涌到嘴里她强行咽下,她牢牢抓住苏月岚的手。
车子很快发动了,温煦查看自己的手机,仍然没有信号,此时她座位前方升起了挡板,旁边的玻璃也变成了黑色,她和苏月岚被隔绝到很小的空间里,甚至没有办法伸直四肢。逼仄空间引发的憋闷让她心跳加快,冷汗直流。
苏月岚瞬间慌了,“煦煦,怎么回事?我感觉胸口很闷,很难受,透不过气。”
温煦知道陆衡动手了,但她不能连累苏月岚,她快速敲击前方的挡板,喊道:“陆衡,你有事情冲我来,不要连累我妈!有什么事情我们摊开来说!你把我困在这里算什么!你是怕我吗?”
一阵气体从右上方的小孔中喷了出来,正打在温煦的半边脸上,冰凉的触感让温煦感觉自己半边脸麻了,她想过用藏在身上的那把餐刀刺自己一下,强行让她保持清醒,可她无法确定让她昏睡的药量,也无法确定会不会在慌忙中直接刺向腿部的大动脉,让自己直接去死。
在前路不明的情况下,她闭上眼睛转而掐了自己大腿里子一把,最后用自己的袖子捂住了苏月岚的口鼻,她的精神仍然慢慢坠入迷雾,但她却能听到车外的声音,马儿在马场上奔跑的声音,障碍物掉落的声音,还有人的欢呼,他们仍然在马术俱乐部之中。
温煦感觉嘴边有沙子,粗粝摩擦着她的半边脸,冷风吹到她的身上,汗水带着热量蒸发了,她被冻得一个激灵,耳边却很吵,听到无数只狗的叫声,她浑身起鸡皮疙瘩,一下子睁开眼。
她重新回到了障碍赛场上,只是障碍物都已经撤掉了,陆衡抱着胸站在她面前,眼神透出几分不耐烦。
“我已经等了你三个小时,明明我让人算好了药量,你是故意让我等你吗?”
是让狂乱的墨菲能瞬间停下的药,温煦想到白天的那一幕,她当时就觉得墨菲停下的样子有些奇怪。把用在马身上的药用在她身上,还真是没把她当人。
她上陆衡的车时,已经是晚上九点,现在应该是第二天的零点左右。她在睡着时没有跳跃到下一个关键节点,说明她仍然处于危机之中。
她的胃部仍然不太舒服,但还不至于影响行动,她更加确定了她吃到了不干净的东西。如果真的是器质性的病变,不可能只是吐尽就得到这么大的缓解。
她打量了下四周,发现只有他们两个人,稍远处有两匹马,一匹是陆衡的墨菲,一匹是温煦骑过的红宝石,红宝石前后蹄不安地来回踩踏,嘴边还发出嘶鸣声。什么能让它如此不安呢?
答案是陆衡身后,一个三米见方的铁笼子里,里面有大概十几只罗威纳犬,时不时叫唤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