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尧心里狠狠已经，迅速点开了那张刚刚收到的彩信图片。加载的圆圈转了几圈，一张照片跳了出来，昏暗的ktv包厢，一群人挤在沙发上，桌上摆满了啤酒瓶和果盘。图片显然是被经理贴心地编辑过，在角落的一个女人被红色的圆圈圈了出来，像靶心一样醒目。
秦舒和陆明微立刻凑了过来，三颗脑袋几乎要撞在一起。
照片里的女人没有戴口罩和围巾。她转过头来，正对着镜头笑，笑容很明媚，眼睛弯成月牙状。她化着精致的妆，眼线拉得很长，唇色大胆张扬。
“您看见了吗那个红色的圈，”经理的声音继续传来，“其实还有一个小的视频，发不过去，动起来就更象了。她转头的时候，那个侧脸的弧度，和监控里那个女人一模一样。”
凌尧的呼吸不自觉地屏住了。她盯着那张照片，眼睛几乎要钉进屏幕里。是她吗？那个包裹严实、沉默寡言的神秘女人，和眼前这个笑容璨烂、妆容精致的是同一个人？
“这个人你认识吗？”凌尧试探着开口。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才传来经理的声音，带着一点不确定：“我和这个朋友不是很熟，他好象是一个什么小导演，他拍的这些，估计都是些演员吧，这些我也不懂。”
“好的！”凌尧的声音里终于带上了压抑不住的兴奋，“帮上大忙了！真的太感谢您了！”
挂断电话后，食堂里的嘈杂声才重新回到意识中。凌尧抬起头，看到秦舒和陆明微都在看着她，两人的眼睛里闪铄着同样的光芒，三人相视一笑。
秦舒冷静地思索了一会儿：“但也不能确定就是同一个人，照片和网上视频里的打扮差距太大了，看起来跟小尧说的风格也不太一样。”
“照片发我，我有办法比对，”陆明微也微微兴奋起来，“你们啊，要注意休息！”
晚上陆明微才收到朋友的消息，比对结果是一份详细的pdf报告，附带着几张经过增强处理的图象对比图。陆明微快速浏览着那些专业术语和数据，手指在屏幕上滑动，越看眼睛越亮，她刚看完就立刻给凌尧去了电话。
“小尧，我这边结果出来了，我朋友说，比对出来是同一个人的可能性非常大，你查了照片上的那个人了吗？”
“查出来了！”凌尧的声音里十分振奋，“二十五岁，平城戏剧学院毕业的。大概就是因为觉得自己可能算是个小明星，所以才遮脸的吧！”
“我们不能私底下抓她……”陆明微出声提醒。
凌尧立刻会意：“我知道，所以我查了一下这个人，她之前正好涉嫌一个婚恋诈骗案，但她是受害者，被骗了二十多万。我跟何队汇报了，说想从这个角度切入，问问她关于诈骗案的一些细节，顺便……观察一下她。”
电话那头的陆明微松了口气：“那就好，我们私下查一定要注意分寸。”
“放心啦微姐，”凌尧俏皮地笑笑，“舒姐呢？我打她电话好几次都没接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陆明微的声音才再次响起，这次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她最近好象很忙。”
“啊，我还想着让她帮我看看这个王晓琳有没有撒谎呢。”凌尧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失望。
询问室里灯光通明，白色墙壁反射着冷硬的光。凌尧坐在椅子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嗒嗒声。没多久门被推开，王晓琳走了进来。
女人烫着大波浪卷，浅褐色的头发精致地散落在肩膀上，她穿着米白色的针织衫和深蓝色牛仔裤，妆容很热烈，看得出精心打理过。
“你就是穆梓对吧？”凌尧开门见山，声音平稳，目光却锐利如刀。
对面的女人瞬间愣住了，她慢慢眨了眨眼睛，长长的假睫毛在眼下投出扇形的阴影，声音里带着一种刻意的无辜：“什么穆梓？我是王晓琳。”
“我是来调查婚恋诈骗案的，”凌尧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桌面上，“你用穆梓这个名字进行过诈骗。”
“我没有！”王晓琳的声音陡然提高，随即意识到失态，又压低了音量，“穆梓是……”她的话戛然而止，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是什么？”凌尧的目光狠狠一沉，目光立刻锁在了王晓琳的脸上。
王晓琳的肩膀垮了下来，她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好了，这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她的声音变得疲惫，“就是一个匿名用户说有个戏让我演，我还以为要试戏呢，结果对方说不需要，只需要我按照她的指示做就行了，说我假装自己是穆梓。”
“什么？”
凌尧非常意外，她努力学着秦舒之前告诉她的方法，细细地打量着王晓琳，仔细观察着她的动作和眼神。王晓琳说话时眼神没有飘忽，手指虽然紧张地绞在一起，但这是紧张的正常表现，不象是撒谎。
她继续追问，声音放轻了些，象在引导：“我可以看看委托你的这个人给你发的消息吗？”
王晓琳似乎认命了，她一边嘟囔着，一边从包里掏出手机：“尾款都还没给我结呢，看来是泡汤了，真烦……就知道不是什么好差事。”她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解锁，打开一个凌尧从未见过的应用图标。
凌尧接过手机，屏幕的冷光照亮了她的脸。那是一个界面简洁的聊天软件，背景是深灰色，对话框是浅蓝色和白色的气泡。
“这是我们演员接私活的一个小软件，”王晓琳努努嘴，语气里带着点不屑，“注重隐私，不需要实名，没有转帐功能，所以约私活很方便。钱都是线下结的。”
凌尧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里面的功能确实不复杂，几乎就是一个基础的聊天软件。但对方的头象是一片纯黑，昵称是一串随机数字，信息几乎全是虚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