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班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凌尧伸手拦了一辆的士直奔视频里的酒店，坐上车之后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疲惫地闭上了眼睛又很快睁开。
酒店位于城东商业区，十五分钟的车程之后，凌尧站在了酒店门口，门面装修得金碧辉煌。凌尧走进大堂，向前台出示了自己的警察证件，不过一会儿酒店的经理就走了出来。
“只是私下询问，您有不告知我的权利。”
经理是一个三十多对的女性，头发梳得十分规整。她轻点了一下头，在计算机上搜索了一会儿，温声开口：“11月28日晚上，李平先生确实有入住信息，但是登记信息只有他一个人。”
“什么？这是违反规定的！”
经理面露难色，她压低了声音，“有时候客人会带朋友上来，我们也不好每个都查身份证，您理解吧？或者您有没有同行的同事和调查的文档，我给您调取一下监控？”
凌尧摇了摇头，有些抱歉的开口：“我是私下调查，没有文档。”
经理沉吟了一会儿，看见凌尧表情有些失落，目光落在计算机上，最后象是下定决心一样：“凌警官，麻烦您稍等一下好吗？”
凌尧不明所以地点了点头。
经理在计算机上一阵操作了之后，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才抬起目光看向凌尧，笑容里带了一些狡黠：“李平先生办理入住后离开酒店，半小时后和一名穿着紫色长款羽绒服，并且戴着黑色毛线帽和黑色口罩的女子一起进入酒店，女子还戴着个大墨镜，手里拎着一个首饰店的袋子。”
凌尧的眼睛越瞪越大，她诧异地看向了经理，经理脸上的笑意却更盛了：“我一直都关注家暴这件事情，他来我们酒店出轨，还真是晦气，我看了监控告诉你，总不算违规了吧！”
凌尧的证件在胸口的口袋里微微发烫，她的眼框毫无征兆地一热，用力吞咽了一下才稳住声音：“谢谢你。”
“这有啥！”经理爽朗一笑，朝着窗户外面指了指，“就是对面那家首饰店，说不定那里会有线索！”
凌尧立刻把目光投向了那家首饰店，夜幕里首饰店的招牌亮着柔和的暖黄色灯光，亮起的店铺灯牌在夜色中格外醒目。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首饰店的玻璃门。门上的铃铛发出清脆的叮当声，几个店员同时抬起头看向她。店内暖气开得很足，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熏气味。
凌尧走到柜台前，从口袋里掏出证件并向他们展示了李平的照片。
“抱歉打扰一下，”她语气平和，但眼神专注，“我想问问你们对这个男人有印象吗？”
几个店员围过来，头凑在一起仔细看照片。有人摇头，有人皱眉思索。就在凌尧开始感到失望时，柜台最里面一个瘦瘦小小的女店员怯生生地举起了手：“我……我记得这个人……”
“确定吗？”凌尧的目光立刻追了过去，她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玻璃柜台上，“他一个人吗？”
“不是的，”店员非常确定地摇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服下摆，“还有一个穿着紫色外套的女人。我印象中这个男人很有钱，刷卡的时候眼睛都没眨一下，特别爽快。”
这时旁边一个年纪稍长、染着栗色头发的店员象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凑过来压低声音说：“是不是今天热搜上那个啊？出轨的家暴男？是不是他？”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带着一种窥见秘密的兴奋。
凌尧眉毛微微挑起，嘴角轻轻上扬，形成一个既不承认也不否认的微妙表情，嘴上却说着标准的话术：“这个我不方便透露。”她轻轻笑了一声，又低头在自己的笔记本上记录起来。
“她长什么样子呢？”凌尧抬起头，目光重新落回第一个开口的店员身上。
店员迟疑了很久，才缓慢开口：“其实，我根本没有看到她的脸。”
这句话让凌尧十分意外。她握着笔的手指顿了一下，笔尖在纸上留下一个小小的墨点。她没有完全明白店员这句话里的意思，不确定地开口，声音里带着试探：“您的意思是说，你没有正面和她对视？”
“不是的，”店员摇摇头，马尾辫在脑后轻轻晃动，“是这个女人从始至终都没有露出脸。她戴着黑色的那种口罩，还有一副大框的墨镜，镜片颜色很深。”
看见凌尧陷入沉思，店员又补充道：“其实我们店里暖气特别足，帽子口罩墨镜她一个都没有摘，我当时还想着她会不会热。”
紫色外套黑色口罩，这些外形都和酒店经理描述的一致，凌尧点了点头：“还有什么印象很深的事情吗？”
“这个女人也很奇怪，她不怎么说话，也不怎么给男人回应，最后自己挑了一个，男人立刻说要买单。”
店员压低了声音，看向凌尧：“难到真的像网上说的那样，这个女人其实是个明星？所以才裹得这么严实？”
凌尧还是一样“抱歉不能透露”的话术，但是自己心里已经有了否定的答案，李平家底虽然殷实，但是完全没有迹象表明，他会和演员明星之类的人有任何联系。
凌尧听到店员说起是“男人买单”的时候，已经基本放下了在票据上看到女人名字的希望。但她还是不死心：“能给我看看那天的销售记录吗？或者发票？”
“这个可以。”店长很快从文档柜里找出了一个厚厚的文档夹，翻找了一会儿，抽出一张票据。
凌尧接过来，上面的信息很清淅：金额：1688元。付款方式：刷卡。付款人签名是李平。她的目光在票据上扫了几遍，确实没有其他有用的信息。她兴致缺缺地将票据递回去，正要道谢离开，那个瘦小的店员却象突然想起了什么，眼睛亮了起来。
“我想起来了！”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提高了一些，“我听到那个男人，叫这个女人叫‘阿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