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
那是杨铭放在钱包里那张合照上的女孩,虽然褪去了几分青涩,但确确实实就是她!杨铭死后,这个女人就象人间蒸发一样,再也没有出现过。
凌尧僵在原地,看着秦舒和苏晚并肩离去,背影亲密。寒风刮在脸上,她却感觉不到冷,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脊梁。
陆明微发现凌尧的脸色苍白得不太正常,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臂,一时紧张了起来:“小尧,你没事吧?”
凌尧好一会儿才缓缓睁开眼,脖颈僵硬地转向陆明微,声音带着细微的颤斗:“微姐,你还记得以前的杨铭队长吗?”她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陆明微略微怔住,随即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递给凌尧:“记得。他是因为车祸去世的,对吧?”她注意到凌尧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凌尧的表情变得古怪,脸色愈发苍白。她接过纸巾却没有使用,只是紧紧攥在手里,揪成一团:“那你有没有见过杨铭的女朋友?”
“女朋友?”陆明微努力回忆着,手指轻轻点着太阳穴。她记得有次聚餐时杨铭确实带过一个女孩,还开心地说准备求婚了。但时间过去太久,她对那个女孩的印象已经模糊。
凌尧缓缓抬起手,指向远处早已空无一人的街道方向,嘴唇轻颤:“她……舒姐的朋友,就是杨铭的女朋友……”她的手臂在空中微微发抖。
陆明微惊讶地睁大眼睛,不自觉地向前倾身。她见过秦舒那位朋友几次,记得秦舒介绍说她叫苏晚,是博士同学。
“我从来都不觉得杨铭的死是个意外。”凌尧突然抓住陆明微的手腕,力道大得让陆明微吃了一惊。
“什么?!”陆明微感到心头一震。她太了解这种感受了,在所有人都认定是意外的时候,只有自己坚持认为另有隐情的感觉。她反手握住凌尧冰凉的手指,轻轻拍抚。
凌尧的眼神逐渐锐利起来,她松开手,在空中比划着名:“车祸?平时那条路上夜里根本没人,那辆车也不是常开的路,怎么就那么巧撞死了他?”她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激动,手指因为用力而关节发白。
凌尧曾经反复查看监控录像,指出肇事司机在事发前多次出现在现场附近,行为可疑。而且此人所在的公司老板和杨铭之前就有财务纠纷。但调查结果并不支持她的猜测——司机声称是意外刹车不及,也没有确凿证据证明预谋。
“我不知道他欠钱啊?而且那天加跑这一趟货得多小一千块呢,干嘛不挣!”肇事司机当时这样说道,一边说一边搓着手,身体微微佝偻着,眼神闪铄。
凌尧根本无法接受这个解释。一切都太巧合了。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在原地踱步。
“我都算不上认识他,连名字都叫不出,更别说我知道他啥时候下班了!喂!我要是知道他是警察,我恨不得绕路走好吗!”肇事司机懊恼的表情至今印在凌尧脑海里,但那双眼睛里却看不出真正的歉咎。
陆明微神色复杂,轻轻叹了口气:“杨铭对你很好吗?”她伸手替凌尧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发丝。
“他在的时候,我从来不会觉得自己没用。”凌尧轻声说,眼神恍惚,“是他发现我的迷茫,在我本子上写下一句鼓励的话。”她下意识地摸了摸随身携带的笔记本。
陆明微的表情柔和了些,嘴角泛起一丝苦笑:“他确实是个负责任的队长,性格爽朗,待人真诚,其实我们都还挺喜欢他的。”
“后来我又偷偷调查了很久,但有些资料我权限不够,无法继续。”凌尧的语气里带着不甘,拳头紧紧握起。
“秦舒应该知道些情况,你先别想那么多,明天可以去问问她。”陆明微看了看手表,“小尧,你先冷静下来,我先送你回家。”
夜里凌尧辗转难眠,杨铭倒在血泊中的画面不断在脑海中重现。她记得他总爱笑着说自己咖啡因不敏感,每次夜班都要端着一杯咖啡步行回家。
“我女朋友跟我在一起算是受苦了,我也没买车,”杨铭曾经这样开玩笑,一边说一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房贷还没还清,以后慢慢来吧。”
案发现场那个打翻的咖啡杯和洒了一地的咖啡,至今让凌尧感到不适。这是她第一次直面身边人的死亡,生命的脆弱让她感到恐惧。她在床上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苏晚的背影再次浮现在凌尧脑海中,她们晚上聊天时,凌尧提到受过杨铭的帮助,称赞他是个好人。当时苏晚的表情似乎有些异样的扭曲,但现在想来,那或许不是错觉。
周一清晨,凌尧早早等在秦舒家楼下,不停地看着时间。当秦舒出现时,她快步迎上去,故作随意地问道:“上周五那个朋友,是苏晚吗?”她的手指紧张地抠着背包带子。
秦舒惊讶地睁大眼睛,随即露出开心的神色,拍了拍凌尧的肩膀:“你认识她?下次一起吃饭吧?她在平城大学当老师。”她边说边整理着围巾。
凌尧抿了抿嘴唇,下定决心继续问道:“她……是不是杨铭的女朋友?是不是?”问完这句话,她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秦舒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她凝视凌尧良久,才轻声开口,手指微微收紧:“我觉得她不喜欢别人这样称呼她。”
“原来你早就知道!你为什么什么都知道,但是什么都不说!”凌尧的情绪终于决堤,“你明知她和杨队的关系,为什么在她最该配合调查的时候,你却让她消失了?”
秦舒深吸一口气,眼神锐利如刀:“我让她消失?凌尧,你以为我是在包庇她吗?”
凌尧梗着脖子没有开口说话,只是直直地盯着秦舒。
秦舒却坦荡地向前一步,对上了凌尧的目光:“你是觉得苏晚是杀害杨铭的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