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利耶夫说了一大堆，在外人看来，也不知道他这都是要搞什么。
但行动总是要开始的，近卫军本身就要在参议院广场宣誓效忠，康斯坦丁还要有一个程序上的放弃宫庭和军队对他的效忠，接下来就是对新沙皇尼古拉一世的效忠。
因此，他要搞暗杀，让卡霍夫斯基除虫射日，这也说得过去。
但是安排之下，让卡霍夫斯基单独到小冬宫去完成刺杀，也得考虑一下索洛维约夫二十五年前设置下的冬宫安保流程。
能破了这个防的，也就是借着索洛维约夫被调走以后，米哈伊洛夫斯基城堡刚完工那阵，近卫军因为个火灾警报被吸引开，然后本尼格森趁虚而入，最后就是帕伦等人的弑君。
本尼格森能侥幸捡回一条命没被吊死，也就是他出去拿烛台的功夫里面皇上让人给打死了，他没有动手也就是给贬官离开彼得堡，后来才有了机会来当将军。
他那次的运气也很好，普团的团长、直属副官和一部分军官也添加了阴谋集团。
但这一次，普团本身，作为沙皇最信任的军团，并没有被渗透，充其量也就是莫斯科近卫团是普团2营那个反贼窝点扩充而来的，但也没有直接的传承关系。
莫斯科近卫团要去广场，雷利耶夫还是很乐观的。
一早上当兵的都起来集合，要开始一天的日常活动，尤其是这一天还是个大日子，要在广场上集合，宣誓效忠。
但当兵的，前几天刚效忠过康斯坦丁沙皇，现在又换成他老弟，就有坊间传闻，是康斯坦丁在尼古拉的“逼迫”下放弃皇位的。
“这话不准，皇上到上帝那里去了，我们要效忠哪个皇上，还不是看着老爷们领着我们从军营里出去，列队在那里，要我们向谁效忠，别管是康斯坦丁大公还是尼古拉大公，总得有个皇上。”
“是这么个理儿，但是咱们当兵的，也不知道该效忠谁啊。”
“你们是在执勤，不要多议论。”
看到帕沙这小子，这几个普团老兵也就不敢喧哗了，和他老子一样，这小子在岗位上就很认真，但是爷俩又不一样。
索洛维约夫和当兵的就能打成一片，他是乡下来的小贵族。
可是这个大儿子，自从娘胎里出来，父亲就已经是高级军官，母亲也是大贵族家庭出身，和当兵的总是有些隔阂。
但他人还不错，愿意给当兵的改善待遇，但总是还有点距离。
这一点，也让他的口碑倒是还可以。
小冬宫的前面，就这么站立着一群当兵的，而且一看就是按照流程来的，尤其是卡霍夫斯基认识帕沙，知道他是索洛维约夫的儿子，而且这小子在小冬宫前面的检查非常死板，一定要搜身，哪怕是米哈伊尔大公来了都是。
要是想破这一关，一个连的执勤队伍就在冬宫这里，起码要带上一些精干的士兵闯关，卡霍夫斯基认为他自己是做不了的。
于是，他在百万街上溜达了一会儿，就放弃了这个刺杀行动，但是手枪还在他怀里。
他那支手枪，本来是用来刺杀尼古拉的，这样只会有其他的倒楣蛋在这一天中枪。
雷利耶夫此时也不知道卡霍夫斯基走到半路就回来了，但他对于刺杀行动反而没什么指望，前一天佩斯托尔的被捕，加之南方协会此时在彼得堡的负责人彼得·斯维斯图诺夫少尉拒绝添加，南方协会在近卫骑兵队里的那些人，算是不用指望了。
他这边就改变了计划，要鼓动军队添加。
但是口号这块还是老样子，而且近卫军中最内核的两个步兵团，那是一个人都没有添加，反而小冬宫有一个普团的掷弹兵连在岗，虽说没有高级军官执勤，但是还有一个副官和一个少尉，除了他们以外，普团的士兵都在军营里，军官当中一些人在家里或者军官宿舍，总是这会儿都是待命状态。
“这样不太妙啊，芬兰团的两个营长不愿意添加行动。”
“那他们要干什么？”
雷利耶夫听到了这个消息，多少也有些懵。
“图卢比耶夫昨天就传话了，今天也没联系上。莫勒这家伙，可能就靠不住。”
“他们可是发过誓的，我们每个人进入协会都要宣誓。”
但宣誓不顶用，这次谋划也不见得能成功，近卫芬兰团一下子就少了两个营，而且莫勒的级别还更高，北方协会能调动军队的人里面，他的级别是最高的近卫上校。
“发誓应该不会顶用。”
雷利耶夫的安排，已经添加行动的近百名各级近卫军军官，要分头行动，在近卫骑兵队，近卫炮兵和各近卫团里活动，煽动士兵和军官添加叛乱。
帕沙这边不知道有刺客路过百万街，企图在小冬宫刺杀新任沙皇，他的早班还没结束，就看到有两个本团的军官过来。
“帕沙，你们这一班岗还得留着，要加强戒备。”
“出什么事了，长官？”
“你昨天晚上在大理石宫陪伴殿下，不知道营房里出了什么事吧？”
“长官，要是有人打架”
“确实有人打架了，不过有那么几个不开眼的别的团的军官，非得跑来说什么君主立宪，解放农奴，还有就是要捍卫宪法，反对给新皇上的宣誓。”
“啊？”
帕沙不象是父亲那样，到宫廷执勤以前，经常处理各种事情，他就是在小冬宫站岗，有时候负责护卫营旗或者团旗，没那么多阅历。
他听着，当然也是懵的。
“近卫骑兵团有个喝大了的傻瓜中尉，跑到咱们一营的营房来，已经给扣下了。还有嗯新皇上现在到办公室了么？”
“呃，殿下他的套房里，办公室现在没人。”
营长看了看帕沙，这小子还真死心眼，非要本团宣誓过后才能效忠皇上么？他老爸对保罗老皇上那是忠心耿耿，在刺杀事件那天，作为一营营长也是立马效忠了新皇上，还协助摆平了叛乱。
“你跟我来吧，这个时候总是需要有个可靠的军官到陛下那里去。”
总之，营长已经认为尼古拉是沙皇了，就是要补效忠的流程。
而且普团第一营，向来都是最忠诚的部队，但是仅限于彼得大帝的血脉，这次那个倒楣的切夫金中尉，他煽动哪支部队，都不该找一营。
挨揍被打成了熊猫眼不说，还给关到了谢苗诺夫斯基团的禁闭室，两个团犯错的士兵，通常都给派到这里，那大记忆恢复术都是力道十足的版本。
来汇报这件事情，也是提醒尼古拉要注意安全。
一营不仅打仗勇猛，担任沙皇亲卫的时间，也要比另外三个营，以及其馀近卫团的人多。
也就是战时出征，他们人可能不在冬宫。
现在过来汇报，也是恰如其分的。
尼古拉在两天前得知了有秘密团体的事情，一开始他也不奇怪，因为这种小团体，秘密结社，高级点的阴谋集团，在俄国军队当中有不少，但是没一个闹事成功的，上一次麻烦事还是五年前的谢苗诺夫斯基团哗变，但是那个问题在团长。
最后采取的是各打五十大板，尼古拉清淅的记得，本来只是处罚士兵引起的全团哗变，团长以下的军官被调动或者撤职，当兵的都被送去高加索叶尔莫洛夫那里对付高加索山民。
但索洛维约夫听说了以后，写了封信来彼得堡，坚决要求免除谢苗诺夫斯基团团长费奥多尔·施瓦茨的职务。
亚历山大也很不满意，他在看到问题以后，本就准备把施瓦茨送到军事法庭去，于是军官和士兵算是各自都受到了惩罚。
只不过索洛维约夫要剥夺施瓦茨的军衔和贵族身份，这个实在是有点狠，他在克里米亚收拾那些懒惰的文官和军人倒是可以自行组织法庭解决，还能依法治国，但在彼得堡这边显然就太狠了点。
但现在尼古拉回忆起来这事儿，就庆幸当时谢苗诺夫斯基团的弟兄们，还是挺讲理的，他们是把武器都留在营房，列队出来抗议施瓦茨上校的暴虐行为，一点武力行动都没有。
要知道普团这边汇报的事情，就是今天早上伊万·科诺夫尼岑少尉，在近卫骑炮兵连煽动叛乱，最初被近卫军炮兵指挥苏霍扎特内给关押，但是这些人又借机逃脱，并且在骑炮兵队里进行煽动。
听到这个消息，尼古拉也有些紧张了。
他原以为都是小打小闹，但是现在看，迪比奇将军提到的，大概都只是密谋集团的一部分。
来汇报的军官，带了两个少尉，一个是“头儿”的儿子，这小子从来都是上午执勤或者在阅兵场，到这里来也不奇怪。
另外一位罗斯托夫采夫少尉，他和北方协会的人关系密切，来到这里是做出警告。
“陛下，应该说在我国有一个秘密团体，存在于近卫军、彼得堡、莫斯科、第1和第2集团军，还有其他一些地方，他们的目的是改变我国政权的性质，谋求君主立宪制甚至是推翻皇上的统治。”
尼古拉听到以后，还是有些震惊的。
毕竟以前的秘密结社，按照米罗拉多维奇将军经常开玩笑说的那样，他们在共济会都是畅所欲言，百无禁忌，做事也就是在彼得堡把警察和熊扔河里，到处打架，骚扰女戏子们混帐东西哪里都有，但是谋反这种事情，还是头一次听说。
而且规模还不小，除了“头儿”手上的二十万大军和海军那些开船的，可以说俄国的主要地区都有秘密社团在活动。
哪怕是第3集团军，也有心怀不满的一些军官添加，索洛维约夫的信件此时还在路上，甚至那边已经都摆平了，该抓的人都给关到海岸炮台里去。
“怎么还有人敢这样？”
“陛下，这都是小事。更麻烦的是，近卫骑炮兵那里的小骚乱，也只是其中一部分，昨天晚上一营门口也来了近卫骑兵团的切夫金中尉，弟兄们把他揍了一顿，然后关禁闭室了。”
事情都说完以后，还有些军官派了自己的副官或者传令兵到冬宫来，总之尼古拉知道的还很快。
索洛维约夫人不在彼得堡，但是他对军队的通信条例要求很严格，有什么事情在和平时期都是要立即上报的。
于是近卫芬兰团的两个营长，在放了队友的鸽子以后，也给尼古拉报警。
至于更离谱的事情，此时还没有传到尼古拉这里来。
比如说近卫工兵队和伊斯梅洛夫团的驻地，参与了之前谋划的米哈伊尔·普希金上尉拒绝采取行动，反而带着弟兄们在营房里向尼古拉效忠。
本来应该作为此次起事主力的伊斯梅洛夫团，就这样一点都没动。
更离谱的事情，大概就是尼古拉自己就是这个团的团主。
最后近卫军中内核的四个步兵团，没有任何人添加到起义的一方。
尼古拉此时也有些震惊，但目前传来的消息，都是近卫军当中忠诚可靠的军官已经带领士兵完成了宣誓。
象是近卫莫斯科团、近卫掷弹兵团都还没有传来消息。
此时他能够做出的判断，和二十四年前春寒料峭的时候一样，是一次政变。
法语里面就是up d’etat，虽然发生这种事情并不奇怪，但是他的皇兄啊，登基的时候面临一次，去世以后又来了一次，这也是一种循环。
两个步兵团一点动静也没有，也就意味着营房里出现了问题。
尤其是近卫莫斯科团，该团有1800名士兵，虽然是新组建的近卫团之一，但是平日的训练良好，战斗力还是可以的。
至少过去演习的时候，在演习场上的表现得到过赞扬。
但是今天该团却没有人传达任何消息？
尼古拉也不免会往比较坏的方面去考虑，而且他决定动身了。
但是他到外面去的时候，却只带了少数随从，并没有带领大队人马。、
索洛维约夫要是知道了，大概都要哭笑不得，现在尼古拉也是皇上，已经不是过去他用家庭作业使劲教训的那个阶段的小子了。(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