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原计划,要先举办定婚仪式,然后皇后到塔甘罗格去,亚历山大等到秋天也会过去。
问了其实也没啥用处,索洛维约夫知道沙皇的避世倾向很严重。
就在一次从检阅场回来的时候,索洛维约夫和米罗拉多维奇就听到了沙皇本人喃喃自语:“人民在挨饿,我无能为力,我能做的,只是向上帝祈祷。”
他这种弃疗倾向,倒是很符合他的性格特征。
索洛维约夫能够感觉到沙皇本人在改革因为各种原因受挫以后,就开始有些这种自毁倾向。
他总算还是表现出来了一些俄罗斯人的特征,只是这个特征还是比较负面。
“又该怎么样呢?皇上既然这样,我们也只能把各自的工作做好。索洛维约夫,皇上虽然不在你的总督区里,但是一切物质层面的须求,你还是要尽量满足。”
连重臣们都很不安,阿拉克切耶夫干脆把沙皇信任的大臣都叫到他的官邸里来,由于警务大臣手下的密探都事实上归他调遣,现在也没有什么好担心的。
阿拉克切耶夫邀请了米罗拉多维奇、涅谢尔罗迭、科丘别伊、斯佩兰斯基、巴拉索夫和索洛维约夫,还有一直在沙皇身边的诺沃谢利采夫,虽然是个内核圈子,但是这些人之间观点都互相不一致。
甚至还有争权夺利的历史,索洛维约夫和斯佩兰斯基看巴拉索夫就一向不顺眼,奈何这家伙一直是沙皇信任的近臣。
按照另外一种设想,大概他就是那种和他在一起就搞不好政治的虫豸。
这屋里有一个算一个,和巴拉索夫都有些过节,哪怕是和他一派的阿拉克切耶夫也是。
人人都可能是昆虫学家,巴拉索夫被这些人盯着也难免有些发毛。
尤其是索洛维约夫的腰间,居然还带着枪,谁都知道这家伙的枪快,不能赌他的枪膛里没有子弹。
不过索洛维约夫自己,坐在那里却异常镇定。
“皇上还会到我那里去视察,克里米亚很近,他只需要乘坐马车,一天的时间就可以从沿海的大道进入地峡,我当然要招待好了。”
“只是现在这个时候,皇上在行宫里,又应该怎样安排?”
涅谢尔罗迭也比较担心,要是君主长期脱机的话,事情就很不妙。
“卡尔,你不用担心那么多,皇上象是现在这样,也有七八年的时间了,要不是几位殿下陆续订婚,还有出嫁的,他大概还是老样子,不会经常出席活动。”
“现在还有个问题,就是继承法层面,你们知道皇上是要按照继承法来交给康斯坦丁殿下,还是象过去那样拟定传位诏书?”
这个问题说出来,确实也是个内核问题。
在场的人当中,或多或少都知道,沙皇前年就留下了诏书,只是具体内容保密,索洛维约夫倒是知道,这诏书上写的就是尼古拉。
但那是因为他知道历史,以及熟悉亚历山大兄弟四个的行事风格,这样可以做出一个判断。
但是诏书颁布之前,也并不能确定所有的信息都是准确的。
“好了,我们心里有数就行了,皇上会把如此重要的事情,交给身边最信任的人来办理,有诏书也会在一个合适的地方保密。”
“您这么说,有什么意义么?”
巴拉索夫这么说话,阿拉克切耶夫的回答也就不耐烦了。
“我们都各自在岗位上好了,把该做的事情做好,担心那些事情都没有用。”
更何况所有人都认为,沙皇的身体很好,最近这么多年来没有生病。
反而皇后是个病秧子,每次生过孩子都要小病一阵,流产的那次也严重的损害了身体健康,恢复了一阵才开始继续生育,能够撑到现在,也是她有着顽强的生命力。
这一次要送她到塔甘罗格去,还是卡佳在宫里给安排侍女,还有随行人员,作为高级国务夫人,又一直在宫廷里行走,这些事情自然也很熟悉。
当然了,她挺着肚子做这些事情也不太方便,总是让仆人抬着个轿子在冬宫里活动。
“也辛苦你了,这样的时候还要来帮我准备。”
“我从成为宫廷侍女,就在您身边,我的丈夫也是您给挑选的,以后又被您叫回来,做这些事情也是应该的。”
“只是你丈夫,他最近都在做什么?”
“他被召回来以后,也很少去参与活动,倒是最近阿拉克切耶夫伯爵叫他过去,也不得不去。”
“那是自然,这位伯爵是陛下最信任的大臣,不管是要做什么,都要让他去安排。”
路易莎因为身体状况恶化,也不象是过去那样多想,她也不知道大臣们最近又有什么举动,也只管到南方去。
至于行程倒也方便,因为铁路通车,她可以从皇村乘坐火车出发到莫斯科,再转到哈尔科夫,不需要那么辛苦,对于她目前这个身体状况来说,倒是个可以接受的旅行方案。
至于一路上,索洛维约夫也要在儿子订婚以后返回克里米亚,对于这样一位身份尊贵的亲家母,自己过去又是她的情夫,也要照顾备至。
在此之前,最重要的,大概就是订婚仪式了。
一年以后再结婚,这种婚前冷静期,在俄国也是很常见的,由于不是和国外联姻,嫁在国内也需要按照固有的风俗来进行。
省去的麻烦其实也有很多,尤其是改宗这个麻烦事,亚历山德拉的婚姻当中就遇到过这类事情,那会儿索洛维约夫才刚刚来到宫廷,甚至他还在莫斯科的时候,就已经听说了这件事情的前因,在彼得堡又目睹了过程,最终的后果还是他去瑞典作战的时候看到的。
自己的儿子要迎娶下嫁的公主,自然也需要安排妥当。
现在他也是亲王了,军功带来的特级亲王封号还要他自己在战场上争取,算是在女大公下嫁的时候门当户对。
亚历山大本人出席,但是却让尼古拉牵着娜斯佳的手,这个用意,都不用猜迷,就是在暗示着什么。
尼古拉把侄女交给帕沙,看着这小子,也是有些感慨。
订婚仪式在冬宫的小教堂,非常简短,也是为了照顾到皇室成员的身体状态,就是太后本人也是撑着来出席的。
索洛维约夫本能的有些警剔,会不会是有什么流行病正在传播?
但是他问过医生,又按照自己的经验判断,甚至叫上了老中医,都查不出个所以然来。
去年水灾以后,也没有带来严重的瘟疫。
索洛维约夫总是会有些担忧的,但他自己没事,之前接触过的结核病人,还都是贵族圈子里面的,他这样都从来没有事情,还是身体健康很重要。
他这边也嘱咐儿子,在宫廷里也要按照规矩来,哪怕是正式结婚以后,也要爱护妻子,对仆人也要宽容
总之就交待了一大堆,娜斯佳留在家里,也是要有自己的宫殿的,订婚以后他们两个会暂时住在康斯坦丁的大理石宫,因为大公本人长期在华沙,这个宫殿就留给他们使用。
但正式结婚还要有些日子,只不过是因为沙皇夫妇对于小女儿的偏爱,也就这样住下来,他们将来要住的那个地方,现在还在改造施工当中。
也是娜斯佳虽然年纪小,但是很懂事,她也只是要求用空着的某个官邸来进行改造,不用新建的也能够省去不少麻烦。
往莫斯科去的火车上,索洛维约夫并没有过多的说话,他让西医和中医都给路易莎把脉,也知道她的身体状况很糟糕,用了些调养药以后有些缓解,也只有到南方环境好一些的地方,对她的身体有些好处。
“我一直都这样,米什卡,你也不要过于担忧。”
“不只是你,路易莎到了这个年纪,人难免会多病,你给我讲过你的过去,你诞生的时候就很弱小。”
“是啊,那个时候就这样。而且现在我也不好看了,你在我身边也没什么好处。”
“但我的职责还是护送你到塔甘罗格去,那里的环境和巴登也不一样,但是有利于恢复。我一直都觉得,如果在黑海那边能够维持和平,或许可以建设不少疗养院,面对社会大众,休息一段时间对身体总是有好处的。总是劳作,身体会承受不住那种负荷。”
“可我在宫廷里,在你这种说法之下,是养尊处优的那一种。”
“啊,这就是另外一个问题了。我知道那些年轻人当中,你是很受欢迎的。”
“你知道的可真多,我现在又不好看了。”
“他们是因为你的倾向,给自己认为的设置个偶象,说起来你总是遭遇这种无妄之灾,远离彼得堡或许有些好处。”
索洛维约夫自己都认为,彼得堡目前的这个环境,是个是非之地。
他自己也想要离开,甚至要是现在有一场战争,让他能够南下,长时间的不和那里有接触,或许都是个不错的结果。
但是事实就是,他希望的事情,总是不会发生,强度总是要给他本人加之的。
火车从莫斯科又往哈尔科夫去,铁路现在仅仅修到了这里,从卢甘斯克的直线铁路,就可以到达顿涅茨盆地,这里也是彼得大帝当时派人勘探出煤矿的地方。
这里的煤质量还不错,直接给车头加煤以后,燃烧效率倒也不错。
皇家火车除了车厢装饰以外,大概就是这新式车头比较显眼了。
要不是路易莎的身体太差,她大概也不会选这个出行手段,在她看来列车还是更适合用来作为客运的。
但简朴也要分时间,她如今的状态,也就是到了卢甘斯克才换乘马车,走的也并不快。
至于塔甘罗格,这里皇后用于疗养的住所,也只是比本地的建筑高级那么一点,但是也有限,但总是比维堡入住过的那地方好的多。
“殿下,祝愿您在这里能心情愉快。”
索洛维约夫临别的时候,也只能放下这么一句话。
他还要回到克里米亚去,作为总督也要看看手下的官员这两年来都干了些什么,虽然写信到他那里,能够陈述的比较清楚,但是他作为最高长官也要了解清楚。
掌握手下人的实时动态,这也是很重要的。
另外,就是他也在担忧南方协会的问题,这些人当中,级别不高的,总会是危险分子,年轻人要是冲动起来,大概也会制造不少的麻烦。
亚历山大要来到南方,也是要视察南方的三个集团军,尤其是第2集团军。
第3集团军和多瑙河军团,还有高加索军团都在索洛维约夫这边,战备状况是能够得到充分信任的。
因为他南方还是一种战备状态,如果要打仗的话,就可以从这边快速采取行动。
但也不是没有问题,南方协会这边计划在亚历山大检阅第2集团军的时候采用兵谏,他们是根据提前就做好的日程安排来行事的。
亚历山大下半年来南方,他甚至整个冬天都要在塔甘罗格度过,等到次年北返,这就给了南方协会这边充分的准备时间。
索洛维约夫也在担忧这个问题,他不了解计划,但是知道结果。
这些年轻人高估了自己的号召力,然后其中一些愚蠢的家伙,还会把事情弄的更糟糕。
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也就要镇压下去,现在这个时候,也不能够考虑个人感情。
北方协会那边,虽然在军队里可能有号召力,但是也会有些蠢材,出身高贵的蠢材,最后把事情给搞砸了。
真要到了那个地步,士兵们可能也不知道为谁而战,如果只是君主立宪,在俄国其实也不见得适用,要是召开杜马,投票争论带来的麻烦,可能要比沙皇自己的愚蠢决定还要糟糕。
一些煽动家,没准还能够大行其道,索洛维约夫要防范的就是那种凭着一张嘴,带动节奏,然后把事情搞糟,把人民拖入战争的蠢人,这种人在欧洲并不在少数。(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