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哈伊尔的盛大婚礼,是1824年彼得堡举行的最后一场盛大仪式,但时间又很早,不过是1824年的2月份。
这一年彼得堡遭遇了水灾,也就是水利设施起到了作用,才没有造成很大的损失。
亚历山大也看到了女儿们陆续定婚,也包括私生女索尼娅,只不过瓦西里这一次是没成功,这姑娘最终给自己选了个如意郎君。
总的来说,就是皆大欢喜的那种。
索洛维约夫回到南方以后,继续整顿整个大总督区的行政和防务,最值得一说的,就是莫兹多克的炼油厂有了成品,虽然此时能用的还是煤油,但蒸馏分离出来的产物,如果能够有更完善的分馏设施的话,这燃油还是能搞出来的。
有油烧了,配合这一年卡诺发表的热机循环理论,不管是汽油机还是柴油机,到时候进步的速度也会加快。
但,材料要跟上,要不然也不能有能用的热机。
什么飞艇、汽车、轮船,没有合适的发动机,都往后稍稍。
索洛维约夫看到卡诺的论文以后,总是有了盼头。
但是俄国国内的环境,却让他高兴不起来。
北方协会和南方协会的人,一定会碰头的,索洛维约夫和拉耶夫斯基这种将军,虽然不参加这个协会的活动,但是他们多少都会从亲友那里知道些消息。
最离谱的,就是这两个获得消息的渠道,都是自家姑爷。
索洛维约夫这边是小科诺夫尼岑,和他女儿莉莎已经正式订婚,索洛维约夫对未来女婿在近卫军作为参谋军官的前途,还是很期待的。
但问题是,这小子参与了北方协会的活动,还能够透露消息出来。
佩斯托尔等人的做法就非常危险,他们从南方协会过来,特鲁别茨科伊好不容易才让他冷静下来,不要搞什么连君主制一起废除的想法,在俄国这个方案太冒险了。
“让他们能够接受君主立宪,这已经是很不容易的事情了,米哈伊尔·谢尔盖耶维奇。”
“你们的行为如果仅限于口头,以皇上的性子,是不会追究的,甚至他年轻的时候就这样,我跟着两位皇上快三十年了,他们什么样,我很清楚。要从上而下的改革,就需要有集权,立宪反而可能会分权,地方上的贵族反对的声音也会很多。”
“我明白您的意思。”
“不要做危险的事情,彼佳。你马上要结婚了,既然喜欢莉莎,你们以后要在一起,会结婚,象我们夫妇一样有很多孩子。”
“是啊。”
索洛维约夫这么提,也是卡佳她又总之就是这样,米赫丽玛甚至还有些同步,对于他这个年纪来说,左拥右抱确实已经有些吃力了,老婆和女仆都比他年轻不少,一对一还能应付过去但是那一次,确实是两个人非要一起来,然后就成了现在这样。
“我们这些老家伙,和皇上的态度一样,如果仅仅是讨论,不会有人把你们怎么样的。你们一个个的,都是体面的贵族子弟,父亲最差也是个将军或者高级文官,能接触到的先进理念更多,去过巴黎的,家里有法国家教的,自然希望俄国能有个理想的社会环境。可是哲人王,从那些古希腊的僭主开始算,满打满算哲人王,以理性治国的,那些以人民福祉为目的之政权,是极少数。我不奢望这些,我只希望你们能够趁着年轻,生活幸福,你父亲要是还在,应该也会这么想。我的青年时期,一直都在远征,接二连三的打仗,很少有空闲的时间,倒是现在还很和平。”
索洛维约夫的态度也很明确,他希望小科诺夫尼岑能够听他的。
但是这是姑爷,就是儿子也不见得会听他的,帕沙整天就在冬宫,过些日子他也要和娜斯佳订婚,路易莎的心病算是解决了,但是疾病仍然困扰着她,等到了春天她就要到塔甘罗格去疗养。
还没有出嫁的女儿想陪同,路易莎也没有让她们一起来,塔甘罗格的环境不比彼得堡,姑奶奶们要是去了,挤在省督大楼改建的行宫里,反而不那么方便。
等到1826年的夏天,娜斯佳也要成婚,到时候路易莎的身体恢复一些,她也会回来的。
在宫里的儿子,索洛维约夫也不能保证他是个什么心态。
但小科诺夫尼岑表示,帕沙和北方协会、南方协会、斯拉夫人协会都没有关系,这三个主要组织里都查无此人,这才让索洛维约夫放下心来。
要不然驸马爷是反贼这种乐子,不管是亚历山大能够渡劫成功,还是尼古拉上位,都不好解决。
“还有,彼佳。”
“您还有什么吩咐?”
“我想你应该把我的这份手稿,拿去好好看看。”
小科诺夫尼岑看了以后,也知道是索洛维约夫关于参谋工作的一些心得。
这言外之意,非常明显,就是不要参与到这些活动中来,多去钻研业务。
这里面可一个字的政治理念都没有,最多就是克劳塞维茨和索洛维约夫,还有卡尔大公交流过的心得。
“这些你要看好,副官这活,干的长了,谁都知道没出息。”
索洛维约夫他也到吐槽这个的年纪,虽然安德烈的父亲,尼古拉老公爵说话的时候都一把年纪了,他年轻了不少,但是他现在也是上将。
还有些事情,索洛维约夫是不会说的,北方协会将来要是真闯下了塌天大祸,他一定会想办法斡旋的。
和拉耶夫斯基等人不一样的是,他对于尼古拉的成长有决定性的作用,亚历山大那里也会看他三分面子。
而南面的事情,他也不好去说。
“把事情都做好,我只能说这个。彼佳,回去吧。”
索洛维约夫还指望着,女儿嫁人以后,他和卡佳有外孙抱呢。
总之,这种想法出现,也不奇怪。
另外在彼得堡还有值得一说的事情,就是同仁堂在彼得堡的分号开业了,进的都是道地药材,根据俄国这边的情况还有适当的调整,一时间是好评不断。
至于清朝在俄国建个大使馆,大概也是早晚的问题,因为道光已经允许俄国在天津开设了使馆,毕竟这常驻外交官总是需要的。
广州的商馆也就变成了领事馆,安东接了这个差事,带着妻儿到广州去上任领事。
瓦西里被斯佩兰斯基推荐去了战争部,兄弟三人这个时候也要分开了。
“安东,到了中国去,把这封信带好,若是阮元大人还在担任总督,他自然会对你有所照顾,对我们在广州的贸易还是有好处的。若是换人的话我之前和中国皇帝的官员交往,都是给你做个样子,你可要学好了。”
“哥哥,这你就放心吧。当初我跟着你远行,见识的也多了。”
安东肩负的使命可不少,外交和贸易以外,还有清朝从法国和俄国进口的海军装备,尤其是那些船只和舰炮,都是从广州这里过的。
甚至清军要新招募一批洋管带洋教习,也是安东来过手。
虽说他不过25岁,但毕竟也迎娶了保罗的私生女,是五等文官出任的,在清朝人看来算是正三品的官员,虽然比之前四等“从二品”的要低一些,但话语权更强一些。
毕竟是索军门的异母弟,之前出使的时候也担任副官,他们兄弟三人的官话水平都不低,作为大哥的甚至能做得学问,有些儒将风范。
安东这边走的路径,与以往相比就有些不同,经过黑海去开罗拜会穆罕默德·阿里帕夏,从那里再前往亚喀巴,从红海转到阿曼在索马里的贸易站,再乘坐在那里阿曼苏丹国的快船走马上任。
这很明显是带着任务的,涅谢尔罗迭想要通过这次活动,搞清楚埃及帕夏的态度,以及和阿曼素檀创建正式的外交关系。
都是为索洛维约夫之前规划的战略服务的,对奥斯曼帝国和波斯帝国动手,虽然还要顾虑如今的情况,情报是要搞清楚的。
然后安东从广州把情报发回来,奥斯曼素檀只怕都要非常迷惑。
因为不着急,涅谢尔罗迭才这么干,安东这一趟旅程,到了广州大概也要道光六年的春节。
消息传回来,也要1827年左右。
他也不是先知,波斯方向也不是俄国的主要历史线,知道的不见得那么多。
连索洛维约夫都觉得这样没什么问题,俄土战争的时间正好能赶得上,但俄国和波斯的战争,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索洛维约夫也摸不准波斯人那奇怪的想法,奥斯曼素檀准备干架,那是早就有预备的。
对于保证希腊的独立,倒是除了奥地利以外的欧洲列强都特别热心的,那是有钱出钱(英法官方),有力出力(英法俄民间),来不了大队人马的也能派教官(普鲁士),还有帮着摇旗呐喊的一票人。
亚历山大此时认为出兵时机不成熟,也是希腊人一直就在拉里萨附近和土军对峙,双方都不能让战线推移,但奥斯曼军队此时主要防备的还是多瑙河这边俄国可能经过瓦拉几亚南下,直取君士坦丁堡。
俄国要打败在自己正面,经过整训,又武装了新式枪炮的土军,虽然兵员素质和武器装备都占优势,可是差距已经明显变小了。
在希腊这边打的更热闹以前,英国人就武装了奥斯曼帝国的新军,这些新军大部分都用来防范俄军。
索洛维约夫就考虑过这个方向,要动用主力军团的话,要有15到20万大军从多瑙河正面突破,这样需要的补给更多,对于俄国的财政来说,是很难承受的。
在这个环境下,亚历山大又不理朝政,深陷神秘主义当中,自然也就不会主动插手巴尔干的事情。
索洛维约夫这边也要等待,他也不急于出兵,在他看来,从多瑙河这边要是增兵,也要考虑到多瑙河这边土军的活动,对岸具体是个什么样。
另外,就是瓦拉几亚和摩尔达维亚,此时作为俄国的保护国,其统治者还有回旋的馀地。
亚历山大虽然懒政,但是他也准备安排上某个女婿到布加勒斯特去统治。
对于达契亚这块,俄国也没有什么领土要求,唯独对君士坦丁堡一直关注,女皇当初给亚历山大和康斯坦丁取名的时候,就考虑到过这个因素。
君士坦丁堡,也可以是俄国皇帝的君乐堡,和戴高乐那是一个意思的。
皇上打到这地方了,自然也就乐了,是吧?
只是俄国这个环境,现在也不好说将来会怎样。
另外要关注的一个方向,就是波斯帝国,外交部几轮谈判都不顺利,于是亚历山大准备再派一个外交使团到德黑兰去,重新在俄国和波斯之间划界。
要知道,奥斯曼帝国和波斯帝国,此时就是菜出天际了,他们得到的外交待遇,和欧洲大国并没有什么区别。
拿破仑在签订亚眠和约的时候那段贯口,连阿尔及尔的海盗都照顾到了,波斯帝国只会地位更高一些。
不过以二者此时的表现,奥斯曼帝国勉强还能够算个列强吊车尾,波斯帝国这种大小战斗打不明白,甚至外交场合还有些野蛮的,逐渐的就要给往未开化国家的位置上摆了。
倒是清朝因为嘉庆和道光与俄国的交互,有个很唬人的列强咖位,甚至于皇家海军还要关照一下,清朝居然砸钱买了一批二手军舰。
原来被评价为“破烂头等战舰”的大清,现在真的也有头等战舰了,而且还是法国和俄国造的,分舰队的规模,要皇家海军去远东溜一圈,用一支三级舰为主力的分舰队,都不容易搞定。
这个力量,发生了变化,也是索洛维约夫外交活动的巨大成果。
他要保住成果,将来还要安抚俄国国内,以及对外征战有所斩获。
1825年开始,这盘棋局又有很多不确定的因素要出现了。(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