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会客厅时,哈里发现里面不止坐着卡维尔,还有一个跟他年龄差不多的女人。
卡维尔为两人相互介绍,哈里知道了这是卡维尔的妻子维多利亚。
她跟卡维尔差不多高,穿了一件青色的长衣裙,身上一件首饰都没有,看上去非常朴素。
她的皮肤是棕色的,头发也是棕色的,眼角已经有了轻微的皱纹,一双眼睛灵动又迷人。她跟哈里打招呼的时候笑得很甜,但是一点也不做作,露出一口整齐的小白牙齿。
这是个非常美丽的女人,据说卡维尔刚来魔法学院的时候就跟她在一起了,十多年过去了,两人也一直没有分开。
从两人的眼神中,哈里看出这个叫维多利亚的女人似乎深爱着卡维尔,这不难理解,毕竟卡维尔拥有迷人的天赋。
但是让哈里觉得奇怪的是,卡维尔似乎也深爱着她。
都这么多年过去了,卡维尔竟然还钟情于她,这实在是一件新鲜事。
哈里和她互相点了点头就算打过招呼了,之后维多利亚借口有事离开了会客厅,把空间留给了哈里和卡维尔。
“执事大人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哈里还是以这句话开头。
“叫我卡维尔就好,”对方笑了笑,“说起来,我和你一样,现在也是个低级魔法师。”
哈里只是跟着笑了笑,没有说话。
卡维尔接着说,“这次请你来,是要恭喜您成为奥德尔大人的亲传弟子。有魔导师大人亲自指点,再加之你自身的努力,想必学院很快就要迎来下一位传奇人物了!”
哈里这次没有再客气称呼他卡维尔大人,“我也希望会这样,卡维尔。”
“奥德尔大人已经离开学院了。”
“又离开了吗?”说完这句话,哈里就后悔了。
不过好在卡维尔并没有听出什么异常,
“是的,奥德尔大人在离开前特地交代我,让我问问你有什么是需要我帮忙的。”
这次哈里抛出了那个自己想了一天一夜的解决方案。
“我不想参加下周的魔力测试,应该没什么难度吧?”
卡维尔点了点头,“你要回家的话,这次的测试肯定是赶不上了。”
哈里顿时感到后背冒汗!
卡维尔为什么能说出我要回家这种话?这是自己“上一次”的事情啊!
“你为什么说我要回家?”哈里好象从牙齿里挤出了这个问题,声音都有些颤斗。
“是奥德尔大人告诉我的,他特地要求学院增加了一周之后的测试,来排查是否有低级魔法师利用魔力药水作弊来通过考核。同时他还特地交代,如果你留下来的话,让我找一个大魔法师来专门参与你的考核。不过他还说了,你大概率要回家。”
“一周之后的测试也是他要求的?”哈里问这个问题的时候眼珠都快瞪出来了。
“没错,要不然也不会临时增加一次测试。”卡维尔不明白哈里的反应为什么这么大,他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奥德尔大人没跟你说吗?”
哈里的指甲都快嵌进肉里了,“当然,他跟我说了。”
“所以,你准备回家吗?还是留下来?”
哈里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离了,不过最后还是说了一句:回家。
卡维尔还是跟上次一样,给哈里安排了轮船的一等舱。并且告诉哈里,第二天早上会找人来接他。
交谈结束后,卡维尔看见哈里状态不对,最后还是让之前的年轻魔法师搀扶哈里回去的。只是他不明白,明明只是一次简单的谈话,为什么哈里的反应就象快被吓傻了一样。
他不知道的是,此时的哈里真的被吓傻了。
他认为,虽然自己还是无可避免地成为了圣魔法师的弟子,但是可能只是因为自己的魔法天赋,而圣魔法师根本不在乎自己在测试中的魔法表现,所以才很“巧合”地,自己又一次成为了圣魔法师的弟子。
这些只是巧合,这次自己改变了跟卡维尔的谈话地点,而且想好了各种理由,坚决不回帝都了。
但是没想到,自己还是没有改变缺省的结局。
哈里又想起了圣魔法师的那两次眨眼。
他知道!
他一直都知道!
他肯定也知道自己的意识空间有裂缝,但是他还是选择了自己。
而且增加了一周以后的测试,还特意找大魔法师监督自己,为的就是自己害怕被拆穿,所以只能选择逃避,只能选择回到帝都。
他先收自己为徒,然后又增加一次检查作弊的测试逼迫自己必须选择离开。
哈里会想起上一次跟卡维尔的对话,当自己说出想回家的时候,卡维尔马上就说出了要为自己安排回家的船票,就象早就准备好的一样。
自己当时还只是以为卡维尔做事妥当而已,想不到是因为圣魔法师早就跟他说了的原因。
哈里还以为上一次的借口回家是自己能做的最好的选择,但是没想到,一切都是被设计好了。
这时候,哈里想到了自己的那本《魔法奇谈》,想到作者的名字是奥德尔的时候,他感觉自己现在好象被扔进了冰窖中,身体跟死人一样冰冷,上下的牙齿在剧烈地打着颤。
难道书中写的东西,也是奥德尔故意想让他看到的吗?
其实最后的时候他还是想反抗,哪怕自己被拆穿,哪怕被剥夺魔法师的身份,他也不想回帝都经历那段死亡的旅程。
就在他尤豫的时候,一个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让他选择回家,这个声音冰冷、没有一丝感情,更象是给他下的命令,他无法反抗——
那个红袍女人的声音。
那个红袍的贝拉明显知道很多事情,但是不愿意跟他说,他只能靠自己了。
哈里作为魔法师,记忆力还是很好的,既然无法避免回到帝都,那他只能尽量找到凶手。
在那柄锋利的刀刃刺穿自己的胸口之前,还有一个月左右的时间,自己一定要找出是谁想杀自己,还有他的动机。
明天早上就要再次登船了,哈里躺在床上,在记忆中梳理着上次的信息,脸上的鼻子、眼睛、嘴都快挤到一起了,显然非常忧愁。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响起,这也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让贝拉来帮助你吧!”
哈里一下子就从床上蹦了起来,一个胖子能这么灵活也不容易。
只见在书架旁,悬浮着一个女人。
她的出现方式与之前那个叫贝拉的女人如出一辙——无声无息,毫无征兆。
她的五官轮廓也跟那个叫贝拉的女人一模一样,同样是那种近乎完美的美丽,皮肤白淅得几乎透明。
但那份在红袍女人脸上挥之不去的躁怒与冰冷,在这里完全找不到踪迹。她的神情平和,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温柔。
她的眼睛是纯粹的、不含一丝杂质的白色,像冬日初雪,目光清澈而宁静,看向哈里时,没有压迫,只有一种平和的注视。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头发,那是一头如火焰般流淌的红色长发,发色浓郁鲜艳,与她雪白的肤色和白色的眼睛形成鲜明对比。
长发披散着,发梢微微卷曲,自然地垂落在身后和肩侧。
她穿着一件质地同样奇特的纯白色长袍,式样简洁,没有任何装饰。
袍子将她全身笼罩,只在领口和袖口露出纤细的手腕与脖颈。
袍角轻柔地垂落,随着她悬浮的姿态微微拂动。
她就这样安静地悬浮在那里,周身散发着那层柔和的乳白色光晕,使得她看起来不象实体,更象一个由光凝聚而成的幻影。
哈里惊愕地看着她,大脑一片空白。这张脸他绝不会认错,几个小时前那张充满妖异与怒火的面容还烙印在他记忆里。
但眼前这位……
除了发色、瞳色和衣袍颜色完全相反,气质更是天差地别,而且她好象自称自己也是贝拉。
“你……”哈里张了张嘴,声音干涩。
白袍女人微微歪了下头,这个动作带着一丝人性化的好奇。
她开口了,声音与那个红袍的贝拉那冰冷彻骨的语调截然不同。
她的声音轻柔、悦耳,带着一种自然的甜美,听起来令人放松。
“你好,哈里。”她语气平和地打招呼,白色的眼睛静静地看着他,“你现在看起来非常困扰,需要贝拉帮助你吗?”
“你……你是谁?”哈里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紧紧抓住床沿,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你和那个红袍……你们……”
“一模一样是吗?”这个白袍的女人笑容甜美地说道,“我们都是贝拉。”
都是?这个回答让哈里觉得很困惑,他不明白为什么两个人可以都叫贝拉,难道是分身?但是这个叫“贝拉”的女人明显要比那个红袍的“贝拉”要温柔。
“你也是在这个吊坠里的?”他下意识地摸向颈间的红宝石。
白袍的贝拉轻轻点了点头,红色的长发随之微动。“是的,我和姐姐都住在里面。”
姐姐?
这么说那个红袍的贝拉是这个白袍贝拉的姐姐?
“那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回到现在?知道是谁在森林里杀了我?知道圣魔法师奥德尔到底想干什么吗?”
哈里来不及细究她们的关系,看着她好象脾气很好,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连串问题脱口而出,身体前倾,眼中混合着恐惧与急切的期盼。
“不要着急,一个一个来,有些事贝拉还是知道的。”她的声音温柔,再加之脸上甜美的笑容,哈里觉得最圣洁的天使也不过如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