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七点，天光已经大亮。高原的阳光似乎总是比平原更通透、更富穿透力，将云层染上金边，毫不吝啬地泼洒下来，驱散了夜的最后一丝潮气。大理古城周边小镇的街道尚未完全苏醒，偶有早起的游客或本地居民慢悠悠地走过，石板路上还残留着昨夜露水的微痕，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一家临街的、门脸不大的米线店里，烟火气已经开始弥漫。大骨熬煮的浓汤在巨大的汤锅里翻滚，散发出诱人的、混合着肉香和骨髓香的醇厚气息。老板娘手脚麻利地烫着米线，案板上整齐码放着各色“帽子”（浇头）：炖得酥烂的耙肉丁、鲜香的火腿丝、嫩滑的鸡丝、翠绿的韭菜、酸爽的酸菜、油亮的辣子油……光是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店里客人不多，只有两三桌。最靠里的一张方桌上，面对面坐着两个人，正是王也和许红豆。
许红豆穿着一件米白色的亚麻长袖衬衫，头发松松地绾在脑后，几缕碎发不听话地垂在颊边。她单手托着腮，另一只手无意识地用筷子戳着面前空荡荡的陶碗，眼皮半耷拉着，长而密的睫毛在白皙的皮肤上投下浅浅的阴影，脑袋一点一点，一副随时可能重新睡过去的模样。清晨的阳光透过老旧的木格窗棂，斜斜地照在她身上，给她周身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也让她那种困倦迷糊的状态显得格外……生动。
坐在她对面的王也，则是一副神清气爽、精神抖擞的样子。他穿着一件简单的灰色棉t恤，外面随意套了件敞开的黑色薄夹克，头发显然只是随手抓了抓，带着点晨起的微乱，却更添几分不羁。他面前已经摆上了一碗热气腾腾、铺满了“帽子”、红油鲜亮的耙肉米线，正拿着筷子，一边慢条斯理地搅动着，让米线、肉丁、汤汁充分混合，一边饶有兴致地看着对面困得东倒西歪的许红豆，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带着点促狭的笑意。
“我说红豆同志，” 王也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里带着晨起的清爽和一丝戏谑，“每次说吃米线，就你跑最快，喊得最积极。什么‘古镇东头那家的耙肉最绝’，‘西边巷子里那家的汤头最鲜’，门儿清。可每次真到了要早起的时候，你看你这样子。”
他顿了顿，学着许红豆早上在被窝里含糊不清的嘟囔声，捏着嗓子道：“‘再睡五分钟……就五分钟……王也你别吵……’ 啧啧，也不知道是谁，昨晚信誓旦旦说今天要赶早，吃头汤米线最新鲜。结果呢？我敲了三次门，某人才蓬头垢面、梦游似的飘出来。你这‘米线雷达’的启动程序，是不是有点延迟啊？”
许红豆被他念叨得勉强掀了掀眼皮，丢给他一个没什么力气的白眼，还带着浓浓的睡意，声音也瓮声瓮气的：“你懂什么……这叫……仪式感。吃米线，尤其是好吃的米线，必须带着虔诚的心，和……和充足的睡眠。我这不是在……在积蓄吃米线的能量嘛。”
说完，还配合地打了个大大的呵欠，眼角都沁出了一点生理性的泪水，显得更加困倦可怜。
王也看着她这副强词夺理又理直气壮的样子，忍不住低笑出声，摇了摇头，也不再逗她，用筷子敲了敲她面前的空碗边缘：“行了，能量储蓄得差不多了吧？你的‘能量源’来了。”
话音刚落，老板娘端着一个热气腾腾的大陶碗，稳稳地放在许红豆面前。“美女，你的耙肉米线，多加香菜，不要葱花，对吧？”
浓郁的、带着肉香和独特调料香的蒸汽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许红豆大半的睡意。她眼睛终于完全睁开，看着眼前这碗红油鲜亮、耙肉酥烂、米线雪白、翠绿香菜点缀其上的美味，喉头不自觉地动了动，眼神也亮了起来，仿佛真的被注入了“能量”。
“对，谢谢老板娘。” 许红豆的声音都精神了不少，拿起筷子，迫不及待地先喝了一口汤。滚烫、鲜香、微辣，带着骨汤的醇厚和特制酱料的复合香气，瞬间唤醒了她所有沉睡的味蕾。“唔——” 她满足地喟叹一声，脸上的困倦被一种纯粹的、享受美食的幸福表情取代。
王也看着她瞬间“满血复活”的样子，笑了笑，也低头开始吃自己的那碗。一时间，小店里只剩下两人嗦粉的细微声响，以及碗筷偶尔碰撞的清脆声音。阳光透过窗户，在木质桌面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空气里弥漫着米线的香气和清晨特有的宁静。
许红豆吃东西的样子很认真，也很……有感染力。她不会像王也那样大口豪放，而是小口小口地，先细细品尝汤汁的鲜美，再挑起一筷子裹着红油和肉丁的米线，吹凉一些，然后送入口中，慢慢咀嚼，眼睛会微微眯起，露出满足的神色。仿佛吃的不是一碗普通的街边米线，而是什么珍馐美味。这种对食物的郑重和享受，常常会让看着她吃饭的人，也觉得自己碗里的东西格外香。
王也一边吃，一边时不时抬眼看看她，觉得看她吃饭，也是一种乐趣。胃口似乎都好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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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碗热腾腾、料足味美的耙肉米线下肚，许红豆彻底“活”了过来。脸颊因为热气和辣意泛起了健康的红晕，眼睛亮晶晶的，连额角都渗出一点细密的汗珠。她心满意足地放下碗，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嘴，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餍足后的慵懒和惬意，与刚才那个困得东倒西歪的样子判若两人。
“活过来了？” 王也也吃完了，擦了擦嘴，笑着问。
“满血复活。” 许红豆点点头，端起旁边的茶水喝了一口，冲淡口中的辣味，然后看向窗外明媚的阳光和已经开始热闹起来的街道，“天气真好，走回去？”
“行啊，正好消消食。” 王也爽快地答应，起身去付了钱。
两人走出米线店，清晨微凉的空气混合着阳光的暖意扑面而来，让人精神一振。街道两旁的店铺陆续开门，卖早点的摊贩吆喝着，游客也开始三三两两地出现。他们顺着青石板路，慢慢向镇外走去，准备徒步返回几公里外的云庙村。
起初，两人并肩而行，步调一致，享受着这难得的、吃饱喝足后的悠闲晨光。许红豆甚至还颇有兴致地打量着街道两旁新开的小店，或者停下来看看路边阿婆摆卖的、带着露水的鲜花。
但走着走着，王也就发现不对劲了。许红豆的步伐，似乎在不知不觉中变得越来越快。刚开始还是闲庭信步，很快就变成了正常速度，没一会儿，就有点“健步如飞”的趋势了。她微微低着头，似乎在想着什么，脚下生风，把原本并肩的王也渐渐甩在了后面。
王也起初还以为她是急着回去上厕所（毕竟刚喝了一大碗汤），但看她神色不像，反而带着点……隐秘的急切和筹划？
他快走几步，追上许红豆，与她重新并肩，侧头看着她白皙的侧脸和微微抿起的嘴唇，忍不住疑惑地问道：“哎，红豆同志，你这一吃饱了，是突然打通了任督二脉，还是被哪位武林高人附体了？走这么快干嘛？咱们这是散步消食，不是急行军拉练。再说，这大清早的，路上又没金子捡，你赶这么急，是准备回去投胎啊？赶着喝孟婆汤也得排队不是？”
他语速不快，带着他惯常的那种懒洋洋的调侃调子，但话里的意思很明显：你走这么快，到底为哪般？
许红豆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被王也这么一打岔，脚步下意识缓了缓。她转过头，瞪了王也一眼。那一眼，带着刚吃饱饭的满足感被“打断”的小小不满，也带着“你不懂”的理所当然，眼波流转间，竟有种别样的生动。
“你才赶着投胎呢！” 她没好气地回了一句，但脚下的速度却没再加快，只是解释道，“今天有正事。”
“正事？” 王也更疑惑了，脑子飞速转了一圈。今天不是周末，谢之遥那边好像没说要开会？黄欣欣也没说有什么活动？娜娜的小馆正常营业，也用不着他们这么早去帮忙啊？“什么正事？比吃头汤米线还重要？让你这‘米线仙人’都舍得放弃细嚼慢咽的仪式感了？”
许红豆看他一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样子，又想到这件事他迟早会知道，而且也需要他“配合”，便不再卖关子，低声说道：“今天是大麦的生日。”
“大麦的生日？” 王也一愣，随即恍然。是了，大麦，那个整天宅在房间里码字、有点社恐、但心地善良的网文作者。他和大麦接触不算多，但印象不错，一个安静、有点内向、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小姑娘。他居然不知道今天是她生日。
“对啊，” 许红豆点点头，脚步又不由自主地加快了一点，“我们——我，娜娜，还有晓春、欣欣她们——打算给她一个惊喜，简单庆祝一下。她一个人在这里，亲人朋友都不在身边，生日肯定也不想声张，说不定自己就悄悄过了。但我们知道了，就不能当不知道。”
原来如此。王也明白了。给朋友过生日，尤其是给大麦这种性格内向、可能并不想大张旗鼓过生日的朋友一个“惊喜”，这确实是一件需要悄悄筹备、甚至带点“地下工作”性质的事情。难怪红豆走得这么急，是想早点回去，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准备的，或者打探一下“寿星”今天的动向，免得“惊喜”露馅。
理解了缘由，王也心里那点因为被“甩”在后面而产生的小小郁闷顿时烟消云散，甚至觉得红豆这副有点着急、又带着点“做坏事”的隐秘兴奋的样子，有点可爱。但他脸上却故意露出一副不以为然的惫懒表情，拖长了声音“哦——”了一声，然后，在许红豆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忽然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许红豆手腕一紧，脚步顿时停住，愕然回头：“你干嘛？”
“干嘛？” 王也挑眉，脸上的惫懒瞬间被一种“恍然大悟”后的急切取代，他非但没松手，反而拉着许红豆，转身就朝着云庙村的方向，迈开了比刚才许红豆还快的步子，“既然是给大麦过生日，那还不快走！磨磨蹭蹭的，黄花菜都凉了！”
他这突如其来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把许红豆给整不会了。刚才还嫌她走太快，现在倒好，他比自己还急？她被他拉着，不得不加快脚步跟上，嘴里忍不住吐槽：“哎，你……你刚才不还说我是急行军吗？你这会儿又着急个什么劲？投胎都没你变脸快！”
王也头也不回，脚步不停，嘴里却振振有词：“这能一样吗？给大麦过生日，那是集体活动，是‘有风小院’乃至云庙村本日头等大事！大麦是谁？是我们小院的宝藏女孩，是未来可能写出惊世巨着的大作家！她的生日，能马虎吗？必须隆重而温馨，惊喜与感动齐飞，蛋糕共蜡烛一色！”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焦急”和“分析透彻”：“你再想想，以娜娜、晓春、黄欣欣她们那咋咋呼呼、热心过头的性子，这‘惊喜’的规模能小了吗？我敢打赌，她们肯定不止计划了晚上吃顿饭那么简单！说不定中午就有安排，拉着大麦去村里或者镇上哪里逛，美其名曰‘采风’，实则是为了调虎离山，好布置现场！谢之遥那个爱凑热闹的，能放过这种增加团队凝聚力的好机会？马爷虽然超然物外，但这种人情世故的场合，保不齐也会被拉来‘镇场子’。胡有鱼就更不用说了，有他在的地方，还能少了音乐和尬聊？”
他语速极快，分析得头头是道，拉着许红豆的手也微微用力，脚步更快了：“就我！就我一个人被蒙在鼓里！这像话吗？这合理吗？万一她们搞出什么‘大场面’，把大麦吓出个好歹，或者弄巧成拙，我作为小院一份子，居然毫不知情，没能参与‘抢救’或者‘控场’，这传出去，我王也的一世英名……不是，是我作为朋友的道义何在？”
许红豆被他这一大套歪理说得一愣一愣的，尤其是最后那句“道义何在”，简直让她哭笑不得。她算是看明白了，这人前面慢悠悠是假，现在着急忙慌才是真！而且，他那点小心思，简直昭然若揭！
她用力想抽回自己的手，没成功，只好被他拉着快步走，又好气又好笑地瞪着他挺拔的背影，毫不客气地拆穿：“得了吧你！什么道义，什么控场！我看你就是想赶紧回去看热闹！想看大麦那副社恐发作、手足无措、恨不得原地消失的样子，对吧？你这人……怎么这么‘贱’的呢！” 她用了“贱”这个字，但语气里并没有多少真正的责备，反而带着点无奈的熟稔。
王也被拆穿了也不恼，反而嘿嘿一笑，回过头，冲她眨了眨眼，理直气壮地说：“这怎么能叫‘贱’呢？这叫深入观察生活，体验人性百态！吃瓜是人类的天性，看乐子……哦不，是关心朋友在特殊场合下的应激反应，更是促进社区和谐、加深彼此了解的重要途径！我这叫寓关爱于观察，融真情于调侃！学术点说，这叫‘参与式观察’！懂不懂？”
他这套歪理邪说，说得是冠冕堂皇，脸不红心不跳。许红豆彻底服了，也懒得再跟他争辩，反正手被他拉着，想慢也慢不下来，索性由他去了。只是嘴里还是忍不住嘀咕：“歪理一堆……你就是想看热闹。”
“看热闹是次要的，参与是主要的！” 王也纠正道，脚步更快了，几乎要小跑起来，“快走快走，回去晚了，错过‘筹备会议’就亏大了！对了，红豆，快，给我透个底，你们到底是怎么安排的？让我心里有个数，也好‘见机行事’，啊不，是‘全力配合’！”
许红豆被他拉着，走得有些气喘，但看他那副迫不及待、双眼放光的样子，又觉得莫名好笑。她想了想，反正计划也不算复杂，告诉他也没关系，便喘着气说道：“好啦好啦，你慢点，我说就是了……计划是，中午呢，由我和娜娜出面，拉着大麦在村里和附近的古镇随便逛逛，美其名曰‘找灵感’、‘晒晒太阳’，其实就是把她带出小院，给晓春姐和欣欣她们留出时间布置。晚上，我们去镇上胡有鱼驻唱的那家清吧，包个小角落，简单吃个饭，切个蛋糕，让老胡唱两首歌应应景。最后，回小院，可能还有点小惊喜……大概就这样，不想搞得太复杂，怕大麦压力太大。”
“嗯，不错不错，” 王也边听边点头，脚步稍微放慢了一点，但依旧很快，“张弛有度，考虑到了大麦的性格。既表达了心意，又不至于让她太窘迫。娜娜和红豆负责‘调虎离山’，晓春和欣欣负责‘后勤保障’，老胡提供‘氛围组’，谢之遥大概率是‘金主兼气氛担当’，马爷是‘特邀嘉宾’……嗯，配置合理。那我呢？我负责什么？总得给我派个活吧？不然我怎么好意思加入？”
许红豆白了他一眼：“谁求着你加入了？你自己非要凑上来的好吗？”
“那不行，” 王也一本正经，“这种促进小院和谐、增进邻里感情的重大活动，我怎么能缺席？我必须加入！而且要以重要角色加入！这样吧，我毛遂自荐，担任本次‘大麦生日惊喜行动’的‘机动组组长’兼‘意外情况处理专员’，怎么样？哪里需要补哪里，随时应对突发状况，比如大麦突然想回小院了，我负责想办法拖住；比如蛋糕送晚了，我负责去催；比如气氛冷了，我负责讲冷笑话暖场……你看，我这角色多重要，多不可替代！”
他说得眉飞色舞，仿佛真的在谋划什么了不起的大事。许红豆看着他认真的侧脸，听着他那些乱七八糟的自封头衔，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清晨的阳光洒在她带笑的眉眼上，清澈动人。
“行了行了，王大队长，” 许红豆笑着摇头，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纵容，“你想加入就加入，想帮忙就帮忙，没人拦着你。不过说好了，不许捣乱，不许故意捉弄大麦，把她吓着了，我们可饶不了你。”
“放心放心，” 王也拍着胸脯保证，随即又露出他那标志性的、带点坏的笑容，“我最多就是……在合理范围内，增加一点‘惊喜’的戏剧效果嘛。生活需要调味剂，生日更需要难忘的回忆，对吧？”
许红豆懒得再理他，只是任由他拉着自己的手，在清晨通往云庙村的乡间小路上快步走着。路两旁是绿油油的稻田，远处是苍山青黛色的轮廓，头顶是湛蓝如洗的天空。微风拂面，带着泥土和植物的清新气息。
手被他温热干燥的手掌包裹着，力道不轻不重，带着一种不由分说的牵引。许红豆起初还有些不自在，试着抽了抽，没抽动，也就由他去了。走了一会，手心甚至微微沁出了一点汗，不知是他的，还是她的。这种感觉很奇妙，有点突兀，又似乎……顺理成章。就像此刻，他们目标一致，步伐匆匆，奔赴一场为朋友精心准备的、小小的温暖聚会。
“喂，王也。” 许红豆忽然开口。
“嗯？” 王也回头。
“你手出汗了。” 许红豆平静地陈述。
“哦，” 王也低头看了看两人交握的手，非但没松开，反而握得更紧了一点，脸上露出理所当然的表情，“走路走太快，热的。你也差不多。别在意这些细节，抓紧时间，任务要紧！”
许红豆：“……”
她看着前方那个拉着她、在乡间小路上走得大步流星的背影，看着他被风吹得微微扬起的头发和挺直的脊背，再看看两人交握的手，心里那点小小的别扭，忽然就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淡淡的、连她自己都未曾清晰察觉的暖意，和一丝对即将到来的、为大麦准备的生日“惊喜”的期待。
当然，还有对身边这个家伙，可能会带来的、不可预知的“戏剧效果”的，一点点无奈，和一点点……好奇。
阳光正好，前路清晰。云庙村“有风小院”里，一场为社恐少女准备的生日“惊喜”，正在悄然酝酿。而拉着她疾行的王也，似乎已经迫不及待要投身其中，扮演他自封的、至关重要的“角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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