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四上午,晟煊集团,cfo办公室。
安迪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专注于屏幕上复杂的财务模型。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她冷静的侧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办公室内只有键盘敲击和纸张翻动的细微声响,一切井然有序,如同她精准运转的大脑。
内线电话的蜂鸣声打破了宁静。
“安迪总,”秘书的声音传来,“一位姓魏的女士在一楼前台,坚持要见您,没有预约。她说…她是魏国强先生的夫人。”
安迪敲击键盘的手指顿住了。
魏太太?她又来了?
安迪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上一次这位夫人的突然造访,是以一场歇斯底里的哭闹和指控收场。今天,又会是什么戏码?
一种混合着厌烦、无奈和一丝…早已预料到的疲惫感,涌上心头。她与魏国强、与何云礼、与那段不堪回首的过往,就像一道无法彻底愈合的伤疤,总会被不同的人,以不同的方式,一次次揭开。
但安迪早已不是那个会被轻易击垮的小女孩。她迅速收敛情绪,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冷静无波:“请她到小会议室等候。我十分钟后过去。”
“好的,安迪总。”
挂断电话,安迪靠在椅背上,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她需要片刻的冷静,来应对即将到来的风暴。这一次,她决定不再回避。有些事情,必须当面了结。
十分钟后,安迪推开小会议室的门。
魏太太今天没有像上次那样妆容凌乱、情绪激动。她穿着一身价格不菲的香奈儿套装,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脸上化着精致的妆容,但眼底深处那抹刻骨的怨恨和焦虑,却比上次更加浓重。她端坐在会议桌旁,双手紧握放在桌上,像一只蓄势待发、却又强行维持体面的斗鸡。
她身边,还坐着三个穿着西装、面色严肃、眼神略带审视的中年男人。他们看起来不像是保镖,倒有几分…公职人员的架势?
“魏太太。”安迪走到主位,拉开椅子坐下,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场几人,“请问今天过来,有什么事?”
魏太太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声音带着刻意压抑的尖利:“安迪小姐,不好意思,又来打扰你了。今天来,是想跟你谈一件…关乎法律和…血缘的‘正事’。”
她特意加重了“正事”两个字,然后指向旁边的三个男人:“这三位,是…嗯…法院的同志,负责协助处理一些…需要取证的事务。”
安迪的目光在那三个“法院同志”脸上停留片刻。他们的表情…有些微妙的不自然,眼神躲闪,缺乏真正执法人员的底气和威严。安迪心里冷笑,看来,又是虚张声势。
“魏太太,有什么话,请直说。”安迪懒得绕圈子,直接切入主题。
魏太太深吸一口气,仿佛在积蓄力量:“安迪小姐,我也不跟你兜圈子了。魏国强,他已经向法院正式提起了离婚诉讼。这没什么,夫妻缘尽,好聚好散。但是!”她话锋一转,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难以抑制的愤怒,“他在分割财产时,提出要将何云礼何老爷子留下的…所有遗产!包括国内外的房产、存款、古董、字画!全部!无条件地!赠予你!安迪!”
她死死盯着安迪,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理由是什么?理由是…你是何云礼失散多年的外孙女!是他的血亲!哈哈!真是天大的笑话!”
安迪面无表情地听着,内心却是一震。魏国强…竟然真的这么做了?而且是以这种…近乎“自爆”的方式?他到底想干什么?赎罪?还是…另有图谋?
“魏太太,首先,我对您和魏先生之间的婚姻问题,没有任何兴趣,也无权干涉。”安迪的声音依旧冷静,“其次,关于何云礼先生的遗产,我从未主动索取,甚至在此之前,对此一无所知。至于所谓的‘外孙女’身份…”
她顿了顿,迎上魏太太逼视的目光,一字一句道:“我母亲姓安,不姓何。我从小在孤儿院长大。关于我的身世,我所知有限。您单方面听信魏先生的说法,并以此为依据来指责我,这并不公平,也缺乏事实基础。”
“公平?事实基础?”魏太太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激动地站起身,指着安迪,“你说你不知道?你说你没索取?那你告诉我!如果你们没有那种见不得人的关系,魏国强他疯了吗?千方百计离婚,然后把老丈人几辈子攒下的家业,白白送给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外孙女’?这世上哪有这么好的事情?!啊?!”
她的情绪开始失控,声音尖锐刺耳:“你就是个小三!狐狸精!用这种下作手段骗男人的钱!我告诉你!没门!我已经向法院申请了!要求对你和何云礼进行dna亲子鉴定!是真是假,科学说了算!”
她转向那三个“法院人员”,命令道:“王科长,李法官,张书记员!麻烦你们现在就跟安迪小姐说明一下情况,并‘请’她配合,跟我们一起去北京指定的机构取样!”
那三个男人面面相觑,其中一个年纪稍长的,硬着头皮开口:“安迪女士,我们…呃…接到相关申请,程序上…确实需要您的配合…”
安迪看着这拙劣的表演,心里最后一丝对这位“原配”的同情,也彻底消散了。这对夫妻,一个虚伪算计,一个蛮横无理,果然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她不再看那三个冒牌货,直接拿起桌上的内部电话,按下了保安部的快捷键:“保安部,我是安迪。小会议室有不明身份人员试图干扰公司正常秩序,请立刻派人上来处理。另外,报警。”
她的语气平静得像是在吩咐一件日常工作,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魏太太惊呆了!她没想到安迪竟然如此果断,直接报警!“你…你敢报警?!”
“为什么不敢?”安迪放下电话,冷冷地看着她,“魏太太,这里是晟煊集团,不是你可以撒野的地方。带着你的…‘法院同志’,现在离开,否则,等警察来了,场面会更难看。”
那三个“法院同志”一听报警,脸色顿时变了,纷纷看向魏太太,眼神里充满了慌乱和询问。他们显然没料到事情会闹到这一步。
魏太太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安迪:“好!好!安迪!你有种!你以为报警就能吓住我?我告诉你,这事没完!霍老马上就要到了!我看你今天怎么收场!”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王也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他显然是从lily或者保安那里得到了消息,脸上带着焦急和怒气:“安迪!怎么回事?谁他妈敢在这儿闹事?!” 他目光一扫,立刻锁定了脸色铁青的魏太太和那三个神色慌张的男人。
“王也?”安迪看到他,微微有些意外,但心里却莫名地安定了一丝。
“就他们?”王也眉毛一竖,走到安迪身边,像一尊门神似的挡在她前面,指着魏太太,“你又来?没完没了是吧?真当我家安迪好欺负?”
“王也!这里没你的事!”魏太太色厉内荏地喊道。
“怎么没我的事?安迪的事就是我的事!”王也毫不客气地怼回去,然后拿出手机,“跟你们这种泼妇没法讲理!等警察来吧!”
一时间,会议室里乱成一团。魏太太的叫骂,王也的反击,三个“法院同志”的劝解(更像是想溜),保安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几分钟后,警察赶到。几乎同时,接到消息的谭宗明和魏国强,也前后脚急匆匆地赶到了晟煊。
小会议室瞬间变成了各方势力的聚集地。警察在了解情况,谭宗明面色凝重地与警方沟通,魏国强则是一脸铁青地看着歇斯底里的妻子,眼神复杂。
就在警方准备将魏太太和那三个冒充法院工作人员的人(魏太太的表弟和其朋友)带走调查时,一个声音在门口响起:
“等等,警官同志,请稍等一下。”
众人回头,只见一位身着中式褂子、满头银发、精神矍铄、气度不凡的老者,在秘书的陪同下,缓步走了进来。他目光沉稳,不怒自威,正是魏太太口中的“霍老”——一位在政商两界都颇有声望的元老级人物。
“霍老!”魏太太像是看到了救星,立刻哭诉起来,“您可要为我做主啊!他们合起伙来欺负我!”
霍老摆了摆手,示意她安静。他先跟带队的警官低声说了几句,警官面露难色,但还是暂时停止了行动。然后,霍老目光扫过谭宗明、魏国强,最后落在安迪和王也身上,尤其是在王也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脸上停留了片刻。
“宗明,国强,还有这位…安迪总,王先生,”霍老的声音平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份量,“一点家事,闹到公司来,还惊动了警方,实在是不像话。我看,不如我们换个地方,心平气和地谈一谈,把事情说清楚,总比这样剑拔弩张要好。你们说呢?”
谭宗明和魏国强对视一眼,都不得不给霍老这个面子。谭宗明开口道:“既然霍老发话,我们自然听从。只是这里不是谈话的地方,不如去我的办公室?”
霍老点点头:“也好。”
安迪自始至终都冷眼旁观。她明白了,魏太太之所以有恃无恐,就是因为有这位霍老撑腰。而霍老的出现,也意味着这件事,已经不再是简单的私人恩怨,而是牵扯到了更复杂的层面。
一行人移步至谭宗明宽敞奢华的董事长办公室。气氛依旧凝重,但比刚才混乱的会议室好了不少。
霍老坐在主位,像一位仲裁者。魏太太和魏国强分坐两边,互相怒目而视。谭宗明、安迪、王也坐在另一侧。警察则在霍老的协调下,暂时在外面等候。
“国强,你先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霍老开口道,语气不容置疑。
魏国强脸色难看,但在霍老面前,不得不开口:“霍老,事情是这样的。我和小娟(魏太太)感情破裂,正在协议离婚。关于财产分割,我决定将我岳父何云礼先生的遗产,全部归还给他的直系血亲,也就是安迪。因为安迪,确实是我岳父失散多年的外孙女。我有相关的证据和岳父临终前的遗嘱为证。”
“你胡说!她根本就是你的小……”魏太太激动地想反驳。
“够了!”霍老沉声打断她,目光锐利地看向魏国强,“血缘关系,口说无凭。法律讲究证据。魏太太提出的dna鉴定,是厘清事实最直接有效的方法。安迪总,你的意见呢?”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安迪身上。
安迪在霍老说话的时候,已经用手机快速查阅了《继承法》的相关条款。她抬起头,迎上霍老审视的目光,语气清晰而冷静:
“霍老,谭总,以及各位。首先,我再次声明,我对何云礼先生的遗产,没有任何企图。我安迪能有今天,靠的是自己的努力和晟煊的平台,无需,也不屑于依靠任何人的遗产。”
她的话,掷地有声,带着一种强大的自信。
“其次,关于我的身世。我从小在孤儿院长大,母亲早逝,对于所谓的‘外祖父’,我没有任何记忆,也缺乏情感联系。魏先生单方面认定的血缘关系,在我这里,同样需要最科学的证实。”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魏太太,又扫过魏国强,最后回到霍老身上:“因此,我同意进行dna亲子鉴定。”
此言一出,众人都有些意外。连魏国强都愣了一下。
安迪继续道,条理分明:“但是,我有条件。第一,鉴定机构必须由双方共同认可,或由法院指定具有国家级资质的第三方机构,确保公正。第二,鉴定结果出来前,任何人不得再以任何形式骚扰我本人及我的工作生活。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她的声音提高了一些,带着一种决绝:“如果鉴定结果证明,我与何云礼先生不存在生物学上的祖孙关系,那么,关于遗产的一切事宜,与我再无任何瓜葛!魏太太,以及所有相关人员,不得再以此事为由,对我进行任何形式的纠缠、诽谤或骚扰!否则,我将追究其法律责任到底!”
“反之,”安迪看向魏国强,眼神冰冷,“如果鉴定结果证实了血缘关系,那么,一切按照何云礼先生的合法遗嘱执行。如何处置遗产,是我的合法权利,与魏太太您,再无关系!”
她的条件,有理有据,逻辑清晰,既接受了对方的挑战,又最大限度地保护了自己的权益,并将可能的后续麻烦一刀切断!
谭宗明眼中闪过一丝赞赏。连霍老都微微颔首,似乎对安迪的冷静和条理颇为认可。
魏太太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在安迪这无懈可击的逻辑面前,一时竟找不到话来攻击。
魏国强脸色变幻,最终沉声道:“我同意。”
“好!那就这么定了!”霍老一锤定音,“具体鉴定事宜,由律师和法院去协调。在此之前,谁都不许再节外生枝!”
事情似乎就要这样定下来了。
然而,王也却突然冷笑一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他一直憋着火,此刻再也忍不住了。
“霍老,是吧?”王也斜眼看着那位气度不凡的老者,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痞气和…挑衅?“您德高望重,来主持公道,我们小辈按理说该给您面子。但是…”
他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但是,有些人,是不是觉得我们安迪好欺负?觉得她没背景,没靠山,就可以任由你们拿捏?拿着点破遗产说事,没完没了地骚扰?”
霍老眉头微皱,看向王也:“年轻人,火气不要那么大。我们是在解决问题。”
“解决问题?”王也嗤笑一声,站起身,走到办公室中央,目光扫过魏国强和魏太太,最后定格在霍老脸上,带着一种…混不吝的…嚣张!
“我告诉你们!那点何云礼的遗产,在你们眼里可能是块肥肉,但在我们眼里,屁都不是!”王也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强大的气场,“安迪接受鉴定,不是为了要那点钱!是为了彻底了断这破事!是为了图个清静!”
他指着安迪,对霍老,也是对在场所有人说:“安迪是我王也的女人!是‘也就那样’科技公司的董事长夫人!是未来‘也就未来’投资公司的ceo!她缺那三瓜两枣吗?!”
最后,他目光直视霍老,一字一顿,声音清晰地传遍整个办公室:“霍老,我叫王也。长安,王家,行三。您要觉得,您或者您背后哪位,想掂量掂量我们王家够不够分量护着安迪,尽管放马过来试试看!看看最后,是谁…吃不了兜着走!”
“长安王家三少”!
这几个字,像一颗重磅炸弹,在办公室里炸开!
谭宗明则静静的坐在那里,他早知道王也的背景,所以今天闹剧还有霍老其实更像一场小丑的游戏!魏国强浑身一震,难以置信地看着王也!魏太太更是吓得脸色煞白,她再无知,也听说过“长安王家”意味着什么!那是她,甚至她倚仗的霍老,都绝对惹不起的庞然大物!
霍老脸上的从容终于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震惊和…凝重!他深深地看着王也,似乎想从他脸上找出破绽,但王也那副“老子天下第一”的痞帅模样,反而更增添了话语的真实性!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王也这番话,彻底扭转了局面。他从一个“护花使者”,瞬间变成了一个拥有绝对碾压级实力的“背景板”。他亮明身份,不是为了炫耀,而是用最直接、最粗暴的方式告诉所有人:别再拿你们那套来算计安迪!你们不配!也没那个资格!
安迪看着王也挡在她身前的背影,听着他那番“混账”却…让她心头巨震的话,冰冷的心湖,仿佛被投入了一块烧红的烙铁!一种前所未有的、复杂难言的情绪,汹涌而至!有震惊,有担忧,但更多的…是一种…被人用如此霸道、如此不讲理的方式…牢牢护在身后的…安全感!
良久,霍老才缓缓吐出一口气,脸上的表情恢复了平静,但语气却缓和了许多,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谨慎:“原来…是王家的小公子。失敬了。既然王少把话说到这个份上,那这件事,就更加简单了。一切,按安迪总刚才说的办。以dna鉴定结果为准,愿赌服输。任何人,不得再节外生枝。”
他这话,等于是彻底认可了安迪的方案,并且…做出了保证。
魏国强脸色灰败,他知道,在王家这尊大佛面前,他所有的算计,都成了笑话。魏太太更是瘫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事情,就这样以一种谁也没料到的方式,尘埃落定。
就在魏国强准备灰溜溜地离开时,一直沉默的魏太太,忽然抬起头,用一种极其嘲讽的眼神看着自己的丈夫,声音嘶哑地问:
“魏国强,我现在倒是想问问你。如果…如果今天我没有闹到安迪这里来,没有霍老主持公道,更没有…王少亮明身份…你是不是就打算…假装执行遗嘱,然后…神不知鬼不觉地…把那笔钱…吞了?”
魏国强的身体猛地一僵,脸上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那副心虚到极点的样子,等于承认了妻子的猜测。
办公室里的其他人,看着这对夫妻,眼神里充满了鄙夷和…一丝怜悯。算计半生,到头来,夫妻反目,颜面扫地,真是…可悲又可叹。
安迪冷冷地看着这一幕,心中最后一点波澜也归于平静。这对夫妻,与她,已是彻头彻尾的陌生人。
她拉起王也的手,轻声说:“我们走吧。”
王也点点头,揽着安迪的肩膀,在一屋子人复杂的目光中,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谭宗明的办公室。
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洒在两人身上。身后的喧嚣、算计、恩怨…仿佛都被隔绝在了那扇门内。
安迪知道,dna鉴定之后,无论结果如何,她与过去的那道枷锁,都将彻底斩断。而她的未来,在她自己手中,也在…身边这个,看似玩世不恭,却总能在她需要时,用最意想不到的方式,为她撑起一片天的…男人身边。
(求催更,求五星好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