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糟的是——他们知道飞虎队怎么打,也知道警方绝不敢强攻。
脚步声急促逼近。
赵广宇带着一众中环警署高层赶来,脸色阴得能滴出水。
“情况如何?”他盯着“锦绣”二字,声音压抑到极致。
众人立正敬礼,上官明珠上前一步:“歹徒已进入店内,未再现身。”
“从尖沙咀一路追到中环,”赵广宇猛地转身,怒视张崇邦,声音炸开,“枪战连天,百人伤亡!你张崇邦做事有没有脑子?啊?”
他胸口剧烈起伏,眼中怒火翻腾。
这不是普通的失职,这是把整个中环警队架在火上烤!
“刚刚叶先生亲自来电。”赵广宇一字一顿,寒声道,“他母亲电话打不通,很可能就在里面。”
全场死寂。
有人额角冒汗,有人腿肚子发软。
最可怕的是那句没说出口的话——
叶昊尘已经动身,正在赶来。
而他们都知道,如今的叶昊尘,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可被体制拿捏的“太子爷”。他是真正能令一人升天、也能让全家消失的狠角色。
“立刻给我拿出行动方案!”赵广宇环视众人,语气如刀刮骨,“叶先生的母亲可能在里面,他本人也快到了——”
他冷笑一声,眼中没有一丝温度:
“我若难做,你们所有人,一个都别想全身而退。”
张崇邦站在原地,手心早已湿透。
他知道,这一局,不只是抓贼。
是生死棋盘,一步错,万劫不复。
而上官明珠等人却只能干瞪眼,心里憋屈得要命——这局面,他们还真没辄。
换作是别人,飞虎队早就从通风渠道悄无声息地摸进去了。可现在里面那帮人里,领头的邱刚敖,曾是重案组的自己人。他对警方那一套,门儿清。
锦绣店里,一群珠光宝气的富太太缩在墙角,脸色煞白,连呼吸都压低了。店员更是抖得象筛糠。谁能想到?这种地方也会被劫?
这里是锦绣,不是夜市档口!
林诗莲坐在沙发上,指尖冰凉,唇色微微泛白。她强撑镇定,可眼神里的慌乱藏不住。
邱刚敖就站在她面前,手握416,身上缠着一圈炸药,象是从地狱爬出来的死神。他神情平静,目光却冷得能冻住空气。
刚才跟张崇邦那波枪战打得凶,眼看退路被差佬封死,干脆一咬牙冲进来当人质劫匪。谁料一脚踏进,才发现这是叶昊尘他妈的地盘。
他在赤柱蹲了几个月,哪能不知道“叶首富”三个字在港岛有多沉?犯人们茶馀饭后聊的,不是赌王就是他。
原以为今晚是条死路,结果……柳暗花明。
叶母在他手里,他不信警署敢动手。
更别说店里这群女人,个个来头不小。有的在财经新闻露过脸,有的老公是立法会座上宾。
公子端着ak,枪口直指天花板的通风口,耳朵竖着,只要有一点动静,立刻扫射。
其馀人要么守住后门,要么躲在柜台和货架后头,动作干净利落,完全是老警察的反制节奏——毕竟他们曾经就是执法者。
“叶夫人,别怕。”邱刚敖忽然笑了,语气竟出奇温和,“我们不动你们,只求一条生路。”
“让他们放我们走港岛,完事。”
林诗莲深吸一口气,嗓音轻却稳:“不要伤害她们……”
邱刚敖看了她一眼,嘴角微扬,没接话,转过身时,笑意瞬间冻结。
眼下的牌,攥在他手里了。
现在该急的,是外面那群穿制服的。
手下们虽然依旧戒备,但不少人眼里已透出几分轻松,甚至有人勾起了嘴角。
而此时,店外早已布满重兵。
重案组、冲锋队、飞虎队全员待命,连谈判专家都到场了,耳机戴好,记录本翻开,准备打心理战。
“赵sir……叶先生到了。”
路口处,一名中环警司瞳孔一缩,低声提醒。
赵广宇浑身一震,猛地回头。
不止他,现场所有人视线齐刷刷转向街角——
一辆辆黑色宾利缓缓驶来,车门打开,叶昊尘一步踏出。
黑衣保镖如影随形,步伐整齐,杀气逼人。整条街仿佛都被他的气场压得低了几分。
赵广宇心头一紧,连忙迎上去。
可还没开口,就见自家顶头上司对着叶昊尘低头哈腰,姿态谦卑到近乎讨好。
张崇邦站在人群后,心猛地一沉。
下一秒,叶昊尘的目光扫过他,眼神如刀。
没有任何预兆——
“砰!”
一脚横扫而出,力道狂暴如雷!
张崇邦双臂交叉格挡,却被直接踹飞,狠狠撞上旁边警车,金属车身都被砸出凹陷!
“张sir!!”
一群下属怒吼着要冲上前,话音未落,几把枪口已经抵上他们的太阳穴。
何勇不知何时已拔枪在手,高晋坚也按住了腰间配械。
全场死寂。
上官明珠想动,被高晋坚一把拽住。
“别去!”他压低声音,“那是叶昊尘!你上去就是送人头!”
谁敢在这种时候惹他?
那群保镖都亮家伙了,这不是演戏,是宣战。
“我母亲要是少一根头发——”叶昊尘盯着跟跄站起的张崇邦,声音冷得象冰窟深处刮来的风,“你全家,给我陪葬。”
没人怀疑这句话的分量。
因为他真的做得到。
他看都没看张崇邦一眼,转身盯住赵广宇:“让人喊话,叫邱刚敖出来谈。”
一句话,命令下达。
赵广宇额头冒汗,立刻转身咆哮:“还愣着干什么?!拿扩音器!马上喊话!!”
中环重案组的人反应极快,几秒后,喇叭声响起,穿透整条街道。
“邱刚敖!请出来谈判!保证你安全对话!”
寂静持续了十几秒。
然后——
“咔哒。”
锦绣的大门缓缓开启。
邱刚敖走了出来,双手空着,步伐从容,仿佛不是投降,而是赴一场晚宴。
而众人终于看清了锦绣内部的景象——一屋子珠光宝气的富太太,缩在墙角瑟瑟发抖,店员们被踹翻在地,抱头蹲着,大气不敢出。
林诗莲却端坐在沙发上,姿态从容,连发丝都没乱,哪有半分人质的模样?
邱刚敖目光扫过人群,嘴角微扬。熟面孔不少,他视线掠过张崇邦时顿了顿,最终落在叶昊尘身上——这个常年霸占新闻头条的男人,今天终于见着真人了。
“胆子不小啊。”他轻笑一声,带着几分试探。
叶昊尘缓缓上前,步伐沉稳,眼神却象刀锋刮过冰面,冷得渗人。
“叶先生,初次见面。”他嗓音低哑,却不慌不忙,“不过我对你,可太熟悉了——电视里常看。”
邱刚敖眯了眯眼,面上依旧镇定。人还在他手里,不怕这尊财神不动。
“放了我母亲,还有店里所有人。”叶昊尘目光扫了一眼角落里的林诗莲,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铁,“我可以保证,你们全身而退,离开港岛。”
“爽快!”邱刚敖咧嘴一笑,竖起一根手指,随即话锋一转,“一台直升机,五千万美金旧钞,全要没记号的。外加——”他猛然抬手,枪口直指张崇邦,“把他交出来。”
空气瞬间凝固。
所有人脸色骤变。胃口大得惊人。
张崇邦瞳孔一缩,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死死盯着那个曾与他并肩作战的兄弟。昔日警队双星,如今一个立于光中,一个堕入深渊。命运翻手为云,令人唏嘘。
叶昊尘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没问题。”他淡淡开口。
话音未落,何勇等人齐刷刷调转枪口,黑洞洞的枪管对准张崇邦。
现场一片哗然。嚣张到极致,却又无力反驳——因为说话的是叶昊尘,是这片土地上真正说了算的人。
“安排直升机,五千万现金,十分钟内到位。”叶昊尘语气平静,仿佛只是吩咐人送杯茶来。
何勇点头,瞥了邱刚敖一眼,转身就走。那眼神分明写着:你已经是个死人了。
没人能威胁他的老板,活着的不能,死了的更不能。
“十分钟?”邱刚敖嗤笑一声,点燃一支烟,火光在他指尖跳动,“等我飞离港岛上空,确认安全了,再放你妈。”
他吐出一口烟圈,笑意懒散,却透着一股亡命徒的狠劲。
叶昊尘眸光一沉,盯着他,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冷笑。
那一瞬,天地仿佛静止。一股无形的压迫感席卷全场,如同海啸前的死寂,令人窒息。
邱刚敖身子猛地一僵,手不自觉握紧了416,指节泛白。他忽然意识到,眼前这个人,根本不是在谈判——是在宣判。
“没人能跟我谈条件。”叶昊尘声音不高,却象寒刃刺骨,“包括你。”
脚步声响起。
断水与魍魉从阴影中踏出,无声无息,如同鬼影附形。
“boss,你要的东西。”断水蒙着眼,却精准地将一叠资料递出。
叶昊尘接过,只扫一眼,便轻笑出声,随手一抛,纸页如雪片般砸向邱刚敖。
邱刚敖皱眉接住,翻看不过三秒,脸色骤变。
资料里,是他全家人的底细——父母住址、妻儿行踪、甚至连公子强老娘每月去哪间庙烧香都写得清清楚楚。
每一行字,都是催命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