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突然了。毫无预兆,连点风声都没有。偏偏是他从鹰酱回来之后就宣布订婚,谁信这不是家族施压?
“催?”叶昊尘冷笑一声,点燃一支烟,缓缓吐出一口浓雾,“老汤尼只随口提了一句。”
“但我叶昊尘做的事,从来轮不到别人逼我点头。”
“哪怕洛克菲勒,也一样。”
烟雾缭绕中,他的声音低沉却锋利,像藏在鞘中的匕首。
郑玉同轻笑着点头:“伊蒂丝确实是好姑娘,温柔又聪慧。你也该给她个名分了。”心里已经开始琢磨送什么贺礼才够分量。
“寰宇酒店也快竣工了,时间掐得刚刚好。”叶昊尘靠进椅背,翘起二郎腿,语气悠然。
尖沙咀、中环、九龙城——三家高端酒店拔地而起,其中中环最猛,一口气建了两家:一家传统五星级,另一家则是国内首个五星级主题酒店,装修进度最快,一个月内就能试营业。
“恭喜。”霍老放下水杯,忽然想起什么,眉头一动,“对了,湾岛那边最近闹得挺凶,听说出了大事?”
李召基几人顿时一怔,面面相觑。
他们平日根本不关心那边的事。
“竹联帮砸了我的店。”叶昊尘语气平淡,就象在说有人踩脏了他的鞋,“所以我让号码帮过去了。”
一句话,轻飘飘落下。
实则血雨腥风早已掀起。
数日前,骆天虹带队登陆湾岛,直扑竹联帮地盘,一夜之间连端七个场子。对方反应过来后立刻反扑,双方火并不断升级。
号码帮源源不断调人过海,战火越烧越旺。
前天夜里,竹联帮甚至动了枪——恐龙左肩中弹,子弹擦骨而过,险些瘫痪。
韩宾得知消息当场暴怒,昨夜亲自带人登岛,还顺手运去一批军火级别的家伙。
如今湾岛街头入夜即乱,街头巷尾随时可能爆发枪战,寻常百姓闭门不出,整座城市笼罩在硝烟与恐惧之中。
更诡异的是,官方至今按兵不动,任由两大帮派厮杀。
听完,包船王等人脸色变了。
“动枪了?”李召基眉头拧成结,“这可不是小事,一旦失控,整个南洋都要震荡。”
“我在乎的是生意?”叶昊尘淡淡一笑,眸光骤冷,“谁惹我,我就灭谁。”
“就算毁掉整个湾岛市场,我也要把那只手,一根骨头一根骨头碾碎。”
空气骤然凝固。
霍老和包船王对视一眼,皆苦笑摇头。
这个年轻人,早已不是他们能轻易看透的存在了。
与此同时,湾岛北角区一栋隐蔽别墅内。
灯光惨白,照在沙发上那个裹着纱布的男人身上——恐龙脸色苍白,额角还渗着冷汗。
韩宾坐在对面,指节捏得发白,眼神阴鸷如雷暴前夜。
骆天虹、陈浩南等人沉默站立,没人开口。
房间里只有呼吸声,和窗外隐约传来的警笛嘶鸣。
“没事,蚊子叮了一口罢了。”
“但竹联帮那群杂碎,居然敢坏了江湖规矩,掏出枪来——那就别怪我们掀桌子了。”
恐龙冷着脸摇头,昨晚若不是他反应快,那一枪打中的就不是肩膀,而是脑袋。
说到最后,他牙关紧咬,眼里泛起血丝——昨晚还有两个小弟中弹,没他这么命硬,现在还躺在医院里生死未卜。
“boss怎么说?”
骆天虹扫了眼正在搬箱的小弟,转头看向韩宾,语气带着几分凝重。
“boss说了,寰宇集团既然是做军火的,哪怕天上飞的是战斗机,也得把竹联帮连根拔起。”
韩宾一边说着,一边掀开一个铁箱,从中抽出一柄迅龙步枪,冰冷金属在灯光下泛着寒芒。他摩挲着枪管,嘴角扬起一抹冷笑:
“孝哥已经把仓库那批货全调过来了。”
客厅角落,苍蝇和阿华盯着那一排排打开的军火箱,瞳孔骤然收缩。
他们不是没见过枪,可一口气见这么多——冲锋枪、霰弹、战术匕首、防弹背心堆成山……这哪是火拼,这是要发动战争!
苍蝇双眼发亮,呼吸都重了几分,手指忍不住抽动,恨不得冲上去摸一把。要不是韩宾几尊大神坐镇,他怕是早就扑过去了。
“啥时候动手?”
黑牛抄起一杆步枪,拉了下枪栓,金属撞击声清脆刺耳,脸上写满亢奋。
“今晚。”韩宾眸光一沉,声音低得象从地底渗出,“一举拿下北角。”
顿了顿,他又斜眼瞥向恐龙:“你,留下养伤,别添乱。”
话音落地,恐龙刚扬起的笑容瞬间僵住。张嘴想争辩,可对上韩宾那双阴沉的眼睛,喉咙象是被堵住,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别看他名义上是韩宾的大哥,可真正拿主意的,从来都是这个狠人。
见状,骆天虹和黑牛憋不住笑,差点喷出来。
“话说,你丫怎么也掺和进来了?”
骆天虹看着众人分发武器,忽然扭头盯住靠墙玩匕首的阿积,语气略带意外。
“你能来,我不能?”
阿积眼皮都没抬,手腕一翻,寒光掠过指尖,冷冷甩出一句:“少废话。”
这两人,长得跟一个模子刻出来似的,偏偏非亲非故,天生犯冲。
尤其是玄翦、真刚那几位大佬不在港岛后,更是没人压得住这对冤家,见面就火星撞地球。
“要是玄翦哥他们在,哪用得着动枪?”
黑牛赶紧插话打圆场,生怕两人当场干起来,“一根刀就能砍穿整个竹联帮。”
恐龙点头附和,其馀人眼神也是一黯。
谁不知道玄翦三人是怪物级别的存在?一人杀穿一支队伍都不带喘气的。
当初在飞翔号那一战,他们亲眼见过什么叫——以一当千。
“怎么,对boss的安排有意见?”
韩宾眉峰一拧,目光如刀扫向黑牛。
“不敢不敢!”
黑牛浑身一激灵,连忙摆手,脊背瞬间沁出汗意。
开什么玩笑?叶昊尘的手段他早有耳闻——违令者,杖毙不留情。
……
午夜十二点,夜色如墨。
数辆改装面包车悄无声息驶入几天街,轮胎碾过潮湿路面,发出低沉闷响。
车门拉开,骆天虹率先跃下,八面罗汉剑扛在肩头,寒刃映月,杀气逼人。
街上空荡,只有零星几个路人,瞧见号码帮阵仗,吓得拔腿就跑。
可就在众人刚站定,异变陡生——
街角、巷口、店铺后门,一扇扇暗门猛地推开,无数矮瘦身影蜂拥而出!
竹联帮的人,像从地缝里钻出来的蛆虫,眨眼间四面合围,密密麻麻布满整条街道。
号码帮百馀人,对面却是上千敌众。
刀光如林,砍刀高举,乌泱泱一片人潮涌动,杀声震天。
“比划比划?”
骆天虹轻笑一声,手腕一抖,罗汉剑划出半道银弧,目光斜睨阿积。
“罗嗦。”
阿积冷笑,匕首在掌心一旋,下一瞬——人已暴起!
如猎豹扑食,直冲敌阵最密处!
“砍死他们!”
“杀光这群港岛狗!”
竹联帮怒吼如潮,千人齐踏,地面都在震颤。
可号码帮没有退,一步不退!
刀对刀,命搏命!
刹那间,大街炸裂!
惨叫、怒吼、兵刃交击声撕破长夜。
阿积如鬼魅穿梭,匕首一捅,直接贯入一名矮骡子心窝,鲜血喷溅满脸,他却咧嘴一笑,反手抽刀,再斩一人咽喉!
刀光一闪,那柄砍刀哐当落地,他反手抽出绌匕,寒芒未敛,一脚踹出,将惨叫中的矮骡子踢得倒飞出去。匕首顺势划出一道银线,快如电闪。
锵!锵!
堪堪格开劈来的刀锋,冷风骤起,一道黑影掠至——骆天虹已立于阿积身侧。
寒光再闪,血花四溅。几个竹联帮的矮骡子连哼都来不及,脖颈喷血,扑倒在地。阿积见援兵赶到,冷嗤一声,肩头一沉,猛地撞开逼近的敌人,手中匕首如毒蛇吐信,疯狂捅刺,每一击都直取要害。
两人经玄翦三人亲自调教,实力突飞猛进,此刻联手如双狼猎群羊,左右包抄,默契无间。短短片刻,十馀名竹联帮众已横尸街头,血染长街。
远处高楼天台,几道人影静立如铁塔,目光沉沉扫视下方战场,不言不动,却似掌控全局。
整条街道早已沦为修罗场。号码帮众人浑身浴血,双眼赤红,挥着砍刀见人就砍,杀意冲天。
刺耳的刹车声撕裂喧嚣,几辆白色面包车疾驰而至。车门猛地拉开,黑牛第一个跳下,解开西装扣子,露出腰间钢刀,眼神一冷,提刀便冲入战圈。
生力军到来,骆天虹紧绷的神经终于松了一瞬。
细看之下,黑牛身上早已溅满鲜血,刀口未干,显然刚从另一处战场赶来。
噗!噗!
“情况如何?”骆天虹手腕一抖,剑花翻转,八面罗汉剑精准刺入一名矮骡子咽喉,声音低沉如雷。
剑势不停,寒光连点,又有两人倒地抽搐。
“搞定了,宾哥在收尾。”黑牛背靠骆天虹,开山刀抡出呼啸破风声,每一刀落下,必有人断肢残躯飞起。这头蛮牛力大无穷,一刀下去,骨头都得碎成渣。
在号码帮中,他的凶名仅次于几比特老。
“好,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