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然知道叶昊尘祖籍在粤西,优先投资家乡本无可厚非。
但格局要更大些,目光也该更远些。
叶昊尘只能点头应下。
其实他也想多走几趟,只是这次行程紧凑,实在抽不开身。
……
港岛!
在京城停留两日后,叶昊尘便返回了港岛。
这一趟内地之行收获极丰——总计承诺投资超过五百亿,虽为分期投入,但已是惊人手笔。
而在这段时间里,号码帮也没闲着,已正式进驻长沙湾,势力版图再扩一步。
如今尖沙咀、油麻地、旺角三大局域皆已被完全掌控,清一色换上了号码帮的旗号。
这几个地方都靠海临码头,走私生意水到渠成。
香烟、洋酒、雪茄等货品源源不断地运往南越等地,利润堪比毒品交易。
只要人脉够硬,门路畅通,赚钱几乎毫不费力。
也正因如此,韩宾才能长期稳坐洪兴最富话事人的位置。
然而此刻,在号码帮总堂口内,却迎来了两位意想不到的访客——韩宾与恐龙兄弟二人。
阿武、倪永孝等人初闻消息时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两人一个是葵青区主事,另一个掌管屯门,都是洪兴内核骨干。
如今竟主动登门,提出要添加号码帮?
这可不是普通的“过档”,而是足以震动整个港岛黑道格局的大事。
“说吧,为什么?”
倪永孝眉头微蹙,目光如刀般盯住韩宾。
“原因有两个。”韩宾神色平静,“一是号码帮前景更好;二是蒋天生始终对我心存提防,如今靓坤又在争龙头之位,洪兴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团结一致的组织了。”
他环视堂内众人,声音低沉却不容置疑。
洪兴内部纷争不断,派系林立,他清楚地感觉到,这条船正在慢慢下沉。
而更重要的是,号码帮如今势不可挡——接连拿下三大重地,现在连长沙湾也插旗成功。
照这个势头发展下去,全面统一只是时间问题。
良禽择木而栖,智者顺势而为。
他韩宾从来都不是愚忠之人。
更何况,还有一个无法忽视的现实——号码帮的走私信道越做越大,已经严重挤压了他的生意空间。
若选择对抗,只会两败俱伤;若选择归附,则资源共享,互利共赢。
这才是真正聪明人的选择。
做话事人图的是什么?说到底,还不是为了捞更多银子。
“再说,十三妹那边,我也能说得动她入伙。”
韩宾点起一支烟,吐出一口烟雾后,语气沉稳地补充道。
十三妹原本是旺角的地头蛇,可如今那块地早被号码帮吃下了。
虽说丢了地盘,但她仍挂着话事人的名头,分量还在。
这样一来,等于三个重量级人物同时倒向号码帮。
洪兴就算还没散架,也离崩塌不远了。
真正撑得起场面的话事人本就没几个,再被撬走三个,还能剩下多少元气?
“要不要先问问老板的意思?”
阿武迟疑片刻,忽然开口。
他虽然是号码帮的龙头,但实际掌舵的一直是倪永孝。
这话一出,韩宾眼神顿时一亮。
他当然清楚“老板”指的是谁——叶昊尘。
只要这位点头,事情就成了八成。
倪永孝微微颔首,目光在韩宾兄弟俩身上停留了一瞬,随即转身离开房间。
屋内,韩宾和恐龙两人心中七上八下。
尤其是恐龙,虽顶着话事人之名,屯门那地方油水薄得可怜,平日里大事小情全听大哥拿主意。
前几日韩宾突然提出要投靠号码帮,他当场就懵了。
十分钟后,倪永孝折返,将手中的手提电话递到韩宾面前。
“韩宾?”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低沉而有磁性的嗓音。
韩宾接过电话,深吸一口气,躬敬回应:“叶先生,您好。”
此刻的叶昊尘,已是全球首富,身份地位高不可攀。
自己能不能踏进这扇门,全凭他一句话定夺。
“想添加号码帮,可以。”
“但有一个条件——拿下葵青,我要的是彻底掌控,听懂了吗?”
声音清淅地传了出来,房间里所有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韩宾瞳孔微缩,随即沉声应道:“明白,一个颜色。”
“很好。”
“给你一个月时间。
若真能把葵青染成一片红,你兄弟俩,都算号码帮的人。”
叶昊尘也没料到韩宾会在这个节骨眼主动来投。
不过他对这种聪明人向来不排斥。
“好,多谢叶先生。”
韩宾重重点头,眼中掠过一丝锐利光芒。
葵青这块地,他势力最大,但盘踞其中的帮派也不少。
一个月内清场,难度不小。
单靠他自己,几乎不可能完成。
可若有恐龙和十三妹联手协助,局面就大不一样了。
“boss的意思你也听见了,别让我失望。”
“希望下个月这个时候,你们兄弟能坐在这张椅子上。”
倪永孝收回电话,神情淡然地看着两人。
他们和自己不同——他是被请来的,而这两人,是自己找上门的。
“一定做到,谢谢倪先生。”
韩宾扫视一圈在座的号码帮高层,指节微微发紧,声音低却坚定。
待两人离去,总堂内顿时议论纷纷。
众话事人皆感震动,谁也没想到,竟有人敢在这个时候背弃洪兴。
“七星,长沙湾交给你。”
倪永孝缓缓落座,目光转向角落里的男人,“老板说了,半个月后,长沙湾只能有一个声音——我们号码帮的声音。”
七星心头一紧,脸上却挤出笑容,用力点头。
他很清楚,完不成任务,就得让位。
号码帮的规矩从来如此:能者上,庸者退。
他这个位置,不知多少后生盯着,只等一个空档。
现在帮内正式编制已超一万三千人,年轻一代个个都想往上爬。
可话事人的椅子就那么几把,除非再攻下新地盘,否则谁也别想轻易翻身。
……
金三角深处,一处戒备森严的军营里,一名叼着雪茄、满脸横肉的男人正踱步打量着停在眼前的两辆军卡。
车上堆满武器弹药,寒光凛冽。
这人名叫扎卡,是金三角除沙坤外最强大的地方武装头目。
“扎卡将军,这批货,还合您心意吗?”
天养生站在不远处,语气平静,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淅。
他身后,天养义等人静默伫立,腰间枪套未解,杀气隐现。
他们在金三角活动已有数月,名声渐起。
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军火团伙手段狠辣,早已引起各方注意。
上个月曾有一股势力想劫他们的货,结果当夜整队人马暴毙荒林,尸首都无人敢收。
自此之后,再没人敢轻易动他们。
虽然谁都没点破是天养生他们干的,但明眼人都心知肚明。
“不错,天养生现在势头很猛啊。”
“这边请……”
扎卡眼神微动,随即笑着指向身后那栋低矮却戒备森严的房子。
有了这批军火,他就能顺势把周边几个小帮派一口吞下。
哪里都免不了争斗,更何况是金三角这种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几人踏入屋内,目光立刻落在敞开的两个箱上。
一个箱子里码着整整齐齐的美金,另一个则装满了白色粉末般的物质——乍看像面粉,实则谁都清楚那是什么。
天养生瞳孔一缩,心里顿时明白了七八分。
“天先生,三十万美金在这里。”
“另外这二十五公斤‘面粉’,就当是这次军火的补足费用。”
“最近我手头有点紧,还望理解。”
扎卡缓缓吐出一口浓烟,嘴角扬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手指轻点两个箱子。
“将军,我们不做面粉交易。”
“你也清楚,我们的规矩一向是现金结算。”
天养生指尖在桌面上轻轻叩击,声音低沉却不容置疑。
“规矩我懂。”
“可世上哪有铁打的规矩?你说是不是?”
扎卡直视着他,脸上笑意未减,眼中却透出锋利的光。
他身后的几名持枪手下,也悄然绷紧了身体,枪口虽未抬起,目光却已锁定来人。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天养生沉默片刻,终于点头:“好,多谢将军成全。”
他清楚,若当场翻脸,别说带货离开,能不能活着走出去都是问题。
这里是对方的地盘,三千武装人员环伺左右,再硬的骨头也得低头。
“这就对了嘛……”
扎卡咧嘴一笑,脸上的旧疤随着肌肉牵动显得格外狰狞。
天养生这群人能搞来这么多军火,本事确实不小。
可金三角做这行的又不止他们一个。
一行人提着箱子离去后,一名黑人壮汉望着他们的背影,低声问道:
“将军,他们会不会报复?”
“哼,能怎样?”
“难不成还能拉支队伍杀进来?”
“我已经愿意付钱了,算是给他们面子。”
“一群当过雇佣兵的亡命徒,现在倒做起军火贩子来了。”
扎卡冷笑,眼中满是轻篾。
他当然知道这些人背后是谁在撑腰。
要不是忌惮那背后的势力,他连一分钱都不会掏。
黑吃黑,在这片丛林里,每天都在上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