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峥的脸色骤然沉下,方才那点漫不经心的散漫倾刻间消散无踪,目光如淬寒冰。
他反手抽出腰间的军刺,冷冽的金属光泽“唰”地划破林间昏昧。
“动静不小,看来是群聚的。”
柳云舒闻言,非但不慌,反而轻轻嗤笑一声。
活动了一下手腕与脖颈,骨节发出几声清脆的“咔哒”响。
琥珀色的眸子里跃动着野性和兴奋的光芒。
“正好,”
她抬眼望向嘶吼声最密集的方向,枯枝败叶剧烈晃动的黑影越来越近。
“刚才那只,连开胃菜都算不上。”
枯枝败叶晃动的幅度越来越大,十几个歪歪扭扭的黑影正从树林里钻出来。
有的缺了骼膊,有的断了腿,却依旧凭着本能往前冲。
墨绿色的涎水顺着嘴角滴落,在腐叶上腐蚀出一个个小黑点。
柳云舒对着秦峥扬了扬下巴。
“合作一把?我的电单车在附近,你负责清左边,我包右边,速战速决?”
秦峥侧目,目光在她纤细却蕴藏爆发力的身形上停留一瞬。
又扫过那群愈发逼近的不死怪物,喉间滚出一声低笑。
他抬手将一直叼在唇角的烟弹开,军刺在掌心挽出一个凌厉冰冷的刀花。
“行。不过小姑娘,量力而行,别逞强。”
柳云舒挑眉,琥珀色的眸子淬着桀骜的光,随手抓起一截比刚才更粗壮的断枝。
手腕发力,枯枝在她掌心旋转半圈,带着破风的锐响指向逼近的丧尸群。
“撑不住?这话该我对你说才对,大叔。”
她轻笑一声,丹凤眼的眼尾扬起一抹挑衅的弧度,下一秒,身形如同猎豹般窜了出去。
秦峥看着她瞬间没入尸群的背影,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大叔?
他抬手摸了下自己冒出些许胡茬的下颌,心底那点微妙的懊恼转瞬便被眼前的厮杀冲散。
黑色工装裤勾勒出的长腿在腐叶堆里灵活腾挪,避开丧尸伸来的枯瘦爪子。
手中的断枝精准地戳向最前排那只丧尸的太阳穴。
脆响过后,丧尸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墨绿色的污血溅在她的电单车夹克上,她却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右侧的丧尸数量有七八只,大多是刚变异的普通丧尸,动作迟缓,唯一的优势就是悍不畏死。
柳云舒游走在丧尸之间,专挑头颅、心脏这些要害攻击。
她的动作利落得象一场暴力的舞蹈,黑茶色的短发在阴风里翻飞。
烟灰色的挑染如同跳动的冷焰,与她琥珀色眸子里的野性相映成趣。
另一边的秦峥也毫不逊色。
军刺在他手中化作一道寒光,每一次挥出都能精准地划破丧尸的脖颈,或者刺穿它们的头颅。
刺、划、挑、抹,他的动作带着军人特有的简洁与高效,没有多馀的动作,每一击都务求致命。
清瘦的身形在丧尸群中穿梭,腕骨发力的弧度带着致命的美感。
“呵,有点意思。”
秦峥解决掉左边最后一只丧尸时,馀光瞥见柳云舒正抬腿将一只扑过来的丧尸踹翻。
随即用断枝狠狠钉穿了对方的天灵盖,忍不住低笑出声。
柳云舒听到他的声音,回头冲他扬了扬手中的断枝,枝桠上还滴着墨绿色的污血。
“怎么样?大叔,我没拖后腿吧?”
“我哪里像大叔了?”
秦峥眉峰微挑,语气里带着几分被冒犯的戏谑。
他不过才三十出头,在部队里正是中坚力量。
这还是第一次被人喊成大叔,而且还是被一个酷飒又勾人的小姑娘。
柳云舒将染血的断枝随手扔在地上,琥珀色的眸子弯成了月牙,痞气的笑意从唇角漾开。
“气场这么老成,还老爱摆出一副深沉样,不叫大叔叫什么?”
她故意拖长了调子,眼波流转,“难道要叫你……小哥哥?”
山风吹拂着她额前碎发,露出那双英气与媚意交织的丹凤眼。
秦峥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竟一时语塞。
“走了,”
柳云舒不再逗他,转身迈步。
“电单车就在前面。”
琥珀色的眸子扫过四周,确认没有残留的丧尸后,抬脚便朝着记忆中三百米外的空地走去。
短发被风吹乱,沾染血污的工装让她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飒爽与野性。
秦峥挑眉,利落地甩净军刺上的污血,反手归鞘,快步跟上她的脚步。
他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她利落的背影上,那点探究的好奇心又被勾了起来。
“你以前是做什么的?”
秦峥打破了林间的寂静,低沉的嗓音在阴风的呼啸中显得格外清淅。
“普通人可练不出你这样的身手。”
柳云舒侧头看了他一眼,丹凤眼微微上挑,唇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
“大叔,这年头,普通人有个搏击、攀岩之类的爱好,很奇怪么?练了几年罢了。”
她语气轻松,真假难辨。
反正都末世了,也没人去查证。
秦峥闻言挑了挑眉,显然并不完全相信,但也没有继续追问。
在这个末世刚刚降临的混乱时刻,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过度探究反而不是明智之举。
不多时,空地出现在眼前。
一辆哑光黑的重型电单车格外惹眼,流线型的车身勾勒出凌厉的弧度。
车头的led灯在阴沉的天色下泛着冷冽的光,车把上挂着一个黑色的头盔。
那是原主耗费数月改装的心血。
柳云舒吹了声口哨,快步上前。
她熟稔地打开后备箱金属锁扣,咔哒一声轻响后,寒光凛冽的开山刀率先映入眼帘。
她伸手将刀抽了出来,刀柄的防滑纹路贴合掌心,重量恰到好处,比刚才的断枝顺手了百倍。
她挽了个刀花,刀锋划破空气发出咻咻的锐响,琥珀色的眸子里满是满意。
“好家伙,原主的品味还不错。”她低声嘀咕着,将开山刀别在腰间的战术扣上。
秦峥站在一旁,目光落在那辆改装电单车和柳云舒手中的开山刀上,眼底的好奇更浓了。
一个辞职的上班族,不仅身手了得,还随身带着这种杀伤力极强的刀具。
甚至把电单车改装得堪比越野战车,这怎么看都不象是普通的“业馀爱好”。
“你这台车,花了不少心思吧?改装得挺专业。”
他走上前,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电单车的车架,能清淅地感受到金属下加固的合金层。
“发动机调过,避震也强化了,专为野地跑的配置。常玩这个?”
柳云舒正弯腰检查电单车的油量,闻言头也不抬地回了一句:
“闲着没事瞎折腾的,总比在家刷手机强。”
她拧开油表盖看了看,油量还剩大半,足够支撑他们开出这片山林。
就在她长腿一跨,坐上电单车,准备拧动油门的瞬间,不远处再度传来令人牙酸的嘶吼。
“快上来!”
秦峥几乎是在柳云舒话音落下的瞬间,就敏捷地跨上了电单车的后座。
他刚坐稳,柳云舒便猛地拧下油门。电单车怒吼着如黑色闪电般窜出!
惯性让秦峥身体后仰,他下意识伸手扶住她的腰以稳住身形。
掌心触及的是隔着衣料也能清淅感受到的紧实腰腹线条。
那充满生命力的韧劲触感让他指尖微顿,甚至下意识地轻捏了一下。
“手往哪放!”
柳云舒的声音混在风里传来,带着明显的恼意。
手上操控却丝毫未乱,电单车灵活地加速,将身后渐渐汇合的丧尸嘶吼声甩远。
秦峥环在她腰上的手臂因这骤然加速而收紧,那截柔韧而充满力量的腰身被他更实地扣住。
被柳云舒呵斥后,他非但没有收回手。
反而故意将下巴抵在了她的肩窝处,低沉的嗓音带着笑意,混着风声传入她的耳中:
“山路太颠,不抓稳点,我会掉下去的,小姑娘。”
柳云舒额角的青筋跳了跳,反手就用手肘朝着身后怼了过去。
秦峥早有防备,敏捷地躲开,手臂却依旧牢牢地环着她的腰。
甚至还故意晃了晃,做出一副摇摇欲坠的样子。
“哎呀,真要摔了。”
“耍无赖是吧?”
柳云舒咬牙,眸中寒光一闪。
她猛地一打方向,同时控制车身重心。
电单车在狭窄的林间小径上瞬间做出一个高难度的急速漂移!
轮胎刮擦地面发出刺耳锐响,强大离心力将秦峥整个人向外甩去!
他不得不立刻松开环抱她的手臂,转而死死抓住后座两侧的扶手。
才堪堪稳住身形,没被直接甩飞出去。
“可以啊,车技不错。”
秦峥坐稳,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
语气里听不出半点狼狈,反而满是兴致盎然的夸赞。
“看来你的业馀爱好,比我想象的还要丰富。”
柳云舒懒得搭理他,目光死死盯着前方壑然开朗的路口。
天色向晚,他们终于在一条偏僻小路旁,发现了一栋孤零零的旧屋。
决定在此暂避,两人将电单车停在屋后隐蔽处,警剔地朝房屋走去。
推开虚掩的房门,一股陈腐的灰尘气息扑面而来。
屋内昏暗,家具蒙尘,寂静无声。
然而,就在两人踏入屋内,刚刚站定的刹那——
一股突如其来的燥热毫无征兆地自脊椎骨窜起,如野火燎原般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
五脏六腑仿佛被投入溶炉,滚烫的烧灼感席卷了每一寸神经。
两人身形同时一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