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钟?”
江巡按着手臂上的伤口,鲜血染红了白色的浴巾,但他脸上的表情却比刚才还要平静,甚至带着一丝看戏般的戏谑。
他并没有象王枭预想的那样惊慌失措,也没有带着妹妹们狼狈逃窜。
他只是慢条斯理地走到泳池边那张还没被撤下的长条餐桌旁。
“二妹。”
江巡伸出手。
江莫离心领神会,将那根一直保管在身边的黑檀木手杖递到了他手里。
“笃。”
手杖点地,发出沉稳的声响。
江巡拉开一张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正好正对着王枭。
“大姐,二妹,四妹。坐。”
江巡指了指身边的位置,“跑了这么久,大家都饿了吧?既然王少请客,这顿饭不吃完,岂不是不给面子?”
这一举动,直接把王枭看懵了。
“你……你他妈疯了?”
王枭难以置信地看着江巡,“你以为我在开玩笑?这是猎杀!我有枪!我有狙击手!你坐在这儿等死吗?”
“等死?”
江巡拿起桌上的一块半熟的牛排,用叉子叉起,放进嘴里咀嚼了两下。
“王少,你是不是对‘猎人’和‘猎物’的关系有什么误解?”
他咽下牛肉,用餐巾擦了擦嘴角,然后抬起手腕,看了一眼那块依然在滴水的百达翡丽。
“现在是七点零五分。”
江巡的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格外清淅。
“你给了我们十分钟逃跑。也就是说,七点十五分,你的‘猎犬’才会进场,对吗?”
“没错!”王枭狞笑道,“怎么?想用这几分钟写遗书?”
“不。”
江巡摇了摇头,目光突然变得深邃无比。
他侧头看了一眼坐在身边的江以此。
江以此浑身湿透,正在用毛巾擦头发,而那个被她扔在躺椅上的独眼小熊玩偶,已经被她重新抱在怀里。
因为没有下水,小熊干燥完好。
“以此,准备好了吗?”
“早已就绪。”江以此抬起头,手指在小熊背后的键盘上飞速敲击,“病毒已经顺着刚才你在水下接入的线路,爬满了整座岛的电力系统。”
“很好。”
江巡转回头,看着王枭,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
“我是想告诉你。”
“游戏确实开始了。”
“但猎人,不是你。”
话音未落。
“滋——”
一声极其细微的电流声响起。
紧接着。
“啪!啪!啪!啪!”
整个云顶公馆,从宴会厅的水晶吊灯,到泳池底的氛围灯,再到远处别墅区的路灯……所有的光源,在这一秒钟之内,毫无征兆地全部熄灭!
原本金碧辉煌的度假村,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黑暗。
只有天空中那轮惨白的月亮,勉强勾勒出周围狰狞的树影。
“怎么回事?!停电了?!”
“备用电源呢!快激活备用电源!”
黑暗中,传来王枭气急败坏的吼声。
“噗、噗、噗!”
就在这时,几声极其轻微、仿佛装了消音器的闷响从四周的高点传来。
那是人体倒地的声音。
“二哥,高点清理完毕。”
江莫离按着耳麦,低声汇报道,“那几个狙击手,现在应该已经在做美梦了。”
“别白费力气了。”
一个清冷且带着一丝俏皮的女声,突然从岛上原本用来播放音乐的广播系统中传了出来。
是江以此的声音。
“王少,晚上好啊。”
广播里,江以此的声音经过电流的修饰,显得格外空灵,象是个在夜色中游荡的幽灵。
“你的备用电源、安保系统、甚至是你那些保镖手里的电子通信设备,现在都已经归我接管了。”
“既然你想玩‘黑暗森林’法则,那我就帮你把灯关了,这样才更有氛围,不是吗?”
“这……这不可能!”
王枭在黑暗中惊恐地大喊,“那个贱人在哪?!把她找出来!”
但他忘了,在绝对的黑暗中,声音就是最好的靶子。
“嘘——”
江巡的声音,突然在距离王枭不到三米的地方响起。
“王少,声音太大了。”
“在丛林里,大声喧哗的人,通常死得最快。”
“你……你在哪?!”
王枭吓得魂飞魄散,胡乱地举起手里的信号枪,“别过来!我有枪!”
“砰!”
他扣动扳机,但这把只能发射信号弹的枪,在近距离并没有太大的杀伤力,只是在黑暗中炸开一团短暂的火花。
借着这转瞬即逝的光亮,王枭看到了令他终生难忘的一幕。
江巡就站在他对面。
但他已经不在原地了。
他身边的三个女人也不见了。
只有江巡一个人,手里拄着那根黑檀木手杖,脸上带着那种恶魔般的微笑,正一步步向他逼近。
而在江巡的身后,不知何时,多出了十几个黑影。
那是江莫离带来的、早已潜伏上岛的佣兵小队。
他们戴着夜视仪,穿着全套的战术装备,手里的武器虽然装了消音器,但那种冷冽的金属质感,比王枭那些只会吓唬人的保镖要恐怖一万倍。
“王少。”
江巡停下脚步,手杖轻轻点地。
“你刚才说,你有猎犬?”
他挥了挥手。
身后的佣兵立刻散开,如同黑夜里的幽灵,冲进了王枭那些已经因为失去视野而乱作一团的保镖队伍中。
“噗!噗!噗!”
沉闷的打击声、骨骼碎裂声、还有人体倒地的声音,在黑暗中此起彼伏。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没有光,没有声音,只有恐惧在蔓延。
不到三分钟。
周围安静了。
王枭带来的那二十几个“黑盾”精英,此刻全部躺在了地上,不知死活。
“现在。”
江巡打了个响指。
“啪。”
一束强光手电筒突然亮起,直直地打在王枭的脸上,刺得他睁不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