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绿油油的光”,并非是单纯的饥饿,而是一种更为原始、更为复杂的捕食者凝视。
那是混合了占有、审视、以及某种想要将他拆吃入腹却又舍不得下嘴的矛盾渴望。
“既然谈妥了,那就出发。”
江未央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雷厉风行地结束了这场浴室谈判,“还有四十分钟,我要在十一点前赶回公司。公关部主管已经给我打了十二个电话,如果我在十分钟内没出现,他大概就要从顶楼跳下去了。”
十分钟后,基地大门。
烈日炙烤着大地,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的腥气和未散去的火药味。
那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象一头优雅的巨兽停在路中间。”,三人达成了一个极其诡异的共识:同乘一辆车。
但这又引发了新的问题:谁开车?谁坐副驾?谁坐后座?
这不仅是座位的分配,更是家庭地位与控制权的微观博弈。
“我来开。”
江未央径直走到驾驶位旁,直接对着司机伸出了带着黑色皮手套的手,“钥匙。我不放心任何人掌握方向盘,尤其是载着我的‘内核资产’的时候。”
“行,你是大姐,你当司机。”
江莫离无所谓地耸耸肩,直接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那我坐这儿。这位置视野好,方便观察路况和潜在威胁。我是保镖,得负责全车人的安全。”
剩下的选择只有一个了。
江以此看着空荡荡的后座,狂喜地一把抱住江巡的骼膊,几乎是拖着他往后座钻:“太好了!哥,我们坐后面!后面宽敞,还能躺着……”
“躺着干什么?”
江未央冷冷地从后视镜里盯着,“坐好。系安全带。要是让我看见你在后面动手动脚,我就急刹车。”
“切,老古板。”
江以此做了个鬼脸,紧紧贴着江巡坐下。
车门关闭。
随着v12引擎的低沉轰鸣,这辆承载着江家四兄妹的迈巴赫,缓缓驶离了基地。
车窗外,那个巨大的泥浆坑里。
已经变成了泥塑的陈宇,正艰难地从烂泥里探出半个脑袋。
他并没有象之前那样求饶,而是看着绝尘而去的豪车尾灯,脸上露出了一种扭曲到极致的狂笑。
他抬起满是泥浆的手腕,看了一眼那块防水运动手表。
十点三十分。
“哈哈哈哈……”
陈宇发出夜枭般刺耳的笑声,声音在空旷的基地里回荡。
“跑吧……你们跑得再快,也来不及了。”
幸亏他昨晚在被抓之前,就已经留了后手。
他把那张照片和早已撰写好的黑通稿,设置了“定时发送”给老k。
并且,他还预付了双倍的定金,要求在今天股市开盘后的黄金时间,进行全网轰炸。
“江巡……江未央……你们以为没收了我的手机就有用吗?”
陈宇恶毒地盯着天空。
“现在,全天下应该都看见那张照片了!我要让董事会那帮老东西一打开手机就被炸晕!我要让江氏的股价陪葬!”
……
幻影车厢内,冷气开得很足。
江未央开车很稳,但车厢内的气压却低得可怕。
后视镜里,江以此正把头靠在江巡的肩膀上,手里拿着手机刷着什么,另一只手则不安分地玩着江巡那件白衬衫的第二颗纽扣。
江巡闭着眼,眉头微蹙。
他在思考。
刚才在基地,虽然解决了王凯和陈宇,但他敏锐地感觉到,这两人敢直接冲到二妹的基地来撒野,背后绝对有人撑腰。
而且陈宇那个草包,哪来的胆子和资金调动那么多无人机?
“滋——”
就在这时,一声指甲划过手机屏幕的刺耳声响,打破了宁静。
一股肉眼可见的暴戾气息,瞬间从江以此身上爆发出来。
“怎么了?”
坐在副驾闭目养神的江莫离第一时间手摸向了腰间,“有敌情?”
“呵……不仅有,还是铺天盖地的那种。”
江以此抬起头,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
她把手机狠狠地摔在中央扶手箱上。
“你们自己看。那个泥坑里的废物,给我们留了个‘定时炸弹’。”
屏幕亮着。
是微博的热搜界面。
前三名全是一个红得发黑的词条,后面还跟着一个深红色的“爆”字。
点开词条,正是陈宇偷拍的那张“项圈照”。
而最恶毒的是下面的评论引导,显然是有组织的水军在带节奏:
“这不仅是道德问题,这是江氏管理层混乱的铁证!”
“总裁沉迷男色,重用这种货色,江氏药丸!”
“快抛售江氏股票!这公司要雷了!”
“找死……”
江莫离看完,手里的矿泉水瓶直接被捏爆了。
“我现在就回去,把那个废物埋进泥坑里,永远别想出来。”
“坐下。”
正在开车的江未央突然开口。
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节发白,“现在回去杀人没用。陈宇只是个点火的,这火势起得这么快,是因为有人泼了油。”
“那怎么办?!”
江以此气得浑身发抖,“他们在骂哥!说他是狗!这肯定昨晚就开始发酵了,为什么公关部没拦住?”
“因为这是‘资本做空’。”
一直沉默的江巡,突然伸出手,复盖在了江以此那只还在颤斗的手背上。
他的声音很淡,淡得象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他拿起那部手机,平静地看着那张照片。
“昨晚陈宇发在小群里,只是八卦。但今天上午十点半准时引爆全网,这是冲着股市去的。”
“照片拍得挺清楚的。”
江巡甚至还点评了一句,“光线不错。”
“哥!你是不是气傻了?”
江以此眼泪都要急出来了。
“嘴长在别人身上。”
江巡放下手机,凑近江以此的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只要你知道,当时我为什么让你戴,就够了。那是我们之间的秘密,不是吗?”
江以此愣住了,心里的暴戾奇迹般地平息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酸涩的委屈。
“哥……对不起……”
“傻瓜。”
江巡揉了揉她的头发,随后眼神变得无比冰冷。
他看向前排的江未央。
“大姐,这不是陈宇一个人的手笔。热搜前三,加之几千个营销号联动,这需要巨额资金。陈宇没钱。”
“我知道。”
江未央通过后视镜与他对视,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而且爆发时间点卡在上午十点半。正是股市开盘一小时。有人想借你的手,把我赶走。或者,借我的名声,把你拉下马。”
江巡一针见血。
车厢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随后,三个女人几乎同时动了。
“jarvis。”
江以此猛地坐直,那个疯批黑客回来了,“追踪水军源头。我要把那个幕后金主的财务系统扒个底朝天。”
“喂,老张。”
江莫离掏出卫星电话,“带两队人去一趟那家机构。把他们的服务器给我物理断电——意思是砸了。”
而江未央,直接拨通了集团法务总监的电话。
“听着,不管现在网上有多少人在骂,不许发道歉声明。”
“给我拟律师函。另外,通知财务部,准备两百亿流动资金。如果有人敢做空江氏股价,给我有多少吃多少。我要让他们有来无回。”
江巡靠在椅背上,看着这三个如同杀神附体般的妹妹,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居然真的有人以为他是个软脚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