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正高没有立即表态,而是转身对着旁边一位中年技术员。
“小顾,按这份图谱上的【密钥】串行,加载触发波和缺省指令。”
“然后接入【蓝鸟】信号注入系统,频率调整到最高阶!”
“是!”
小顾接过图谱,迅速在测试平台旁边的另一台更大的、泛着蓝光的黑色仪器上,进行一系列让人眼花缭乱的设置。
陈江河看着那台【蓝鸟】,心中暗惊!
那是绝对是这个年代,顶尖的信号发生与采集系统!
比他在设备仓库用的那台,强了何止百倍!
“开始注入!”
张正高命令道。
“嗡…”
【蓝鸟】立刻激活,高频的尖啸声几乎微不可闻。
巨大的显示屏上,瀑布般的彩色信号图谱疯狂刷新着!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过去…
苏晚晴双手抱臂,神色平静,但指节有些发白。
陈江河屏住呼吸,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
这不仅是技术验证,更是对他能力的终极审判!
在d部的大能面前,任何投机取巧都无处遁形!
十秒…
二十秒…
三十秒…
屏幕上的数据流依旧复杂混乱。
“出现锁相特征!”
突然,小顾低声惊呼道!
操作台上的指示灯瞬间点亮!
屏幕上瀑布般的数据流,陡然出现同步稳定的规律性波形…
在特定的高频控制信号发出后,屏幕上清淅地映射出一系列可识别、而且结构稳定的响应指令串行…
这代表着芯片内部一个内核通信信道,被“欺骗式”激活了!
说明逻辑映射完全正确!
陈江河的【密钥】成功绕开了硬锁,激活了芯片底层通信!
“获取内核api调用栈输出!”
张正高眼中闪射着光芒,声音带上了激动的沙哑。
小顾手指快速翻飞着,一串极其复杂、由【蓝鸟】系统生成的、更深层的指令串行被瞬间注入。
同时,显示屏上清淅地译码出,几段由十六进位数字组成的、明显带有命令和参数结构的反馈数据流。
这正是芯片内部,内核处理逻辑的应用程序接口调用响应!
陈江河的方法不仅可行,甚至在【蓝鸟】的加持下,获取到了远超预期的数据!
加密芯片的大门,虽然没有彻底打开。
但一条直接通向内核的密道,已经被凿通了!
“好!好!好!”
张正高连说了三个好字。
他猛地转过身,重重拍了一下陈江河的肩膀,眼中毫不掩饰的流露出欣赏和震撼!
“陈江河同志!好个逆向思维的鬼才!你竟然用一根木棍,戳开了坦克的装甲观察窗!”
他不再看苏晚晴,而是直接对陈江河下令:“立刻换下d部的临时通行证!”
“从今天起,你和苏工作为【鹰巢】技术组的内核成员。”
“【鹰巢】的资源,将优先对你们开放!”
“接下来,‘火种’将进入第二阶段逆向工程与适配开发任务。”
“你的目标是,基于破解出的内核api,在国产平台上,复现其内核压缩与解压缩引擎框架!”
“时间只有一个月!必须拿出能吃透、能掌控的国产替代方案!这是命令!”
张正高的语气,带着华国战略层面不容置疑的意志!
陈江河拿着那张刚换上的、沉甸甸的d部银色工作牌…看向苏晚晴。
苏晚晴嘴角牵起一丝真切的弧度,对他微微点头。
从【鹰巢】出来的时候,已是华灯初上。
苏晚晴开着吉普,车内的气氛却与来时截然不同。
松弛中带着一种锐意进取的默契。
“干得漂亮!江河。”
苏晚晴目视前方,夸了陈江河一句,“张总工很少夸人。”
随即语气转为严肃:“但别高兴太早!接下来的时间只有一个月,这是需要拿命来换的。”
“对了,钟潮辉那边进展怎么样了?汉卡的样品该出来了吧?”
“进设备仓库的那天一大早,他让阿源送信到所里传达室,说样品一个星期就可以出来,让我抽空去看看…”
陈江河说着,突然觉得那一万块钱,变得越来越烫手。
“是该去看看。但记住你的价值——掌控内核逻辑和算法!”
“其他生产和销售的事,都交给钟潮辉,让他去冲锋陷阵,让他去验证你的想法。”
苏晚晴目光深邃,“中关村是块磨刀石,也是大染缸…”
“记着!钱要赚,但别让手里的刀钝了,更别把自己染成钟潮辉。”
吉普车在研究所宿舍楼前停下。
苏晚晴没有熄火:“调查组的事暂时压住了。”
“孙援朝被停职检查,周启东被上面训斥后也该收敛了。”
“但这都是表面平静。如今你手里不仅握着技术,还握着地位和金钱,会引来更多人的眼光…”
她顿了顿,“钟潮辉的那些票子…小心点用!取的时候,尽量都换成小票!”
陈江河刚要推门落车,苏晚晴象是想起什么…
递给他一册崭新的英文复印本——
《digital iage pression: advanced algoriths and architectures》
陈江河伸手接过,嘀咕了一句:“数字图象压缩:高级算法与架构!”
“这是我从【鹰巢】图书馆借的,给你补课用。”
苏晚晴语气平常,目光却透着关切,“别睡死了被人偷了钱包,也别看死了变成书呆子。”
研究所里的路灯昏黄,而陈江河却感觉比任何时候都明亮。
他站在萧瑟的秋风中,握着散发着油墨香气的书,看着吉普车尾灯消失在夜色中…
从tel8086,到otoro68000,再到加密芯片…
苏晚晴不可能不怀疑他的身份…
但她却一直没问…
这是为什么?
而且技术、商业、权力、国运…
各种力量交汇而成的旋涡,正将他卷入中心。
陈江河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压力…
当转身准备走进宿舍楼道门,眼角的馀光却瞥见,远处树影下有个火星忽明忽暗。
烟头!?
他脚步顿住,装作不在意地蹲下身子系鞋带,眼角馀光警剔地扫视着。
树影下的人影,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注意,迅速掐灭了烟头,隐没在黑暗中。
是周启东的人?
孙援朝想要报复?
还是…钟潮辉派的尾巴?
d部工作牌和厚厚的一万块钱,沉甸甸地提醒着他:
树欲静而风不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