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里的喧闹被厚重的门板隔去,沉清瑶刚从洗手间出来,就撞见了站在廊下透气的苏晚。
廊檐下挂着几盏灯笼,暖黄的光晕淌下来,落在苏晚的米白色长裙上,描出一圈柔和的金边,衬得她温婉动人。
看见沉清瑶,苏晚先是愣了愣,随即礼貌地弯了弯唇角:“沉小姐。”
沉清瑶没想到她会主动打招呼,微微一怔,也笑着点头:“苏小姐。”
晚风从长廊尽头悠悠吹过来,卷着院子里桂花的淡香,丝丝缕缕,沁人心脾。
两人并肩站着,一时竟没什么话好说,廊下只馀风声簌簌。
苏晚先开了口,声音轻得象羽毛拂过心尖:“听阿川说,你和方小姐是很要好的朋友。”
沉清瑶没想到她会主动提起这个,脱口而出:“是的!他俩的事情,你都知道了?”
话一出口,她就觉得语气太过生硬,连忙补了句:“那个……我不是故意的。”
苏晚闻言,目光缓缓落在廊外的月色上,月色清辉洒在她脸上,映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轻叹:“我知道,阿川都告诉我了。”
“那你还同意这门联姻?”沉清瑶忍不住追问,“你不会觉得膈应吗?”
“我喜欢他很多年了。”苏晚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笃定,“当年他们相识的那个饭局,本来是家里长辈特意组的,为的是介绍我和他认识。”
“原来是这样……”沉清瑶怔住了,心底漫过一阵唏嘘,“真是造化弄人。”
“我知道,我可能这辈子都走不进他的心。”苏晚转头看向她,眼底平静得象一潭深水,没有波澜,“但能这样陪在他身边,我就已经很满足了。我不后悔这个决定。”
这番话直白得让沉清瑶有些意外,她抬眼望去,正对上苏晚那双澄澈而坚定的眼眸。
“苏小姐,我们才刚认识不久,你不觉得,有些交浅言深了吗?”
“或许吧。”苏晚弯了弯唇角,笑意里带着几分释然,“只是见你第一面就很喜欢你,忍不住想倾诉几句。你很干净,干净得让人想要靠近,难怪孟先生这么喜欢你。”
沉清瑶眉心微蹙,语气认真起来:“苏小姐,很抱歉。我和方姐姐是很好的朋友,你今天说的这些话,我会当成没听见。”
苏晚转头看她,眼神格外诚恳:“我夸奖你,不是为了和你攀关系,只是单纯地想表达我对你的喜欢,仅此而已。你无需感到抱歉。”
她微微垂眸,轻声喟叹:“果然啊,不管是爱情还是友情,出场顺序,真的很重要。”
顿了顿,她似乎在斟酌措辞,又道:“以后,我们或许会有很多见面的机会,希望……不会太尴尬。”
“不会的。”沉清瑶望着她,语气真诚,“苏晚,很高兴今天认识你。”
苏晚的眼睛亮了亮,弯起唇角:“如果你不介意的话,你可以叫我晚晚。”
“好,那你叫我清瑶就好。”
恰在这时,一道熟悉的身影从拐角走来,孟江屿的声音带着几分慵懒的笑意:“瑶瑶,陪我去……”
苏晚见状,很识趣地颔首示意:“清瑶,那我先进去了。”
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包厢门口,沉清瑶才转过身,撞进孟江屿含笑的眼眸里。
“你怎么出来这么久?”他走上前,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看你半天没回来,出来看看你。”
沉清瑶仰头看他,眼底漾着浅浅的笑意。
孟江屿挑眉,状似随意地问:“刚才和苏晚聊什么呢?你觉得她这个人怎么样?”
沉清瑶歪了歪头,认真想了想,轻声道:“人挺好的。就是……有点让人心疼。”
孟江屿闻言挑了挑眉,目光落在她微蹙的眉峰上,指尖轻轻替她抚平那点褶皱,语气漫不经心,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笃定:“心疼?感情里的事,从来都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旁人看着再唏嘘,也掺和不了半分。”
“别圣母心泛滥啊,这是他人的因果!”他顿了顿,垂眸看着她,眼底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伸手将她被晚风拂乱的碎发别到耳后,指尖不经意擦过她温热的耳垂:“刚才跟人说什么呢?”
沉清瑶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却被他伸手揽住了腰,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意味。
她仰头瞪他一眼,语气里带着点娇嗔:“就说了几句客套话,能有什么?”
孟江屿低笑出声,胸腔的震动通过相贴的部位传过来,惹得她一阵发痒。
他低头凑近她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戏谑:“我怎么这么不信呢。”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沉清瑶的脸更红了,伸手推他的胸口:“孟江屿,你……”
孟江屿顺势扣住她推在胸口的手腕,指腹轻轻摩挲着她腕间细腻的皮肤,眼底的笑意浓得化不开。
他微微俯身,将人圈在自己和廊柱之间,鼻尖几乎要蹭到她的额头:“推我做什么?难道我说错了?”
沉清瑶被他圈在怀里,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混着桂花的甜香,熏得人有些发晕。
她偏过头避开他的视线,耳廓却不受控制地泛红:“孟江屿你别闹,这是在外头呢。”
“在外头怎么了?”他低笑一声,另一只手抬起,指尖轻轻勾了勾她的下巴,逼着她转过头来。
目光落进她漾着水光的杏眼里,声音沉了几分,带着点哄人的意味,“瑶瑶,没人敢看我们。”
沉清瑶被他看得心跳漏了一拍,伸手去捂他的嘴:“你小声点!”
他顺势含住她的指尖,温热的触感传来,沉清瑶缩回手,脸颊红得能滴出血来。
他看着她慌乱的模样,低低地笑出声,胸膛的震动通过相贴的身体传过来,惹得她一阵心慌。
“脸红什么?”他凑近她耳边,热气拂过耳廓,“刚才不是还挺镇定的?”
沉清瑶咬着唇,伸手捶了他一下,力道轻得象挠痒:“你再这样,我……我就…。”
“你就什么?”他挑眉,手臂收得更紧,将人牢牢锁在怀里。
尾音拖得带了点戏谑,热气扑在她泛红的耳廓上,烫得她浑身都绷紧了。
沉清瑶被他圈得动弹不得,只能仰头瞪他:“我就不理你了!”
这话没半点威慑力,反倒象撒娇。
孟江屿低笑出声,低头蹭了蹭她的鼻尖,雪松味混着桂花甜香,将两人密密地裹住。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点哑:“不理我?沉清瑶,你舍得?”
沉清瑶被他堵得哑口无言,只能别过脸去,耳根红得快要烧起来。
廊下的灯笼轻轻晃着,暖黄的光淌过两人相贴的身影,连带着晚风都温柔了几分。
“宝贝儿,我们都这么熟了,你怎么还是这么容易害羞啊!”
孟江屿的声音裹着笑意,尾音拖得又轻又哑,指腹还在她发烫的耳廓上轻轻蹭了蹭。
沉清瑶往他怀里缩了缩,脸颊贴在他温热的衬衫上,声音细若蚊蚋:“我胆子小,脸皮薄!”
“是吗?”他低笑出声,故意俯身,在她耳边咬着字道,“上次不是挺大胆的吗?”
这话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瞬间让沉清瑶的脸烧得更厉害。
她伸手攥住他的衣角,轻轻拧了一下,带着点委屈的嗔怪:“谁让你总逗我!”
“没办法。”孟江屿低头,鼻尖蹭过她的发顶,语气里满是纵容的笑意,“你太诱人了,我忍不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