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皮座椅陷下去一角,他垂着眼翻看手里的项目书,长睫在眼下投出一片冷硬的阴影。
眉峰越蹙越紧,指腹划过虚高数据的那一刻,眼底漫过一层冰碴似的寒意。
“杰森,”他按下电话按钮,声音不高,却带着淬了冰的穿透力,“让项目组的负责人,马上到我办公室来。”
杰森心里咯噔一下,听孟江屿这声音就知道事情不妙,忙不迭应了声“是”。
不过三分钟,项目负责人就跟着杰森匆匆赶来。
他们站在办公桌前,脊背绷得笔直,头埋得低低的,连呼吸都不敢大声,眼角的馀光却忍不住往桌上的项目书瞟,腿肚子都在打颤。
孟江屿没抬头,指尖依旧抵着那页纸,半晌才掀眸扫过众人。
那双深邃的眸子沉得象不见底的寒潭,看得几人头皮发麻。
“这份报告,”他语速平缓,听不出半分波澜,“是觉得我眼瞎,还是觉得孟氏的钱,是大风刮来的!”
沉清瑶原本在沉浸式看小说,孟江屿冷漠的声音吸引了沉清瑶的注意力。
这段对话全被斜倚在沙发上的沉清瑶听了去,沉清瑶从未听过孟江屿这么冷漠的声音,自然新奇。
她手里捏着本言情小说,书页半天没翻一页,乌黑的眸子却悄悄往办公桌的方向瞟,偷偷抬眼看着孟江屿冷着脸训人的模样。
沉清瑶假装专心看书,耳朵却竖得更尖了。
孟江屿的话让负责人瞬间白了脸,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浸透了衬衫后背。
他慌忙弓着身子,声音都带着颤音:“孟、孟总,对不起!是我们核查不严,是我们的疏忽……”
“核查不严?”孟江屿打断他,从座椅上站起身。
他身形颀长,居高临下地看着几人,眉峰狠狠一蹙,眼神冷得象淬了寒的刀锋,“一个小数点的误差,能让公司损失近亿。你的‘不严’,是打算让孟氏给你们的疏忽买单?”
负责人脸涨得通红,头埋得更低了,双手绞着衣角,额头上的汗珠噼里啪啦往下掉:“孟总,我们知道错了!这就回去重新核算,连夜加班,一定把准确的数据交上来!”
“连夜加班?”孟江屿冷笑一声,薄唇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我要的是结果,不是你们的苦劳。孟氏养着你们,是让你们做事的,不是让你们拿着错误的数据,来浪费我时间的。”
“我请你们专业一点,我不是傻子!公司也不是慈善机构!”
“孟总,求您再给我们一次机会,我保证再也不会出这种事情了!”
越来越沉的气压在办公室里弥漫开来,负责人脸色惨白,连声道歉,生怕孟江屿下一秒就把他开除了。
“我再给你们一周时间,麻烦用你们聪明的大脑给我一份专业的项目书!”
“好的!谢谢孟总给我们机会!”
“你们可以出去了!”孟江屿冷漠的声音再次响起。
项目负责人后背汗湿了,跟在杰森后面离开办公室。
沉清瑶倒了杯茶几上的普洱茶送到孟江屿面前,“哥哥,你好凶啊!”
孟江屿把项目书丢到一边,看着眼前的小姑娘,眼底的寒意便会尽数融化,漾出温柔的涟漪。
孟江屿接过茶杯,语气放缓,与方才判若两人,“刚才吓到你了?”
沉清瑶摇了摇头,“没有,就是没见过你发脾气的样子!”
孟江屿浅喝了口茶水,放下茶杯。
“对你,我不会凶!”孟江屿把沉清瑶拉到自己怀里。
“宝贝儿,我花着市场价两倍的工资请他来不是玩过家家的,在其位就得谋其政。”孟江屿把玩着沉清瑶的手指。
“他一个月多少钱啊!”沉清瑶有些好奇。
“他是发年薪,几千万吧!”
“这么多!”沉清瑶震惊地张大了嘴巴。
孟江屿的胸膛贴着沉清瑶的后背,带着熨帖的暖意。
他空出一只手,修长的指尖勾开办公桌最上层的抽屉,拿出个雾蓝色丝绒盒子。
盒子被他轻轻搁在掌心,咔哒一声轻响,盒盖弹开,白钻手炼静静躺在丝绒衬里上,细碎的光顺着链身流淌。
他握着沉清瑶的手腕,微凉的链身贴着她的肌肤,银扣轻合时带起一点痒意。
沉清瑶低头看着腕间的手炼,嘴角弯起的弧度藏不住,转身在他下颌线的位置亲了一口。
软乎乎的触感落下时,孟江屿喉结滚了滚,低头咬住她的唇角轻笑:“就这么喜欢?”
沉清瑶指尖还绕着手炼的细链把玩,听见孟江屿的话,仰头蹭了蹭他的下巴,声音软得发甜:“我喜欢惊喜。”
孟江屿低笑,指尖捏了捏她的耳垂,目光落在她腕间的碎钻上,眼底漫着细碎的笑意:“喜欢就好。”
他顿了顿,抬手,指腹擦过她唇角,“这个吻太没诚意了吧。”
“恩!”沉清瑶仰起头,“怎么没诚意了?”
话音未落,他的吻就落了下来,带着清冽的气息,轻轻浅浅的,却缠得人喘不过气。
沉清瑶的手不自觉地环住他的脖颈,腕间的碎钻蹭过他的衬衫领口。
半晌,沉清瑶趴在孟江屿的怀里,闻着熟悉的雪松香味,“宝贝儿,学会换气了,真棒!”
沉清瑶半闭着眼睛,哼哼唧唧,没理他。
杰森在门口敲门,沉清瑶吓得钻进办公桌底下,孟江屿看着小姑娘这模样没忍住笑。
“进!”随即,孟江屿抬头一脸严肃的看着进门的杰森。
“孟总,还有十分钟开一季度总结会。”
“好,你先下去,我一会下来!”
“好的!”
孟江屿把椅子往后推了两步,把沉清瑶扶起来,“宝贝儿,你这样搞得我们象在偷情一样!”
“被杰森看到多尴尬!”沉清瑶坐在孟江屿身上。
“我不说话,他不会进来!”孟江屿扶着沉清瑶的腰肢。
“宝贝儿,我去开会了!”
“恩嗯!”孟江屿把沉清瑶放到沙发上,给她盖好毯子。
办公室门缓缓关上,孟江屿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办公室里只剩下中央空调运转的细微声响和沉清瑶的呼吸声。
一个小时后,沉清瑶醒过来,办公室的遮光帘缓缓拉开。
沉清瑶坐起身,孟江屿的会还没开完。
她百无聊赖地晃了晃腿,目光落在办公桌后那把宽大的真皮老板椅上。
刚才孟江屿坐在那儿时,脊背挺直,眉眼冷峻,浑身都透着生人勿近的压迫感。
她眼珠一转,走过去,伸手摸了摸冰凉的扶手,又踮着脚尖坐上去。
孟江屿190的身高坐上去刚刚好。
椅子宽大得很,将她整个人都裹了进去,还残留着一丝属于孟江屿的清冷雪松味。
沉清瑶学着他的样子,脊背绷直,清了清嗓子,随手从桌上抽了份文档摊开,指尖在纸面上轻轻叩着,压低声音模仿他方才冷冽的语调:
“这份报告,”她刻意沉了声线,还学着他蹙起眉头,眼神故作凌厉地扫过空荡荡的办公室,“是觉得我眼瞎,还是觉得孟氏的钱这么好骗?”
说着,她指尖重重一敲桌面,“啪”的一声,倒真有几分威慑力。
“核查不严?”她挑眉,学着孟江屿方才冷笑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一个小数点的误差,能让公司亏上亿!你们的‘不严’,是打算让孟氏给你们的疏忽买单?”
她越演越起劲,干脆抓起桌上的钢笔,指尖转了个不太熟练的圈,又板着脸,对着空气训话:“连夜加班?我要的是结果,不是你们的苦劳!孟氏养着你们,是让你们做事的,不是让你们拿着错误的数据来浪费我时间的!”
“我不是傻子,公司不是慈善机构!”
说到最后,她自己都忍不住绷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晃着腿哼唧:“哼,下次再敢出错,就扣你三个月奖金!统统扣光!”
“想扣谁的奖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