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的尼斯港还浸在墨蓝色的寂静里,只有几盏航标灯在海面上闪着微弱的光。
孟江屿牵着沉清瑶的手走上游艇,甲板上已经备好了热咖啡和毛毯,船长笑着朝他们点头:“风向正好,能赶上日出。”
沉清瑶的白色衬衫松松系着扣子,内搭蓝色吊带和白色热裤,露出的脚踝系着细银链。
孟江屿穿了件浅蓝衬衫,袖口随意挽到小臂,短裤颜色与她的衬衫相衬。
游艇缓缓驶离港口,马达声在空旷的海面上载得很远。
沉清瑶裹紧毛毯靠在栏杆上,看岸边的灯火渐渐缩成模糊的星点,最后彻底融进浓稠的夜色里。
沉清瑶的长发在空中飞舞着。
孟江屿从身后抱住她,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带着刚睡醒的低哑:“冷不冷?”
“不冷。”她摇摇头,往他怀里缩了缩,“你看,星星好多。”
墨蓝色的天幕上缀满了星子,比任何时候都要明亮,仿佛伸手就能摘到。
海浪拍打着船身,发出规律的轻响,像大地的心跳。
不知过了多久,东方的天际洇开一抹鱼肚白,接着漫出橘红、粉紫,像孩童打翻了调色盘,颜料顺着云层的褶皱往下淌。
“快来看!”孟江屿拉着她跑到船首,朝阳正从海平面探出头,金红的光“哗”地泼下来,把海面染成流动的碎金。
沉清瑶屏住呼吸,看那轮红日一点点跃出水面,光芒刺得人眯起眼,却舍不得移开半分。
就在这时,船右侧忽然传来“噗通”的水声。
一群海豚正跟着游艇嬉戏,银灰色的脊背在阳光下闪着光,时不时跃出水面,划出优美的弧线,尾鳍拍起的水花像碎钻般落在海面上。
“好多海豚!”沉清瑶惊喜地指着它们,声音里带着雀跃。
孟江屿举起相机,镜头里海豚的身影与初升的朝阳重叠,而她的侧脸被金光勾勒出柔和的轮廓,比任何风景都动人。
“它们是在欢迎我们吗?”沉清瑶有些惊喜。
他笑着按下快门,“是的!”
孟江屿心想,它们其实是在逃命,后面的鲨鱼紧追不舍。
游艇继续往深海驶去,远处的雪山渐渐清淅起来。
皑皑的雪峰顶着金边,倒映在平静的海面上,蓝的海、白的雪、金的光,在视野里铺成一幅壮阔的画。
沉清瑶靠在孟江屿肩头,觉得语言在此刻格外苍白。
所有的赞叹都融进了海风里,只剩下心跳与海浪同频。
朝阳升高时,船长端来早餐,是刚烤好的法棍和新鲜的牡蛎。
沉清瑶蘸着柠檬汁吃牡蛎,海水的咸鲜混着柠檬的清爽在舌尖散开。
孟江屿替她倒了杯香槟,气泡在阳光下升腾:“敬日出,敬海豚,敬我们。”
“敬我们。”
她与他碰杯,香槟的甜冽漫过喉咙,心里像被阳光晒过似的暖融融的。
游艇平稳地泊在海面,粼粼波光晃得人睁不开眼。
孟江屿帮沉清瑶调整好钓竿,指尖划过鱼线打了个利落的结:“放轻松,鱼咬钩时会有震动,别太用力拽。”
沉清瑶握着钓竿,手肘撑在船舷上,看着鱼饵沉入水中,涟漪一圈圈荡开。
海风拂起她的发梢,缠着钓线轻轻飘。“要是钓不上来怎么办?”
她偏头看他,眼里闪着狡黠的光。
“宝贝儿,结果不重要,重要的是体验过程。”
孟江屿抛下沉甸甸的鱼饵,钓竿弯出好看的弧度。
话音刚落,他手里的竿猛地一沉,“来了!”
他手腕轻扬,线轴转动发出“滋滋”的响,一条银亮的海鱼被拽出水面,尾巴在半空划出优美的弧线,水珠溅了两人一身。
“不在意得失的时候,可能会有意外之喜哦!”
沉清瑶笑着拍手,刚要说话,自己的钓竿突然剧烈晃动,她惊呼一声抓紧:“咬钩了!”
孟江屿快步上前,从身后环住她的腰,手柄手稳住竿柄:“慢慢收线,对,顺着它的力道……”
温热的胸膛贴着她的后背,他的呼吸落在她耳后,带着海风的咸湿。
鱼线紧绷,海面上翻起浪花,最后一条比孟江屿钓的更大的鱼被拉上船,在甲板上蹦跳着,银鳞闪得耀眼。
“厉害吧?”沉清瑶转身撞了撞他的肩膀,眼里满是得意。
他低头,在她鼻尖轻捏了一下:“是我教得好。”
晨光把海面染成蔚蓝色时,两人的渔获已经装满了小桶。
沉清瑶和孟江屿坐在船头,看着海上的风景,“这就是课本上写的美得不可思议的的地中海吗?”
“原来课本里的名字,真的会变成眼前的风景。”
“恩!”孟江屿倒了两杯香槟。
“这里就象童话世界一样!太美了!”
她忽然觉得,所谓岁月静好,大抵就是这样。
“阿屿,这里这么温暖舒适,为什么远处会有雪山呢?”
“因为尼斯位于阿尔卑斯山脉西端的起始部分。阿尔卑斯山脉有众多海拔较高的山峰,冬季积雪复盖,所以会形成雪山景观。”
“那是阿尔卑斯山!”
“阿尔卑斯是一个山脉的名字,那座雪山是阿尔卑斯山脉的伊索拉山!”
“这样啊!”
返航时,海豚依旧远远跟着,远处是绝美的蔚蓝海岸。
沉清瑶坐在甲板上,翻看着相机里的照片。
有朝阳喷薄的瞬间,有海豚跃出水面的剪影,还有孟江屿在晨光里望着她的侧脸。
每一张都带着海的咸湿与光的温度。
“舍不得走了?”孟江屿在她身边坐下,指尖划过她的发梢。
“恩。”她点点头,“这里好象把所有的美好都集齐了。”
“以后还会再来的。”他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通过皮肤传来,“等我们老了,就住在这里,每天看日出,等海豚。”
游艇驶回港口时,尼斯的街道已浸在晨光里,咖啡馆的遮阳伞次第撑开,空气中飘着可丽饼与热咖啡的香气。
沉清瑶站在码头上回望,地中海在阳光下泛着宝石般的蓝,远处的雪山依旧巍峨。
两人走进一家海边的双层咖啡店,选了二楼露台的位置。
楼下的石板路上,游客背着相机慢悠悠晃,彩色小店的门帘被风掀起,露出里面琳琅的纪念品。
街道两旁的花墙开得热烈,三角梅顺着石墙爬满二楼,花瓣偶尔落在沉清瑶的身上。
远处的沙滩上,几个小伙子正打沙滩排球,笑声混着海浪声飘上来。
沉清瑶戴着墨镜,懒洋洋地趴在桌子上晒太阳,帽檐遮住半张脸,露出的嘴角弯着浅浅的弧度。
孟江屿坐在对面,指尖在手机屏幕上轻点,偶尔抬眼看看她,目光落在她随着呼吸轻轻起伏的后背,像落了片温柔的海。
偶尔有法语的呢喃从邻桌飘来,软乎乎的,像浸了蜜。
沉清瑶忽然掀起帽檐,看向孟江屿:“阿屿,爱上南法的阳光和海,易如反掌。”
“恩。”他放下手机,顺着她的目光望向远处的蔚蓝,“这里连风都带着懒劲儿。”
“终于懂了什么叫‘法式慵懒’,”她伸了个懒腰,骨节舒展的轻响混着笑意,“太舒服了……你看那些房子,奶白配浅蓝,像撒了把糖霜。”
孟江屿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阳光给错落的屋顶镀上金边,确实像打翻了的糖罐。
他拿起相机,悄悄拍下她眯着眼笑的样子。
风掀起她的发梢,花落在她肩头,时光慢得象杯没喝完的下午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