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日头烈得晃眼,晒得人后背发烫。
沉清瑶刚走出沉雨家院门,额角就沁出细汗,她抬手柄羊绒大衣脱下来搭在臂弯,露出里面米白色的针织衫,风一吹,总算驱散了些燥热。
沉清瑶给孟江屿发去语音,“我打完牌咯,准备回家。”
孟江屿的回复几乎是秒到,带着笑意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战况怎么样啊!”
“一赔三,输了五十块!”带了个无奈的表情。
下一秒,手机“叮”地响了一声,“支付宝到帐五万元!”
“大叔哥,怎么又爆金币啊!”
“大叔哥别的没有,就是钱多。”他的语气里满是纵容,“输了就得补偿,不然我们瑶瑶该委屈了。”
“才不委屈呢,就是觉得有点丢脸啦。”她往家走,巷子里的石板路被晒得发烫,脚底下暖烘烘的,“我快到家门口了,先不跟你说啦。”
“恩嗯!”
回到家的时候,爸爸、二爸和小爸都出去和自己的发小聊天打牌了。
奶奶、妈妈她们还在打牌。
沉清瑶刚坐下,就见小妈怀里的蛋蛋伸着小手要抓她头发,便顺势把小家伙抱了过来,“莉莉和阳阳呢?”
小妈接过沉清瑶的外套,“这衣服真轻便啊!”
“房间里打游戏呢!”妈妈一边摸牌,一边回应。
“你是大姐,快去管管,拜完年回来就在里面打游戏了,说也不听!让她们出来晒太阳打游戏,也不出来。”二妈开口。
“外面光线太亮,手机屏幕看不清。”沉清瑶还是礼貌回应着。
她刚走到房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砰砰”的按键声。
推开门,两个堂妹正凑在手机前组队打怪,屏幕亮得晃眼。
沉清瑶抱着蛋蛋进去,“别玩手机了,出来玩牌。”
“来啦来啦!”莉莉手速飞快地存了档,阳阳也立马收了手机,两人象小尾巴似的跟着她往外走。
刚巧,弟弟和堂弟从外面放完鞭炮走进来。
“刚好你们四个打牌!”
沉清瑶抱着蛋蛋坐在廊下,背对着太阳,暖融融的光晒得人骨头都酥了。
蛋蛋趴在她肩头,小脑袋一点一点的,没多久就打了个小哈欠,睫毛上沾着点阳光的金粉。
不一会开始嗷嗷哭,“小妈,怎么办?”
“估计是饿了,等着,我去给他泡个奶!”
“好!”
“蛋蛋,别哭了,饭饭马上到!”沉清瑶熟练地哄着。
不一会小妈拿着奶瓶出来,“现在不用担心涨气了,直接喂就行。”
“好嘞!”沉清瑶笨拙的喂着。
蛋蛋狼吞虎咽地喝着奶。
一上午零食吃得多,没人喊饿,午饭就简单热了些昨晚的年菜。
几个小孩却还在抓着糖果瓜子没停嘴,嘴里鼓鼓囊囊的,像囤粮的小松鼠。
往后的日子过得飞快,明天去外公舅舅家拜年,后天去各个亲戚家拜年。
之后,又开始摆席待客。
饭桌上总少不了推杯换盏,长辈们聊着工作和儿女,小辈们凑在一起说学校的趣事,日子在喧闹的觥筹交错中一天天滑过。
期间沉清瑶找了个空当,拉着莉莉和阳阳聊天。
说起二妈总念叨的“谈恋爱”,莉莉红了脸,急着辩解:“根本没有的事,就是跟隔壁班男生借了本笔记,被老师看见了就瞎猜,还请了家长。”
“二妈也是太急了,没问清楚就说你。”沉清瑶帮她理了理额前的碎发,“你越是跟她对着干,她越着急,不如好好跟她说清楚。”
后来她又跟二爸提了句,二爸叹了口气,说会跟二妈好好聊聊。
没过两天,就见二妈给莉莉夹菜时说了句“以后有啥事跟家里说清楚。”,莉莉没吭声,却把菜乖乖吃了,这事也算翻了篇。
正月初八的清晨,孟江屿站在瀚海资本顶层办公室的落地窗前,指尖划过平板上的项目报表。
窗外的城市刚从年味中苏醒,车水马龙渐次铺开,而他的行程表已被排得满满当当。
一份来自瑞士的紧急报告显示,瀚海在苏黎世跟进的新能源项目出现技术对接问题,需他亲自到场协调。
“立刻申请航线。”他对着内线电话吩咐助理,语气沉稳如常,仿佛春节的松弛只是片刻的喘息。
转身时,目光扫过桌角那个沉清瑶寄过来的亲手织的平安结,红绳在晨光里泛着温润的光,他伸手摩挲了两下,嘴角不自觉地牵起一丝浅淡的笑意。
十几个小时的飞行后,苏黎世的雪还未消融,银装素裹的街道衬得教堂尖顶愈发肃穆。
孟江屿走出机场,直接驱车前往项目合作方的实验室,黑色大衣上落了层细雪,他却顾不上拍落,进门便直奔会议室。
“内核问题在于电池续航参数的匹配,对方坚持按欧洲标准调整,我们的设备兼容性会受影响。”项目负责人递过数据报告,语气带着焦虑。
孟江屿指尖点在报表的关键数据上,眉头微蹙:“让技术团队把近三个月的测试报告整理出来,下午三点前我要看到所有参数对比。另外,联系当地的第三方检测机构,明天安排现场验证。”
他语速平稳,条理清淅,瞬间稳住了团队的慌乱。
接下来的两天,他泡在实验室和会议室之间,连轴转地对接技术、谈判细节,偶尔喘口气时,给沉清瑶发消息。
时差让对话总隔着几个小时的空白,他便拍下窗外的雪景发给她:“这里的雪比豫园的密,下次带你去阿尔卑斯山脚下看林海。”
沉清瑶的回复常常是在他深夜结束工作后才跳出来,带着点撒娇的语气:“你又忙到半夜啦?记得按时吃饭。”
孟江屿看着关切的话语,疲惫仿佛被悄悄抚平。
他靠在酒店的落地窗旁,看着远处雪山的轮廓。
他想让手里的项目尽快落地,赶在她开学之前回京。
项目终于在第四天达成共识,签署协议的那一刻,窗外的阳光穿透云层,洒在雪地上泛出耀眼的光。
孟江屿松了口气,第一时间给沉清瑶打去视频电话,屏幕里的她正坐在老家的廊下晒太阳,怀里抱着熟睡的蛋蛋。
“忙完了?”她的声音软软的,象带着阳光的温度。
“恩,”他笑着扯了扯领带,眼里的倦意被温柔取代,“最快后天就能回国,等你回京那天我可以去机场接你。”
“好呀,我准备正月十六回学校!”
“好,我让杰森给你订票。”
“好!”
“我看你第一周没课,想不想去南法玩几天。”
“出国啊,我没签证!”
“这个好办,你想去吗?”
“有点想!”
“那边现在是夏天,温暖的很!就当去度假了。”
“好!”
苏黎世的雪还在下,而孟江屿的心,已经飞回了那个有她的地方。
转眼就到了元宵节,下午全家人去祭祖送年。
晚上的团圆饭格外丰盛。
一大家子围坐在一起,碗里盛着甜甜的元宵,窗外偶尔有烟花炸开,映得每个人脸上都亮堂堂的。
沉清瑶看着满桌的笑脸,忽然觉得这年就算真正圆满了。
就象碗里的元宵,团团圆圆,甜甜蜜蜜,藏着一整年的盼头。
除了明天开学的四个小孩,念叨着不想开学,春节过得太快了。
一个个愁眉苦脸、丧眉耷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