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一的阳光明媚,照得院子里暖洋洋的。
晨雾消散,喜气洋洋。
二爸和小爸在院子里聊天,沉清瑶把蛋蛋递给小爸,“我去叫莉莉和阳阳起床。”
“恩嗯。”
沉清瑶来到二楼,两个堂妹呼呼大睡,“起床了!”
两人还是一动不动,沉清瑶捏着两人的鼻子,“爷爷奶奶发红包咯!”
两人立马坐起身,“马上起床!”
吃过热腾腾的汤圆,沉父就带着二爸、三爸,领着几个半大的孩子出门拜年了。
小家伙们穿着新衣裳,兜里揣着糖果,象一群快活的小鸟,老远就听见他们喊“大伯新年好”“婶子过年好”的声音。
沉清瑶成年了,按村里的规矩,可以留下陪长辈待客。
她帮着妈妈把花生、瓜子、坚果、糖果摆进果盘。
“瑶瑶,把茶杯端到堂屋去。”
“哎。”沉清瑶应着,刚把茶杯放在八仙桌上,就听见门口传来热闹的说话声。
“大娘,给你拜年啦!”阿叔嗓门洪亮,手里还拎着礼盒。
奶奶赶紧迎上去:“快进来坐,新年好。”
后面跟着两个大人,五六个小孩进来。
沉母忙着倒茶,二妈忙着分烟,沉清瑶和小妈忙着给小孩分吃食。
小家伙们腼典地说了句,“谢谢阿婶,瑶瑶姐姐”。
“不客气!”
小妈平日在城里,小家伙们不认识,沉清瑶从小在乡下长大,跟这些小孩很熟。
奶奶、妈妈、二妈和小妈站在堂屋里等客人来拜年。
村里的刚出生的小孩过新年,是要给喜钱的。
今年村里新添了十几个小孩,所以奶奶提前准备了十几个红包。
这些小孩来家里拜年的时候,奶奶会接过来抱抱,然后给红包。
关系亲近的小孩给的红包金额大一些。
沉清瑶看着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进进出出,偶尔人多的时候帮忙端茶倒水。
沉清瑶和这里面的大部分人一年到头也就见一两面。
沉清瑶遇到了几个儿时很要好的玩伴,约着拜完年后一起打牌。
日头渐渐升高,拜年的人来了一波又一波,果盘里的糖果换了几茬,茶壶里的水添了又添。
沉清瑶帮着递茶,分零食,指尖沾着点糖果的甜,心里也暖融融的。
她忽然想起孟江屿,不知道他此刻在做什么。
正想着,手机在口袋里轻轻震动,点开一看,是他发来的照片。
他站在院子里,身后堆着半人高的雪,配文:“这边在下雪,你那儿太阳好吗?”
沉清瑶笑着回了张院子的照片,阳光璨烂:“太阳很好,暖洋洋的。”
发送成功的瞬间,院门口又传来孩子们的笑闹声,是沉父带着拜年队伍回来了,一个个兜里鼓鼓囊囊,脸上红扑扑的,满是收获的喜悦。
“大姐,你看我讨了多少零食!”二堂弟举着满兜的零食冲进来,眼里闪着光。
所谓新年,不过热热闹闹,团团圆圆。
上午十点多,拜年的客人来得差不多了。
奶奶、妈妈、二妈和小妈收拾了一下东西,就在院子里晒太阳打牌。
二妈手里摸着牌,嘴上却念叨:“刚才莉莉那丫头跟隔壁小子凑一块儿。”
小妈笑着劝:“小孩子家家的,玩得好罢了,你别总紧绷着。”
奶奶没插话,“对二!”
“对三!”沉母接上,“小孩都叛逆,你越阻止,她越是要谈!”
沉清瑶在一旁听着,没搭话。
发小沉雨发来信息,“瑶瑶,拜完年了吗?来我家打牌啊,他俩都准备过来了!”
“我去小雨家玩了!”
“去吧!”
她手机又震动起来,是孟江屿打来的语音电话。
“瑶瑶,我想你了。”孟江屿的声音带着几分温柔。
“我也是!”
沉清瑶笑着跟他分享村里拜年的热闹场景。
两人正说着,沉溪舟跑过来,“姐,我们几个准备去放鞭炮,你去不?”
“不去。”
孟江屿在电话那头说:“怎么不去啊。”
“我跟几个发小约着打牌,我现在准备过去了!”
“男的女的啊?”
“一女两男。”
“你那边好热闹啊!”
“村子里面都这样,城里会冷清很多,邻居也都不熟,我刚去城里住的时候可不习惯了!”
“你现在在哪呢!”
“在老宅!”
“你不出去拜年啊?”
“我辈分大,都是别人来和我拜年。”
“啊,这么厉害啊!”
“当然!”
“我不跟你说了啊,我到发小家了!”
“恩嗯,去玩吧!”
沉雨家的院子里晒着冬日的暖阳,竹制躺椅并排摆在葡萄架下。
牌桌就支在中间,扑克在四人手里翻飞。
“怎么今年回这么晚啊!”沉雨一边理牌一边问。
“学校有事,一直忙到年前!”沉清瑶看着自己的牌,盘算着怎么出。
“红桃四在我家,我先出。”沉翊开口,“对四!”
“我们都回来半个月了,打牌都三缺一。”沉开洋遗撼开口,“对五!”
“对k。”沉清瑶甩出两张牌,目光扫过对面的沉雨,“我看你们仨玩的挺嗨的,每天都是市里嗨!”
“你怎么知道的?”沉雨疑惑,“对a!”
“你发的朋友圈啊!”沉清瑶无奈。
“笨蛋!”沉开洋无语,“对二!”
“大家大学生活怎么样啊?”沉翊开口换话题,“对三!”
“要不起!”沉雨留了长发,褪去了高中时的婴儿肥,“我们宿舍那湖南妹子,早餐都要就着剁椒,我现在吃微辣跟玩似的。”
“得了吧你,”沉翊在山东念大学,说话带着点北方的直爽,认出一张七,“上次视频,你吃个麻辣香锅都哭鼻子,还好意思吹。”
沉雨作势要拍他,牌桌旁顿时笑作一团。
沉开洋在武汉上学,手里捏着牌慢悠悠道:“还是武汉好,热干面配蛋酒,过早能一个月不重样。”
沉开洋出牌时顿了顿,“清瑶,你在京北咋样?听说那边消费高得吓人。”
“还好啦,”沉清瑶顿了顿,“学校食堂挺便宜的。”
“我妈前几天还说你呢,”沉雨出了张九,“说你出息了,在首都上学,以后肯定留在那儿。”
“不一定呀,”沉清瑶笑了笑,出张a,“说不定回来呢。”
她看着眼前这几张熟悉的脸。
沉雨大大咧咧,沉翊嘴硬心软,沉开洋永远慢悠悠的,小时候一起爬树掏鸟窝,偷摘隔壁奶奶家的枇杷,转眼就各奔东西,只有过年才能凑齐。
“对了,”沉雨忽然道,“听说没?咱班老班生二胎了,是个闺女。”
“真的假的?”沉翊眼睛瞪得溜圆,“他当年天天说‘你们是我带过最差的一届’,现在估计天天围着尿不湿转吧。”
沉开洋出牌:“顺子。”
他补充道,“我妈去镇上,看见他抱着孩子在超市买奶粉,胡子拉碴的,跟以前训我们时完全不一样。”
四人聊着高中时的糗事,谁上课偷偷看小说被抓,谁暗恋前排的女生写了半本情书,谁高考前抱着老师哭说考不上大学咋办。
阳光通过葡萄架的缝隙洒在牌桌上,把扑克牌照得半明半暗,象他们那些藏在时光里的少年心事。
“哎,清瑶,”沉雨忽然凑过来,压低声音,“谈恋爱没?”
沉清瑶的脸“腾”地红了,手里的牌差点掉在地上:“没、没有……”
“骗人,”沉翊挑眉,“你刚才摸牌时,手机亮了一下,屏保是个男生吧?看轮廓挺帅啊。”
她下意识摸向口袋里的手机,屏保确实是上次在山庄,孟江屿替她挡雪时偷拍的照片。
心里像揣了只小兔子,怦怦直跳,嘴上却硬撑:“那是网图。”
“尊嘟假嘟。”沉雨撇撇嘴,甩出最后一张牌,“炸弹!我赢了!”
“给你看!”沉清瑶打开手机。
三个人一起围过来,“好象真是啊,这么帅!”
牌桌上的糖果纸堆了一小堆,远处传来各家喊吃饭的声音。
沉开洋收起牌:“散了散了,明天再约,下午有事儿。”
“行,”沉清瑶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我家估计也快开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