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在如今这个该死的时代，正常人实在是太稀缺了。
比大灾变时代之前的大熊猫还珍贵。
大部分人在十六岁，甚至更早的时候。
就会被迫接受信仰启蒙，成为某个神只的信徒。
否则，在这个充满了畸变与危险的世界里，根本活不下去。
当然，还有一种例外。
那就是成为某些权势滔天的大人物的禁脔或者宠物。
被庇护圈养在高墙深院之中，作为某种纯洁的像征供人玩弄。
平衡信徒暗中四处观察了一下。
夜黑风高，四下无人。
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欢愉信徒的吠叫。
心中的歹念如同野草般疯长。
“如果……我也能玩玩这种极品货色……”
“完了后之后再趁机弄死……”
“那多是一件美事啊？”
就在他脑海中刚刚浮现出这个念头，嘴角情不自禁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容时。
忽然。
他发现自己的视角拔高了。
“恩？”
他愣了一下。
视线不受控制地往下看去。
只见地面上，站着一具熟悉的躯体。
那具躯体穿着破旧的夹克，只有半条左腿和一截右臂。
只是……
脖子上面空空如旦，正在像喷泉一样往外滋着血。
一阵熟悉又惊悚的感觉瞬间涌上心头。
“那是……”
“我的身体？！”
还没等他从这巨大的冲击中回过神来。
叶仁那只被血肉操控延伸拉长，如同橡胶般的手臂。
正提着他的脑袋，把他举在半空中。
就象是举着一颗黄金鳄鱼头在视图一样。
“呃呃呃——！！”
那人满目惊骇，内心惊恐不已。
不对！
完全不对！
自己可是平衡之神的二阶信徒啊！
虽然为了追求所谓的平衡，躯体看似残破不堪。
但实际上，这具残躯得到了神赐之力的高度强化，坚韧程度堪比钢铁。
即便是用工厂生产，用来对抗畸变体的刀刃，对着脖子全力劈砍，都不一定能在上面留下痕迹。
但现在……
却被人家像摘果子一样，轻描淡写地直接把脑袋摘下来了？！
甚至是在自己完全没能反应过来，连一丝疼痛都没感觉到的情况下！
那是多大的力气？
那是多快的速度？
心念如电间，那人面目狰狞，求生欲瞬间爆棚。
“等一下！等一下！！”
他大声喊叫。
“这里是守序之城！你犯法了你知道吗？！”
“在城内杀人是重罪！执法局不会放过你的！”
叶仁面无表情地看着手里这颗还在叫嚣的脑袋，眼神冷漠如冰。
“知道万目之家和全知博览馆在哪么？”
那人还在喋喋不休地求饶加威胁：
“放我下来！把我放回身体上！我就当没这回事发生！”
“不然等执法局的人来了，你吃不了兜着走！”
“没人能在执法局的眼皮子底下犯法还能相安无事！不管你背后是哪家大人物都不行！”
叶仁微微皱眉，手掌开始缓缓收紧。
“我不想重复第二遍。”
“咔咔咔……”
颅骨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剧痛终于迟来地袭上大脑。
那人慌了。
彻底慌了。
“知道！我知道！！”
他尖叫道，语速快得象是开了倍速。
“万目之家在东区第三大道尽头一直走！全知博览馆在西区图书馆旧址！”
“就在那边！别杀我！我都说了！”
等他说完地址后，他满怀希冀地看着叶仁。
以为这个看似正常的年轻人会遵守规则，或者至少会顾忌执法局的存在而留他一命。
然而。
叶仁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哦。”
下一刻。
“噗嗤！”
就象是捏爆一颗烂西红柿。
红白之物瞬间炸裂，从叶仁的指缝间溢出。
那人的求饶声戛然而止。
叶仁随手甩掉手上的秽物，看着地上的无头尸体，低声喃喃自语：
“我是不是……戾气也变得重了……”
“居然随便就动手杀人。”
以前的他，虽然也杀伐果断，但至少还会有些许心理波动。
但现在杀这样一个对他心怀恶意的信徒。
竟然就象是随手拍死一只蚊子一样，毫无波澜。
“算了。”
叶仁摇了摇头，迈过尸体。
“这种货色，也称不上人。”
“杀了也就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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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仁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朝着万目之家的方向走去。
可就在他离开后不久。
原本倒在地上抽搐了两下就不动了的那具无头尸体。
突然猛地从地上窜了起来！
“呼……呼……”
虽然没有了脑袋，没有了口鼻。
但这具躯体依然在剧烈地颤斗，仿佛在进行着某种无声的喘息。
他惊恐啊！
他慌乱啊！
内心忍不住疯狂庆幸：
“还好……还好老子是平衡之神的信徒！”
“为了维持平衡，躯体已经被赐福过！”
“即使没了脑袋老子依旧能活！”
无头尸体跌跌撞撞地爬起来，连滚带爬地朝着相反的方向逃窜而去。
他一刻也不敢停留，生怕那个煞星再杀个回马枪。
而在这一切发生的角落里。
路边一盏残破的路灯上。
一颗不起眼的眼珠子，正悄无声息地从灯柱的锈迹斑斑中凸显出来。
它静静地注视着这一切。
那是赫格罗恩的眼线。
这种眼线，等同于隐秘的监控摄象头，布满了整座守序之城的每一个角落。
也正因如此，那位身为守序神眷者的典狱长。
才能维持住这座城市的所谓秩序。
它目睹了刚才发生的一切。
全程高清无码。
但它无动于衷。
没有任何警报发出，也没有任何执法者赶来。
眼球冷漠地目送着那个平衡之神的信徒逃窜离开，随后再次悄然隐没在路灯的阴影中。
象是什么都没看见。
城市深处，那座最高的塔楼之中。
“变量……”
赫格罗恩低声自语，声音中听不出喜怒。
但现在。
那个至关重要的计划即将实行。
那是关乎整座城市，甚至关乎人类未来的大计划。
现在这个节骨眼上绝不能有丝毫的变量干扰。
但正因此，赫格罗恩无暇分心。
“希望你不要影响到大局。”
赫格罗恩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眼神冰冷。
“否则……”
“不管你是什么神的信徒，不管你背后站着谁。”
“都会是我的敌人。”
这句话并不是站在守序之神眷者的立场说的。
而是以一个人类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