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伯和阿琴对视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神中看到了深深的凝重与困惑。
事出反常必有妖。
他们的目光如同探照灯一般,迅速扫过每一个年轻人,试图从他们身上找出“代价”的痕迹。
可是没有?
什么都没有!
他们每一个人都完好无损。
光是这一点,就让亚伯和阿琴的心情越发沉重,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
“富贵儿,情况不对劲。”阿琴凑到亚伯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喃喃道。
“我从来没见过这种情况,是……是灵魂层面的代价吗?比如记忆被篡改,或者情感被剥夺?”
“我也不知道……”亚伯缓缓摇头,他脸上的悲泯微笑此刻显得有些僵硬。
“先接触一下看看吧,你记得做好防腐化的准备,以防万一。”
人群中,李大雷咋咋呼呼地嚷嚷着:
“我们真不用做什么心理辅导!我们好着呢!比任何时候都好!”
然而,领队的两个导师却象是没听见一样,面无表情地将他们带到了亚伯面前。
这两个导师,并不是之前负责护送的万目窥视者信徒。
其中一人走到亚伯面前,机械地微微鞠躬。
“亚伯先生,这批孩子就拜托您了。”那人说道,“这次情况很不对劲,虽然具体发生了什么我们也不太清楚。”
说完,两人便转身离开了,连一句多馀的话都没说。
“……”亚伯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眼神愈发凝重。
“阿琴,接下来就交给我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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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伯将这群精神状态异常亢奋的孩子们。
引进了初愈之家内部那宽敞的检查室。
目光在人群中逡巡片刻,最终落在了那个最为活跃、嗓门最大的年轻人身上。
李大雷:“哎嘿?”
“你好。”
亚伯的声音柔和而富有磁性,这是生命女神恩赐的一部分,能够安抚躁动的情绪。
“我们能从你开始做第一个检查吗?”
“没毛病铁汁!”李大雷毫不尤豫地拍着胸脯,大步流星地走上前来。
亚伯微笑着点了点头,示意他在一张柔软的椅子上坐下,然后开始例行询问:
“那么,能告诉我,你所信仰的是哪一位神只吗?”
这个问题一出,李大雷的脸上瞬间爆发出一种近乎癫狂的狂热。
他攥着拳头,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挺直了腰板,用尽全身力气,仿佛在宣读一篇神圣的誓词:
“我所信仰的,是行走于世间的救主!是驱散黑暗的曙光!是终结苦难的希望!是仁慈的众神之神!是吾主——”
他爆出了一连串听起来无比宏大却又从未有人听闻过的名号。
亚伯听完,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旁的阿琴。
阿琴的眼角剧烈地抽搐了一下,她用口型无声地吐出两个字:
“邪神?”
亚伯微微摇头,示意她稍安勿躁。
他也从未听过这号神明的尊名,估计是什么不知名的底层神只,为了争夺信仰,编造出一些华而不实的噱头罢了。
这种事并不少见。
不过,他还是决定先检查一下李大雷的身体状况。
亚伯伸出那只尚且完好的右手,掌心浮现出柔和的翠绿色光芒,轻轻按在了李大雷的额头上。
生命女神的神赐之力,如同温暖的溪流那般瞬间涌入李大雷的体内,开始细致地探查他的每一寸血肉与每一根神经。
然而,随着探查的深入,亚伯脸上的微笑逐渐凝固。
数秒后。
他收回手,翠绿色的光芒散去,他的眼神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愕然。
“奇怪……”他喃喃自语,声音低到几乎听不见,“你的身体……很好,好得过分了,没有任何异常。”
“代价呢?”他下意识地问道,“你的代价是什么?”
“代价?”李大雷哈哈大笑,他昂首挺胸地嗷嗷叫唤起来:
“伟大的吾主是曙光!是希望!是仁慈的众神之神!他怎么会忍心看我们受苦?”
“没有任何代价!吾主需要的,只是我们的信仰!”
“不!”他似乎觉得这个说法还不够准确,立刻补充道,“吾主需要的,是我们团结友爱,互帮互助,共创一个更美好的世界!”
亚伯听得眼角忍不住又抽搐了几下。
这番慷慨激昂、充满理想主义光辉的言辞,让他心中对那个所谓“救主”的邪神定性,又加深了几分。
毕竟,邪神最喜欢用这些动听的言语来蛊惑人心。
欢愉女神宣扬极致的享乐,却将信徒变成只知交媾的怪物。
血肉之主鼓吹生命的进化,却催生出无数扭曲畸形的血肉造物。
这些好听的口号背后,往往隐藏着最深沉的扭曲与疯狂。
这让亚伯的心情愈发凝重。
但他表面上依旧维持着微笑,继续问道:
“那么,你获得了神明的恩赐吗?”
“当然!”李大雷点头如捣蒜。
亚伯心中一凛,暗道一声“果然”。
按照他的认知,邪神的恩赐往往是直接而扭曲的,是一种只求结果、不问过程的蛮横力量。
这种力量通常伴随着强烈的“腐化”负面效果。
或许对高高在上的神明来说,这只是微不足道的副作用,但对脆弱的人类而言,这种扭曲往往会带来难以预料的灾难性后果。
就比如,欢愉女神的“魅惑”能力,可以让信徒变得极受欢迎。
但这种能力会扭曲信徒和被影响者的心智,将正常的爱慕放大为无法抑制的占有欲和交配冲动。
最终成就一批为了繁衍不择手段、甚至将彼此连接成一体的“人体蜈蚣”。
眼前的李大雷又会展现出怎样扭曲的力量呢?
然而,下一刻,亚伯直接懵逼了。
只见李大雷深吸一口气,双目圆瞪,大吼一声:
“为了吾主!”
“噼里啪啦——!”
刺眼的电光瞬间从他体表迸发而出,无数银蛇般的电流在他周身疯狂窜动,发出骇人的爆鸣声。
空气中弥漫开一股臭氧的味道,那股惊人的威势,让检查室内的灯光都为之明灭不定。
这绝对是二阶信徒才能达到的水平!
亚伯愣愣地看着这一幕,脸上的微笑彻底消失,只剩下纯粹的错愕。
他看了好一会儿,才愕然地转头看向阿琴。
阿琴也是一脸懵逼的表情,红唇微张,喃喃道:
“真……真是二阶?可他不是才刚刚完成信仰启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