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在灰砖巷口停下,司机收了钱,好心提醒了一句:“这儿晚上不太平,早点办完事回去。”
白河含糊地应了声,推门落车。
冷风卷着地上的废纸和沙尘打旋,只有零星几盏残破的路灯闪着昏黄的光。
整个片区都是待拆迁局域,根本见不到人影,说是前不着村后不着店都不为过。
昏暗的氛围成功激起白河的恐惧心,他本能的想打起退堂鼓,但司机已经开远了。
“一会不知道有没有人接单送我回去。”白河咽了口口水,不知道从哪里找起。
他只是来魔都出差,并不是魔都本地人。周围环境又如此昏暗,让他在这种氛围下查找怪谈,实在是有些难为一个普通人。
白河尤豫再三,最终还是选择最简单的方法。
拨打玛丽的电话。
几乎是同时,一阵微弱但清淅的手机铃声从不远处的黑暗中响起。
白河的心猛地一跳,循着声音快步走去。
在一片碎砖瓦砾间的空地上,一个手机正屏幕朝下地震动着。
如果不是附近没有路灯,恰好白河又拨打电话,让屏幕自动亮起来。正常情况路过时,大概率是会错过手机。
翻过来一看,是款很老的机型,绝不是玛丽用的那部手机。
不仅连密码都没有设置,应用也都没几个。
等等,没有卡?
没有卡是怎么接到电话?
玛丽是怪谈,应该可以无卡打电话,但她绝对不会开这种玩笑。
所以,我最后接到的电话,是另一个怪谈伪装成玛丽的号码打给我?
意识到这点时,寒意瞬间爬上白河脊背。
就在他因僵直的片刻,因迟迟没有进一步行动而自动息屏的手机屏幕,象一面模糊的镜子,倒映出他身后的景象有什么东西掉下来了。
白河头皮炸开,几乎是凭着本能向侧前方狼狈地滚去。
“锵——!”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在他刚才站立的位置炸响。
白河惊魂未定地抬头,只见水泥地面被划出了两道深达数寸的狰狞裂痕。
月光勉强通过云层,照亮了袭击者的轮廓。
那是一个身材高瘦的男人,穿着不合时宜的复古长风衣,脸上戴着遮挡住口鼻的怪异面具。
他手里握着一把巨大无比的剪刀,中间由转轴连接,刃口还淌着血液。
杰克双手握住剪刀柄,灵活地一掰,巨大的凶器从中分开,变成了两把长柄的、更适合穿刺和挥砍的怪异利刃。
这熟悉的造型,让白河想起搜玛丽小姐怪谈时,顺带搜到的另一起怪谈主人公。
开膛手……杰克?
“啊啊啊啊——”
白河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转身,朝着最近的一栋废弃大楼黑洞洞的门口冲去。
杰克似乎不急着追赶,更象是陪他玩般,慢悠悠甩着剪刀跟上去。
冲进大楼,一股浓重的霉味和尘土气息扑面而来。
白河只能凭借从破窗透进来的微弱月光勉强视物,他躲在一个承重柱后,试图平复几乎要炸开的肺部。
冰凉粘稠的液体,滴落在他的额头。
他下意识地伸手一抹,借着指尖那一点模糊的光线,他看清了液体暗红色的,带着铁锈般的腥气。
白河惨败着脸,往头上一看。
只见天花板的横梁上,影影绰绰地悬挂着数个身影,基本是小孩和女人。
他们如同被风干的腊肉,随着不知从何而来的微风轻轻晃动。
“呃……!”
白河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感觉刚有些好的胃病又开始隐隐作妖,却不敢离开此处。
“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
手机铃声在空旷的废楼里回荡,隐隐压住迅速赶来的脚步声。
白河吓得魂飞魄散,根本不敢去接,甚至想把手机扔掉,反倒被杂物绊倒,整个人向前摔去。
在倒地瞬间,他的手肘不小心擦过了手机的屏幕。
白河手忙脚乱地想挂断,可听筒里已经传出了一个他熟悉到骨子里的声音,
“我是玛丽,我在……”
白河挪动着身子往后蹭,碎石和灰尘沾满了他的衣服。眼看着杰克手持双刃步步逼近,已经无心听后面的话。
“……杰克身后!”
一道娇小的身影从杰克身后阴影里钻出来,手中握着一把与体型相符合的粉红色短柄斧头,狠厉地横劈向杰克的小腿!
杰克猝不及防发出痛哼,身形一个趔趄,又迅速稳住了身子。
这点时间足够玛丽绕到他身前,举着白河狂奔。
白河几乎要喜极而泣,是玛丽!
真的是她来救自己了!
玛丽对这里也不是很熟悉,只能将白河藏到接近门口的地方,叮嘱:“等会我去缠住了,你找个机会逃出这片局域。”
“你不和我一起走吗?”白河不敢离开玛丽,现在缓过神,身体上的各种负反馈接踵而来,气都快喘不上来。
他很想说自己的小腿似乎也抽筋了,根本走不动。
“不行!他的目标是我,如果不分开的话,他会一直追着我们!”
“他、他为什么要追你?还有那些尸体……呕!”
一想到那一天花板的尸体,白河都要把晚饭吐出来。
“我们是怪谈啊白河,你明明查过我们的故事了知道我们是什么样的存在不是吗?”玛丽静静看着白河,哪怕他逃避现实般挪开视线,拒绝正视现实:“我也不是什么好东西,陪你玩也只是临时兴起。”
“可你……”
“嘘。”
玛丽的手指点在他唇上,示意他只要听就好:“怪谈吃掉怪谈可以变强,他想杀掉追我已经很久了,如果你不想被拖累,这次我和他就必须有一个结果,哪怕是暂时的。”
“一会我会去拖住他,你头也不回的往外跑。”
“我和他都是怪谈,都不是什么好家伙。两个坏人火拼时,普通人应该做什么,应该不用我提醒你了吧?”
玛丽狠狠一推,白河的双腿突然充满了力量,一股无名的力量指引他往某个方向向后快速倒去。
白河只能眼睁睁看着杰克从黑暗中走出,利刃在地上划出长长的痕迹。
“终于找到你了,玛丽……这次,不会再让你跑掉了!”
闻言,玛丽不爽地“啧”了一声:“真打起来,谁胜谁负还说不准呢。”
玛丽脸上那属于人类的生动表情迅速褪去,湛蓝的眼眸失去了瞳孔的聚焦,变得如同玻璃珠般空洞无神。
她一如既往笑着,却从肌肉组成的表情,变成画在脸上的非人笑意。
其躯干也迅速木质化,关节活动时发出咔滋咔滋的声音。
眨眼间,玛丽从一个活生生的女孩,变成了一个近似真人却还能分辨出来的女性人偶。
那过分接近于人类的妆容,甚至能给不分人带来恐怖谷效应。
但显然,即便是怪谈化的玛丽,在力量上也远不是杰克的对手。
杰克的剪刀双刃舞动起来,轻易就格挡开了玛丽的斧劈,锋利的剪刀尖刃几次都险擦玛丽的身体,在她那身精致的洋装上留下破口,裸露在外的手臂擦破伤口,不似人般流出血。
玛丽一边艰难地抵挡着杰克越来越狂暴的攻击,一边用那种怪异的人偶声线尖叫道,“别管我!快走!”
她的声音将白河从恐惧中拉回现实。
失去玛丽推力支持的他,再度掌控这具贫弱的身体,大步逃离。
陌生的街景在视野里缓慢推进,白河头次这么恨自己缺乏锻炼,腿越来越软,脑子也跟着混乱起来。
“警察?警察在哪里?不对,我找警察有用吗?他们会相信我说的话吗?”
“不管了,至少要把里边有问题这件事传播出去!”
白河不知跑了多久,肺叶火辣辣地疼。
他不敢回头,生怕一回头就看到那把巨大的剪刀,下一秒自己就身首异处。
就在白河要力竭倒地时,总算是看到前方巷口有个人影!
有人!
离得近了,才看清那人穿着一身藏不太合身的蓝色道袍,因为尺寸小了缘故,反而能看到紧贴衣物的肌肉。道士手里捧着一个古朴的罗盘,手指在上面点点划划,象是在此地迷了路。
白河此刻哪里还顾得上思考这场景有多突兀多巧合?今晚发生的一切早已颠复了他的认知,在怪谈横行的地狱边缘,遇到个迷路的道士,这一定是上天注定他命不该绝!
他也顾不上什么形象,一把抓住道士的袖袍,声音带着哭腔:“道、道长!救命!救命啊!”
年轻道士被他吓了一跳,低下头。但此刻白河抬起头的话,会发现对方眼底压根没有惊讶之类的情绪。
白河语无伦次地指着身后黑暗的废墟:“就在那边!那栋废弃楼里!有、有怪谈!不,是妖怪!两个妖怪在打架!一个拿大剪刀的疯子,一个变成人偶的女孩!打得天昏地暗!道长您快去降服它们吧!”
他一口气哭诉完才带着期盼抬头,想从这位道长脸上看到镇定和把握。
然而,当白河看清对方的脸时,满腔的希望瞬间凉了半截。
这张脸……太年轻了!
看起来应该是个大学生,眉眼清秀,皮肤白淅,除了有点肌肉外,几乎看不出能打赢怪谈的优势。
“咳咳,莫慌。”
道长把罗盘往白河面前放了放,上面的针直接指向白河,疯狂颤斗着,故作玄虚:“嘶,你身上那些东西的气息,还真是我要找的妖物。”
白河眼前一亮。
“道长的意思是……?”
“贫道追逐妖物,寻路至此,只可惜此刻有迷障,罗盘搜索的范围有限。”
说罢,道长又端详白河片刻,道:“贫道见你面堂发黑,黑气环绕,恐怕和妖物接触时间不短。罢了,遇见就是缘分,帮你一把……”
道长食指点向白河额头,一股暖流注入其中,白河只觉得一身疲惫消解,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连先前的磕碰也自愈了。
是真道长!白河瞬间信了对方的话。
“黑气已除,身为凡人的你,还是尽快离开较好。”道长指了个方向,“一直往前走个五分钟,就能离开这里。”
“其实……”白河才想起来,先前自己喊的是两个妖物,意识到这个道长有点能力,又为玛丽担心起来:“有个妖物……”
“走。”道长轻声一句话,却给白河一种不怒自威的强大感,升不起任何反抗能力。
白河咬咬牙,头也不回地离开。
……
年轻道士,或者说,穿着道袍的姬墨,独自走进了那栋阴森森的废弃大楼。
目光扫过地上那些被剪刀划出的深痕、斧头劈砍留下的印记,以及散落的砖石碎屑,现场伪装得有模有样,像真的经历过一场激烈的搏斗。
但那也只是像而已。
“行了,他已经跑远了,别演了。”姬墨喊道。
说着,姬墨率先放松下来,有些烦躁地伸手拉扯着道袍的立领,嘴里抱怨着:“亏你们想得出来,让我扮成道长出来救人……怪谈和道长是一个世界观的东西吗?这缝合怪一样的剧本也太出戏了。”
这套还是前年玖重楼送他的衣服,没想到今年就有点穿不上了,还好布料弹性不错,硬穿也是能穿上,但肯定不能做大开大合的动作。
早已逃离的白河大概不知道,帮助他的“道长”是个超凡力量绝缘体,治疔伤口和驱散疲惫负面状态的力量,都来自手上的七曜戒。
至于面堂发黑、黑气环绕之类,全是姬墨胡扯。
大楼深处的阴影里,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动静。
紧接着,刚才还打得你死我活的杰克和人偶玛丽一同走了出来。
杰克那恐怖的面具已经推到了头顶,露出一张……略显贤妻良母的年轻脸庞?而手里那把巨大的可拆分剪刀此刻当做绅士拐杖般拄着。
而玛丽也恢复了金发萝莉的模样,皮肤红润,眼神灵动,手臂上哪有什么伤痕,连衣服都完好无损。她手里甚至还拿着那个粉红色的斧头模型掂量着,脸上挂着恶作剧得逞般的、有点欠揍的笑容。
一同出来时,玛丽还是坐在杰克肩头上,拿对方当做代步工具。
两人哪有半分刚才生死相搏的模样?
姬墨抬头,指了指天花板上那些依旧悬挂着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妇孺尸体。
杰克会意,随意地挥了挥手。
下一秒,那些吊着的孩童和女人的身影如同被戳破的泡沫,顿时化作虚无,连之前滴落的血迹都找不到丝毫痕迹。
“小把戏,幻觉而已。”杰克耸耸肩,语气轻松,仿佛刚才制造了极致恐怖场景的人不是他,“放心,我们可是遵纪守法的好游客。”
见姬墨一副不信的样子,杰克呵了一声,变魔术般从袖子里拿出一个小红本,丢给姬墨。
“我和玛丽不同,我可是有官方认证的。”
姬墨翻开被丢来的孤儿院义工荣誉证书,主页证件照和杰克面容相似,却是女性化的他。
证书里还夹杂着几张合照,全是女性杰克和孤儿院孩子们的照片,从照片上孩子们的笑容判断,她应该是个深受欢迎的义工。
“这是你?”姬墨上下打量着杰克。
“我们可是怪谈,男女不是一个规则的事情?”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杰克索性主动变化起来,肩宽缩小了,个子变矮了,胸围也迅速增加。
明明只是性别上的变化,姬墨却莫名有种既视感,觉得此刻的杰克应该是大部分孩子最想要的母亲形象。
孤儿院义工、深受欢迎的母亲形象……姬墨联想有关开膛手杰克的传说,有点明白诡异转化成怪谈所要做出的牺牲和获得。
只有玛丽有所不满,女性化后的肩宽显然不足以支撑她继续坐着,她不得不跳回到地面。
“剩下的就是等到明天白天,斩妖除魔成功的我去见白河了。”姬墨顿了顿,看向玛丽,“哦,还有你因为有点善念,所以没有被立刻斩杀,在被带回去镇压用此生悔过自身恶行前,想见白河一面。”
玛丽嗯嗯了两声,显然很满意这样的说法。
“真没想到节目要帮助的对象里,居然也有怪谈。”回想起昨日的交谈,姬墨只觉得自己活得还不够久,见识得太少,才会不停被刷新三观。
……
一切源自于昨日的节目交谈。
曾经节目的求助范围限定在唯凡界本地人中,但这期节目是个例外,包括玛丽在内,有不少求助者并不是唯凡界人。
换个角度想,如果去掉唯凡界人的限定词,节目平时帮助最多的一类人是什么人?
姬墨心中很快总结出答案:“那就是穿越者。”
穿越者,就是从一个世界到另一个世界的生命体。
如今身在唯凡界旅游的怪谈玛丽,明显也符合“穿越者”一词的定义。
姬墨一直都觉得将此节目称呼为危险电台很不合理,无论是每次遇到难题的主体,还是要解决的问题类型,都和穿越二字离不开关系。
明明叫做穿越者电台才比较合理。
所以姬墨帮助玛丽也是合理的。
帮助求助者的决定权和解释权在节目手上,如果姬墨不愿意,也可以拒绝玛丽的请求。
但姬墨最后决定帮助她。
不为其他,只为了套取信息。
姬墨见过不少诡异,却是第一次见到活生生的怪谈。
纸面上的信息再怎么丰富,也不见得比本地人的评价靠谱,不然也不会有编一套说辞,专门坑外来客的情况。
“好,你想我们怎么帮你?”让他看看,所谓怪谈对人类的爱,究竟能到什么程度。
“诶,真的答应了啊?”玛丽小小的吃惊了下,“我还以为你们会拒绝?”
放到平时肯定会拒绝,只是现在我有心想从你身上套取情报。姬墨嘴上自然不能说得这么直白,找了个合理的借口:“……不能放任普通人自由找死。”
在语言体系中,通过相近词的替换,可以让一件事的好坏迅速暴露。
例如,“我只是想去希望城吃怪谈软饭不想努力了有什么错”看起来没什么问题。
但你把词汇一换,变成“我想去大美丽吃亲黄种人的富婆软饭有什么错”,是不是突然觉得这种行为找死程度直在线升。
这种事情不太适合在节目里长谈,正好又到节目结束的时间,姬墨示意陈朱珠可以先下班,他去玛丽那边一趟时,陈朱珠还是一副心有馀悸的模样。
姬墨一时间不知道她害怕的是玛丽本身,还是曾经差点被诡异杀害的经历,令她分不清怪谈和诡异,两者一同恐惧。
等这件事结束后再问问她吧。姬墨心想,如此明显的心魔,最好不要留着。
玛丽最后的坐标在一处高档小区里。
姬墨到时,她正和某户的小孩闲聊,从会飞的巨龙,到高傲的精灵,最后是勇者的胜利凯旋,
“时间不早了,你也该睡觉了。”玛丽察觉到姬墨的气息,哄着孩子上床睡觉。
“那玛丽你呢?以后还会来陪我吗?大人们都不在,我好害怕。”
确认孩子在自己的力量下陷入深睡,玛丽这才离开。
“就是他?”姬墨的视线就象是在看一个变态。
他已经在考虑报警了。
“是另一个人啦,成年的。和我有联系的人类还蛮多的。”
玛丽开始讲述自己和白河的相遇,最后总结:
“我呢,链接因果的方法和你们节目组定位求助者差不多,区别在于你们是被动接电话,而我是主动拨打电话。”
“平时找上的人类,什么人都有,但都有一个共性,那就是孤独。”
“如果是小孩子,我便是幻想朋友。如果是社畜,我便是不存在的田螺姑娘。留给他们的陪伴都如梦般不真切,也找不到任何现实证据。”
“白河算是为数不多的例外,主要是我很久没遇到这么大胆的人类了,很稀奇懂吧。”
“如果你发现一只很乖、随意你摸的流浪猫,难道不会为了多摸它几次,而专门路过流浪猫所在的地方吗?”
“但前面我说了,我只撸猫,不养猫。但猫一直想和我回家,也不是个事。”
玛丽顿了顿,试探性问道:“对了,顺带问一句,如果猫看上我,硬要跟我回家,自己想办法穿越到规则界找我,问题应该不算在我头上吧?”
姬墨难得没有解答疑惑,而是以“呵呵”两字作为回复。
他没用“你猜”,已经很有礼貌了。
其他种族也就算了,诡异和怪谈有一个算一个,都不要相信他们口中“不是我想,而是这些人类自愿”这类话。
他们保准有过想法,只是苦于现实压力,选择不去做而已。
“你有计划吗?”姬墨姑且听听她想怎么做。
好简单粗暴,好渣女的答案。
“如果他执念够深,只是删除记忆也解决不了他想要查找你的想法。”姬墨摇摇头,否认这个想法,“有时候,正因为记不清了,心底却有模糊的感觉,才会让不曾见过的白月光越发美好。”
玛丽听完,表情古怪:“你看起来不象是情圣啊?”
“学熟人的。”
玖重楼经常说这种调调的话,姬墨耳濡目染,也不能说完全认可这种理论,但偶尔也会以这种角度进行思考,判断自己的计划是否有这方面的欠缺。
就算玖重楼没有说过这番话,也有可以查到的事实案例。
超凡对策局对章启轩删除记忆后,还要展开一定时间的追踪,甚至永久保留案底,就是基于这种理论。
会不断美化的潜印象,很多时候都会成为潜在危机。
嗯,据说这种人以后虽然能考公,但往上爬到一定地步时,很容易在政审被刷下来,本人还不知道自己没过的是政审。
“最好彻底毁掉他对你不切实际的美好印象。例如直接装作靠近他,只是为了借助他拉更多人下水。”
想要偷渡到其他世界,指望对自己有货几次安慰的怪谈包养自己的想法,不用点狠手段是断不掉这个心思。
“你们真的是帮助中心吗?怎么这么……嗯,真不愧是三川出资。”
姬墨斜睨,“你有资格说我们?”
玛丽打了哈哈跳过这个话题,“如果就算这样,他也想继续和我相处呢?”
“那你等着被驱逐出境吧。”
有一就有二,玛丽这种怪谈势必不能留在唯凡界。
说不准,超凡对策局会一刀切,直接将此事波及到其他留境怪谈,一同要求在十五日内出境。
至于为什么是十五日,只能说是官方常用时间。
玛丽的表情一下就严峻起来:“那可不行。”
“就那么喜欢我们世界的人类?”
“难道你们人类不偏爱布偶猫?能养高贵血统就养高贵血统?”
当他没说,这怪谈人宠论已经没救了。
只要玛丽不主动把姬墨比喻成狮子老虎之类,表示也想养,姬墨也懒得再管了。
具体思路有了,玛丽也抓了一个怪谈当壮丁。
“这是杰克,和我一样都是只摸不养爱好者。”
简陋的故事从头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