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
一道黑影如鬼魅般贴到陈乐身后。
陈乐后颈一凉,刚要转头,一只带着薄茧的大手已从侧后方捂住他的口鼻——不是死死按压,而是精准捂住呼吸信道,掌心的力道让他连一丝气都吸不进。
另一只手则扣住他完好的右臂,猛地向后一拧,剧痛让陈乐身体不由自主地后仰。
“是你……苏阳!”
“呜”
陈乐奋力转动眼球,终于看清身后的脸,瞬间如坠冰窟,双眼圆瞪,满是惊恐与难以置信。
他想不通,苏阳怎么敢在府里对他动手?
“放……放开我!我再也不敢了!”
陈乐的内心疯狂尖叫,求生的本能让他拼命挣扎,可右臂被牢牢锁住,左臂的绷带崩得发紧,根本用不上力。
他看向苏阳冰冷的眼神,那里面没有丝毫尤豫,绝望瞬间淹没了他,他不该听费建华的话,不该贪心转正的位置,更不该把苏阳当成好捏的软柿子!
“记住,下辈子别招惹你惹不起的人!”
苏阳在陈乐耳边低语,扣着他右臂的手猛地发力,将他的身体往旱厕坑沿的青石上一按。
“咚!”
陈乐的后脑撞在粗糙的石沿上,眼前一黑,意识瞬间模糊,身体软软滑落在地。
苏阳捂住他的口鼻,约莫百息时间,才将之提起,轻轻的滑进深不见底的粪坑内,接着,又将陈乐的灯笼歪斜地挂在墙上。
确认现场没有破绽,他沿来路返回劲节院,轻轻推开门,在水盆里洗净双手,擦干后径直躺到床上。
丹田内的内力缓缓流转,平复着细微的气血波动,片刻后,便呼吸均匀地睡了过去。
…………
翌日清晨。
护院宿舍后院传来惊叫声。
“来人啊!有人掉茅坑里了!”
早起上茅厕的护院发现灯笼歪斜,粪坑里似乎有东西,用竹杆一探——竟然捞出一个人来!
消息迅速传开。
杨云兴第一时间赶到现场,脸色铁青。
粪坑边,陈乐的尸体已经被捞起,浑身沾满污秽,恶臭难闻。
“怎么回事?!”
杨云兴厉声问道。
最先发现尸体的护院战战兢兢:“教头,小的早上来上茅厕,看见灯笼歪了,就多看了一眼……结果发现坑里有东西,捞上来一看,是预备丁陈乐!”
“他怎么会掉进去?”
“小的也不知道……可能是晚上起夜,没看清路,失足滑落?”
“失足?”
杨云兴蹲下身,仔细查看尸体。
粪坑边,陈乐的尸体浑身污秽,惨不忍睹。后脑处有一片凹陷的瘀伤,血迹被污秽冲得模糊,茅坑边缘的青石上还留着一点蹭痕。
更重要的是——陈乐身上没有任何刀伤,茅厕甚至没有打斗撕扯的痕迹,看起来真的象是夜里起夜失足,后脑撞到坑沿晕厥后滑进粪坑淹死的。
“先抬走,清洗干净再验尸!”
杨云兴厉声下令,目光扫过围拢的护院:“立刻封锁后院,不许任何人进出、议论!此事暂不禀报老爷——等验明死因,若是意外便按规矩处置,若是他杀,再禀明老爷定夺!”
“是!”
…………
半个时辰后,清洗干净的尸体摆在了殓房。
杨云兴带着两名老护院仔细查验。
“教头,后脑颅骨凹陷性骨折,是致命伤。”一名老护院沉声道:“茅厕坑沿的青石棱角锋利,若是黑夜里失足滑倒,后脑磕上去,确实能造成这种伤势。”
“死亡时间呢?”
“应该是丑时到寅时之间。”
杨云兴眉头紧锁。
这个时间,大部分人都在熟睡,很难找到目击者。而且陈乐只是个预备护院,谁会半夜去杀他?
难道真是意外?
…………
与此同时。
费建华在自己的管事房院落里,听到消息后脸色骤变。
“什么?陈乐掉茅坑淹死了?怎么可能!”
他猛地站起,在房中来回踱步。
陈乐是他最重要的眼线,刚派出去监视苏阳,就莫明其妙死了?
而且还是这种荒唐的死法?
“苏阳……一定是他!”
费建华眼中寒光闪铄。
虽然没有证据,但他直觉这就是苏阳干的。
可他想不通——苏阳是怎么做到的?
用什么方法?
更重要的是,如果真是苏阳干的,那这个年轻人就太可怕了。
杀人于无形,还能伪装成意外。
“赵六那条线,必须更加小心……”
费建华走到窗边,望向劲节院的方向,只感到后背发凉。
…………
巳时的膳堂依旧热闹,蒸汽裹着米粥的香气在梁间打转,却压不住此起彼伏的私语声。
陈乐的尸体半个时辰前就被抬去了殓房,消息像长了腿,眨眼间传遍了整个护院宿区。
苏阳端着碗坐在角落,舀粥的动作平稳,仿佛没听见邻桌“后脑磕凹了”“粪坑捞出来的”之类的议论。
他刚练完一轮破锋刀法,气血微沸,正好借温热的米粥平复。
“苏兄弟!”
王铁柱大步流星走来,手里还攥着块没啃完的麦饼,一坐下就压低了声音:“陈乐那事你听说了吧?刚从殓房那边传出来,后脑颅骨都凹了,杨教头正亲自查呢!”
苏阳抬眸,脸上露出几分恰到好处的意外:“这么严重?昨晚还见他在膳堂外转悠,怎么就出了这种事?”
“谁知道是晦气还是活该!”
王铁柱往嘴里塞了口麦饼,嚼得咯吱响:“茅厕坑沿本来就滑,夜里黑灯瞎火的,保不齐是蹲太久腿麻,加之他一只手骨折更不方便,起身时栽进去的。不过那小子平日净干些挑拨离间的事,死了倒没人替他可惜。”
邻桌两个护院听见这话,也凑过来搭话:“可不是嘛,前几天还看见他跟在费管事屁股后面转,指不定是想搞什么小动作,遭了报应!”
苏阳没接话,只是默默喝粥。
他能清淅感觉到,议论声里没人怀疑是他杀,所有人都默认是‘意外失足’——昨夜刻意控制的撞击角度、歪斜的灯笼,每一步都没白费。
“苏队副,你说这会不会是……”有个年轻护院刚开口,就被王铁柱瞪了回去:“瞎猜什么!杨教头还没下结论,少在这嚼舌根!”
苏阳放下空碗,用布巾擦了擦嘴,起身道:“王大哥,我先回院修炼了,下午还要带新人操练。”
“去吧去吧!”
王铁柱挥挥手:“记得领今日的养生培元汤,练得再狠也得补补。”
“恩!”
苏阳点了点头。
走出膳堂,阳光正好,他下意识摸了摸丹田——那缕内力比清晨又凝实了些,面板上的数字静静跳动:【养生培元功:(入门190/500)】。
“费建华,下一个,就是你了!”
他抬头望向管事房的方向,眼底掠过一丝冷光。
费建华没亲自露面,但他敢肯定,此刻对方必然在暗处盯着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