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根垂直的舵柱穿过船尾,上端在船内连接舵柄,下端在水中连接尾舵板。
陀手水平推拉舵柄,推左,舵柄向右;拉右,舵柄向左,舵柄的摆动带动舵柱在水下同步旋转。
旋转的尾舵板改变水流方向,水流冲击舵板产生的侧向压力,推动船尾向左或向右摆动,从而使整艘船改变航向。
这就是这个时代帆船的转向制度,掌舵最少需要三个人一起发力。
伊凡想要的船是那种加勒比海盗里面的船,有类似于方向盘的船舵,一个人就能转向,但真正研究船之后发现纯属异想天开。
那种船舵是轮式舵,系统的内核是一套精密的直角齿轮传动机构,能将水平旋转转化为舵柱的垂直旋转。
而在现在,即使北欧的铁矿的金属含量很高,但金属开采困难,制造耐用且咬合紧密的铸铁轮,需要超出当时数个量级的冶炼技术和金属储备。
铁是珍贵的战略物资,优先用于武器和钉,现有的手工锻打,根本无法生产出强度足够的复杂零件。
即便造出齿轮,如何计算传动比、解决应力分布、防止海水锈蚀导致卡死?这些静力学和材料学问题,没有成体系的数学和工程学支撑,仅靠经验摸索的失败成本高得无法承受。
而且北海的风暴会粗暴地考验每一个零件,一套复杂系统在海上任何一个环节失效都意味着在关键时刻船只彻底失控,这是任何船长都无法接受的致命风险。
而拜占庭的尾舵操纵系统,是时代技术边界内唯一可靠的选择。
这种技术罗马人从六世纪开始使用,一直到十二世纪淘汰,而淘汰的原因还不是技术落后而是造价太高。
六天后,舰队到达设得兰群岛的一处定居点。
新式战舰比龙首船航行快不假,不过新出品的玩意懂的都懂。
下水、试航没问题,但一到真正出发使用的时候漏洞百出,不是这漏水就是那一个钉子崩了,眈误了两天的时间。
伊凡从船上下来,神清气爽。
航行中,四面八方都是一望无际的大海,很容易看腻。加之摇摇晃晃的船身,就算老水手都会犯恶心,但伊凡却没有看够,对此次航行意犹未尽。
如此巨大的战船,设得兰群岛定居点的领主亲自出来观看:“这比伊瓦尔的帆船可强太多了,这船叫什么名字?”
“德罗蒙战船。”弗洛基说,“这是我们对德罗蒙战船改造的,叫新德罗蒙战船。”
“我能上去看看吗?”领主明显很激动。
这很正常,一个常年开十万块钱代步车的人,看到红旗车肯定会馋到流口水。
舰队在此进行补给,购买阴干木材进行维修,并且补充舰队中的木材。
当晚,领主召开宴会欢迎伊凡等人,而伊凡看到了熟悉的场面。
大厅中,一个爱尔兰人颤颤巍巍地将一碗汤端到领主的面前,但领主家的小孩故意绊了他一下,爱尔兰人摔倒地上,汤也撒了一地。
领主皱着眉头看着这个爱尔兰人,爱尔兰人立刻冲到长桌面前:“不我不该弄撒主人的汤,我不是故意的我该死我真该死,我应该惩罚自己!”
说着,爱尔兰人把自己的头往桌子上磕,没嗑几下就头破血流晕了过去。
领主眉开眼笑的对伊凡说:“这是你兄弟彼得训练的奴隶,把一群桀骜不驯的爱尔兰人驯成这样,他是第一个!所有维京雅尔都喜欢彼得的奴隶,谁抓了爱尔兰人都交给他让他训练。”
弗洛基挑着肥肉吃,说道:“怪不得爱尔兰天天叛乱,换我是爱尔兰人我也起兵。”
不过弗洛基说的声小,没被听到。
经过了解,领主名字叫霍格尼,继承了父亲留下的定居点,在十年前臣服于伊瓦尔。
宴会结束,领主扭扭捏捏的询问伊凡自己能不能坐船溜达一圈,伊凡很痛快的同意了。
然而,就在这时!
“咣当——”
一名士兵撞开大门,高声喊道:“敌袭!是亚克逊!”
霍格尼立刻站了起来:“亚克逊,又是他们!你们在这里继续吃,我们去去就回!”
弗洛基听到这个名字,抬起头来:“亚克逊?亚克逊吗?”
弗洛基站了起来:“伊凡,我们也去!该死的亚克逊,十年前抢了我两艘龙首船,父债子偿!”
听闻对方跟弗洛基有仇,伊凡赶紧组织人手增援霍格尼。
不过,等伊凡带人到达现场,劫掠者已经坐上船跑路了。
“可恶,你们给我站住!”弗洛基气得跳起来哇哇大叫,带着人乘坐“破浪者”展开追击。
劫掠者主打一个抢完就跑,谁站住谁是傻子。
伊凡和保尔没去,而是跟在霍格尼的身边指挥战士处理残局。
几名战士战士举着火把清理着被烟火熏黑的岸边仓库,几具尸体被拖到一旁。
伊凡走到面色铁青的霍格尼身边,递过去一个皮囊:“喝一口,压压惊,这亚克逊是什么来头?”
霍格尼灌下一大口烈酒:“一群挪威海的瘟疫!伊凡,你听说过‘无主之狼’吗?这是殷格的外号。他不是为谁作战,只为自己抢掠。”
哈拉尔德是个疯子,统一挪威后甚至跟瑞典国王比约恩都干过一仗,听说留着后手等伊瓦尔进套,但伊瓦尔没来。
最终因为挪威内部叛乱,瑞典的丹麦属地被西法兰克入侵,二者休战。
“黑袍”哈夫丹身为哈拉尔德的父亲,更是一个疯子,为了敛财恢复古代北欧制度,让小孩进入狭窄的矿洞挖矿,导致大量孩童死亡。这个对孩子都狠得下心的国王,对于敢于抢自己的殷格自然没有好脸色。
哈夫丹将殷格的领地变成一片白地,就算是耕种的土地都浇灌了海水。本来斯堪的纳维亚土地就贫瘠,浇了海水之后至少一百年无法产出粮食。
不过,哪怕这样殷格也没有回到领地,带着自己的手下跑了。
最终,哈夫丹悬赏五百磅白银,要殷格的脑袋,导致殷格流亡海外。
“那他们怎么还能在这片海上来去自如?”保尔在一旁忍不住问。
“快船,还有不要命。”霍格尼啐了一口,“他们的船经过特殊改造,吃水浅,像幽灵一样,抢完就跑,从不纠缠,也从不创建固定的巢穴。”
凌晨时分,破浪者号回到此地,船头挂着什么一艘裂开的长船。
靠岸后,水手们拖下来一个被捆得结结实实的壮汉,正是斯汶·亚克逊。
“跑?老子的新船要是追不上你这偷鸡摸狗的家伙,我也不用去找什么冰岛了!”弗洛基踹了斯汶一脚,对伊凡道,“分开审,这小子嘴里有东西,没想到殷格还没死。”
“殷格没死!”霍格尼眼睛立刻红了,拽住斯汶的领子,“告诉我,你那个遭瘟的老爹藏在哪里?”
斯汶已经被弗洛基揍得喘气都费劲,一问,立刻就招了。
“藏你妈被窝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