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霍孔长屋的大厅,长桌上摆放着简单的早餐。
白面包、奶酪和昨晚剩下的冷肉。
这对于平民来说是过节才能吃上的,但对于战士来说也是偶尔才能吃到的好东西,但对于领主来说,这只是简单的早餐。
霍孔、伊凡、弗洛基,以及几位尚未离开的近臣坐在一起,话题很快又回到了昨晚的故事上。
“那个‘霜墙’的设想,很有意思。”霍孔用木勺搅动着碗里的肉汤,随意地说,“虽然巨人入侵是神话,但有时候,人心里的墙,确实需要一些非常规的手段去应对,甚至付出代价去建造。”
弗洛基则更直接:“伊凡,别卖关子了,明年春天你要是讲不完,我就把你绑在桅杆上直到你肯说!不过说真的,你脑子里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说不定比拜占庭图纸还有用,至少能让我在漫长的冬天有点念想。”
伊凡没有正面回答弗洛基:“故事总有讲完的时候,但船要是造不好,明年春天我们可能连这片海湾都出不去。冬天造船不能试水,我心里实在没底。”
霍孔沉吟道:“大海的脾性,难以揣度。不过,我们挪威人除了依靠经验和勇气,有时也会寻求一些额外的指引。”
“您是指向尼奥尔德(海神)献祭吗?”伊凡问。
“那是一种方式。”霍孔点点头,“还有一种,是去聆听那些萨满做的占卜。”
伊凡立刻想到了那位眼神不善的巫师埃吉尔,头皮微微一麻。
埃吉尔看自己的眼神,就好象是自己把他闺女给拐走了似得等等!保尔最近天天念叨着冬妮娅,难道说
伊凡询问霍孔:“大人,埃吉尔是不是有个女儿叫冬妮娅?”
霍孔点点头:“对啊,怎么了?”
伊凡一脸晦气的闭上了眼睛,弗洛基彻底蚌埠住了,把保尔勾搭冬妮娅的事说了一通,引得众人哈哈大笑。
“埃吉尔英明一世,没想到栽瑞典人手里了。”
“还是个瑞典小子!”
“更主要的事埃吉尔他老婆并不反对。”
众人纷纷调笑其埃吉尔,霍孔笑够了之后说道:“‘通神者’海德,她独自居住在深山中的一处古老圣所,很少有人能见到她,但据说她能与众神说话,能预见船只的命运。许多无法决断的船长和雅尔都曾冒险进山求问,不过她的答案总是晦涩难懂。”
弗洛基耸了耸肩:“我去找过,她跟我说我心中的净土会被沾污哈,我接下来这辈子只想干两件事,捕鲸、定居冰岛。这两个怎么被沾污?嗯?”
周围的几位赫尔斯尔也纷纷附和,说一些“通神者”海德的预言,不过他们都建议伊凡去拜访。
在这个信仰与实用主义紧密交织的时代,向神秘的先知寻求建议,并非懦弱。如果提前看到自己的命运,够聪明的话能够规避死亡。
伊凡内心对所谓的“通神”半信半疑,但深入山脉也可能了解到更多本地情况,甚至发现其他资源。
他看向弗洛基,后者耸耸肩:“去听听也无妨,反正冬天闲着也是闲着。”
“好吧。”伊凡点头,“感谢您的指引,我明天去拜访这位‘通神者’。”
早餐后,事务分头进行。
弗洛基带着霍孔赠与的铁矿石和两艘龙首船,先行乘船返回威克海姆,对第二艘船的骨架的重新规划,有了霍孔给予的矿石,至少锻造必需的铁钉和连接件的材料有了着落。
至于亡语者号老实说,这种船虽然够大,但弗洛基也不知道怎么处理。
这艘船大概有150吨重,30米长,耗费大量木料制作的一个废船。
照着拜占庭帆船改的,但吃水没帆船深,也没有帆船重。灵活性不如长船,载货量没有柯克船多,各方面平庸就代表着各方面都很差劲。
所以说,在技艺娴熟之前不要自行创新。
伊凡则留在了哈罗加兰德,他拿着埃里克提供的羊皮纸名单,开始在城镇和周边定居点查找那些懂点打铁手艺的人。
名单上的人身份各异:有老铁匠不成器的学徒,有在矿场帮忙冶炼过矿石的农夫,甚至还有一个因为手受伤而无法再拉紧弓弦的前猎人,据说他转而喜欢上了敲敲打打。
过程并不顺利。
有些人安于现状,不愿离开熟悉的村庄去一个偏远的新定居点;有些人对工坊的“流水线”工作方式将信将疑;还有人直言不讳地问报酬和待遇。
伊凡不得不耐心解释威克海姆的情况,承诺相对公平的食物配给、住宿。
一天下来,他只成功说服了三个看起来对新技术有点好奇的年轻人签下临时契约,答应在冬季结束后前往威克海姆。
傍晚,他回到霍孔的长屋,与埃里克及两名精干的山民向导汇合。
他们准备了保暖的毛皮、雪鞋、少量干粮和献给圣所的祭品,一块银锭和一罐蜂蜜。
第二天黎明,在哈罗加兰德,伊凡跟着向导,踏上了前往斯堪的纳维亚山脉深处,查找“通神者”海德的道路。
山里的路并不好走,不时有灌木挡住去路,必须绕行。砍伐灌木耗费时间不说,还会耗费大量的体力。
遇到大石头、倒塌的树木等等同样需要绕行,路也并不好走。
走到下午,众人终于走到一处小径,三人都松了一口气。
“唉,这条路不错,是不是快到‘通神者’海德的地方了?”伊凡喘着气,走山路耗费了他大量的体力,不过看到了好走的路没忍住笑了起来,“这条路应该是去找她的人走出来的吧?对不?”
一名山民说道:“不,大人。这条路是一条兽径,看宽度是一头熊。”
伊凡的笑容僵住了。
这两名山民是常年生活在斯堪的纳维亚山脚下定居点的猎人,他们从小爬山,走到现在气都没喘,但伊凡已经累的跟死狗似得了
“别告诉我,等会儿咱们能碰见熊”伊凡感觉自己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这回伊凡没带长矛,身上的武器只有一把斧头。
这时,另一名山民弯弓搭箭,射中一旁的灌木,随后快跑两步钻了进去。
片刻,他钻了出来,手里提着一只兔子,但手背被灌木划了好几道血印。
这名山民快速给兔子放血剥皮,一边干活一边说:“大人放宽心,两周前霍孔大人来这里打猎就把那头熊杀了,还是我带的路。”
哦,原来是带路党。
伊凡松了一口气,悬着的心放下了。
见此人干活,伊凡便停下来等着,顺便歇会:“那我就放心了等到了圣所,我一定从得那混一宿。”
而伊凡身旁的山民幽幽的说:“说不定有另一头熊占据了原本的地盘,要不然两周的时间足够这里长满草了。”
伊凡放下心,又悬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