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奥列格走了过来,手上拿着一罐香料递给伊凡。
伊凡接过香料,对奥列格笑道:“真不去看看你的未婚妻?”
奥列格耸了耸肩:“秋收后就搬过来,不急于这一时,倒是你,真要去挪威那破地方去造什么大船?”
挪威气候严寒,土地贫瘠,尤其伊凡将要去的领地,一半都在北极圈外围。
此时,小寒潮来临,北极圈扩大许多,哈尔辛兰一小半的土地都在北极圈外围,更北边的萨米人更是常年居住在北极圈内。
尤其是在这种小寒潮时期,斯堪的纳维亚山脉开拓效率大幅度下降,挪威人开始外出求生,一部分去伊瓦尔的殖民地,剩下的全都去君士坦丁堡当兵。
“船不是重点,重点是去哪。”伊凡看着眼前慌乱的布尔塔斯人,“冰岛已经有人发现了,但没人去那里定居我应该干出一番事业。”
伊凡转过身,看向奥列格:“彼得已经在爱尔兰当上了雅尔,你也将成为斯拉夫人的国王,而我也应该去创造属于我的事业。定居冰岛,继续向西探索,西方肯定还有土地!”
“西方没有土地!”一名苍老的布尔塔斯人拄着拐杖走了过来,他的身上挂满了嘎拉哈骨饰,“我这个布尔塔斯人都知道,不列颠以西没有土地了。冰岛我也听说过,那里有地狱之门。”
伊凡和奥列格眼前的布尔塔斯人,奥列格已经将手放到了腰间的斧柄上:“你是?”
老人笑了起来,露出一口北马奶酒渍黄的牙:“商人,跑腿的,带话的看你需要什么。我叫图鲁,别紧张,我的部落早就不打仗了,第聂伯·巴彦死后,我们这些小部落就和斯拉夫人做生意。”
伊凡挑了挑眉毛:“死了?他怎么死了?”
图鲁用手朝着自己脖子上一抹:“酗酒后用小刀割手柄肉的时候受伤,那血窜的老高,失血过多死了”
奥列格长叹一声:“伟大的人常常死于意外,第聂伯·巴彦,我会记住你的。”
“两位,借一步说话,我的毡房就在那里。”图鲁伸手一指,伊凡和奥列格看到了一座比其他毡房都要高的毡房。
“带路吧。”奥列格摸着手中的斧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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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鲁的毡房很普通,里面堆满了毛皮和牛肉干,但睡觉的地方布置得颇为舒适。
泥巴堆砌的火炉上有一个铜制茶壶,还有一个小书架,上面摆着几卷羊皮纸。
“坐。”图鲁拿着茶壶盘腿坐下,从一个镶银的木盒中拿出茶具,“君士坦丁堡的红茶,加之奶就是奶茶。”
说着,图鲁就把茶壶里的奶茶给伊凡和奥列格都倒了一杯。
一个中年男人,应该是图鲁的儿子,他端来几个木盘,里面有牛肉干和切片奶豆腐。
图鲁抓了几块奶豆腐放进茶碗中,用汤匙搅拌。
“直说吧,你找我们有什么事?”奥列格没碰茶杯。
倒是伊凡,抓了两块奶豆腐放进嘴里。除了有膻味以外,就是特别噎,象是奶做的面粉。
喝了口茶顺下去,伊凡老老实实的把奶豆腐放茶碗里面泡着。
图鲁笑了起来,小口的吸吮奶茶:“阿尔斯兰托我给你们带个话,不是给迪尔·吉那个老蠢猪,是给你们,留里克兄弟。”
“他知道我们在特奥多罗?”奥列格问道。
“草原上的风什么都能吹过来。”图鲁用汤匙将奶豆腐扒拉到嘴里,“‘黑羊’伊凡在特奥多罗逼得可萨人和谈这事早就传遍了草原,阿尔斯兰听了之后,从太阳在我们头顶上一直笑道月亮高高挂起。他说,终于有人让那些天天喊着‘上帝许给我’的疯子吃瘪了。”
“然后呢?”伊凡问。
图鲁放下茶杯,沉声说:“然后他让我告诉你们一件事,今年夏天布尔塔斯人和佩切涅格人会结盟,可萨汗国会面临两线作战不,三线,西边还有特奥多罗的军队。”
“阿尔斯兰已经派人去了佩切涅格的王帐,条件谈的差不多了。”
“为什么告诉我们?”奥列格问出了关键的问题。
图鲁笑了起来:“阿尔斯兰想大规模交易铁器,马匹、奴隶、牛羊,来换箭头、矛头、弯刀,你们维京人擅长制铁。而且他听说你秋天就会来到基辅定居,到时候他需要你们的铁。”
奥列格沉默了,伊凡询问道:“阿尔斯兰为什么突然着急打可萨人?是为父报仇?”
图鲁的笑容消失了,他沉默良久,久到奥列格都要起身离开时,才缓缓开口:“去年冬天,也就是你们离开后不久,可萨大汗哈扎尔·撒迦利亚要求我们所有布尔塔斯人改信犹太教。上交所有非犹太教的异教神象,违令者灭族。”
“从小教导阿尔斯兰的萨满拒绝上交部落传承三百年的图腾,被可萨人绑在把马后活活拖死。”
“这些可萨人只是贪图布尔塔斯人的草场,只是缺个借口,要不是佩切涅格人突然开战,恐怕可萨人早就喊着‘草场是上帝许给我的’把这片土地全部占领了。”
伊凡懂了,可萨人想要统一东欧的草原部落。
但草原从来不是一个能被统一的地方,被大唐打崩的突厥人西迁还在继续,中亚陆陆续续创建许多突厥国家,只有最强者才能占据中亚的草场。
而失败者继续西迁,佩切涅格人在东欧大草原的最东边,能够最大程度的接收西迁的突厥人带来的突厥科技。
十亩耕地能养活一户人,但一百亩草场才能养活一户牧民,佩切涅格人接收西迁的突厥人,人口暴涨,地不够分,不打仗才怪。
“最后一个问题,你为什么帮阿尔斯兰传话?”伊凡询问。
图鲁重新笑了起来:“我是这个小部落的酋长,我的部落三百多号人,人人都会骑马,但我们更擅长算帐。阿尔斯兰答应我,如果仗打赢了,黑海北岸的贸易路线分我三成。”
“而且我相信他能赢,我在佩切涅格人的王帐待了一冬,仅仅是佩切涅格大汗的军队,穿戴鳞甲的战士就足足一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