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争结束,佣兵们在特奥多罗城的东市作为守卫,防止可萨人闹事。
毕竟这群动不动就“上帝许给我”的神经病有时候脾气上来了连自己的酋长都砍,更不用说商人了。
可萨人渐渐迁徙到了过冬的草场,牧人们裹着羊皮袄,赶着羊群穿过边境的时候会向哨站的士兵点头示意。
特奥多罗城的东市日渐热闹起来,草原的皮毛、马匹、奶制品换来了帝国的布匹、铁器、盐、茶,商人们的赚的盆满钵满,税收象水一样流进军区的金库。
利奥趁机往拜占庭送去了三分捷报,声称“击退神圣游牧入侵,迫使其签订贸易条约”。
真相如何不重要,重要的是皇帝没有追究他的责任。
佣兵们的工作非常闲,在伊凡的坚持下,佣兵的巡查工作是每人八小时,三班倒。
一下班,佣兵们就拿着佣金在城里挥霍,喝酒、找女人、添置装备。
伊凡的右臂逐渐康复,他开始跟着城里的船匠学习,用羊皮纸记录拜占庭的船只构造。
拜占庭的造船分为三步。
第一步,将原材料运到工坊中,手工业者在流水线生产需要的部件。
第二步,船匠利用部件建造船只。
第三步,试水,沉船就去打捞,没沉就是造好了。
伊凡本以为,流水线是工业时代才有的,但没想到九世纪就已经有相当规模的流水线了。
除了必须要独立完成的工艺品,比如陶器、银器,甚至就连武器与盔甲都是流水线制作的。
武器与盔甲的工坊在君士坦丁堡,地区对大部分人都保密,外国人甚至都不知道。
如果不是伊凡在一次宴会上灌醉了利奥,他甚至都不知道。
拜占庭人很喜欢开宴会,三天一小会五天一大会,宴会上三四十岁正直饥渴的贵妇们都在查找自己的猎物,身强体壮的维京人自然成为了目标。
在这个时代普遍一米六身高的年代,奥列格手下跑船的精锐维京战士有一米七的身高,这在北欧都算得上是高个子。
而留里克家族的成员更是从小就吃好的,奥列格足足一米八往上,活脱脱的一个巨人。
每一名维京人都是贵妇们争抢的目标,完事还给钱,很多人都乐意。
但伊凡不乐意。
经过义务教育的他知道自己目前的年纪提前品尝禁果会导致身体发育不良,于是拒绝贵妇的邀请。
要不是伊凡看的严实,就连保尔都差点被骗走。
保尔才十一岁啊!
虽然开春已经十二了,但那也不行!
这帮牲口!
身为帮助利奥恐吓可萨人的功臣,伊凡获得了参观特奥多罗各个工坊的特权,伊凡孜孜不倦的带着保尔到处参观,而保尔也不嫌烦,和伊凡一同观看。
保尔在小时候,伊凡的父母就死了,他是女佣带大的。
奥列格带着伊凡跑船,保尔就跟着女佣一起生活。
保尔有奥列格给的生活费,过得还算滋润,喝甜牛奶,吃软面包配烟熏肉。
但女佣就不行了,她吃的是黑面包,啃得是腌鲱鱼。
女佣的儿子,和保尔同龄的小子见保尔吃软面包也吵着要吃,然后被女佣拽出去揍了一顿,他就再也不说吃软面包了。
伊凡知道平民生活困苦,是因为他们的消费能力,而保尔则是直观的感受到了。
如果把工坊建起来,每个人在其中工作,还供饭,那该多好
保尔抱着这个想法,和伊凡一起学习。
三个月的时间一晃而过,每天都在变得暖和,到最后出发的回家的时候,伊凡甚至黑天都光着膀子。
北上的归家旅途依旧还是在可萨人“上帝许给我”的声讨中渡过,伊凡觉得这是他们没有认出自己的原因。
在特奥多罗的时候,伊凡听一些可萨人说,等到停战期结束,他们就会再回来找回场子。
而伊凡觉得够呛。
在经过基辅码头的时候,奥列格没有进入基辅城,而是让人带话,对迪尔·吉说今年秋收后就举家搬迁。
在北欧,这种举家搬迁的例子并不少见。
在挪威,因为哈拉尔德的暴政,许多雅尔举家搬迁,前往伊瓦尔的殖民地。
瑞典北部的雅尔们,也因为寒冷的缘故,带着追随者前往诺夫哥罗德。
也就是在码头,伊凡遇到了布尔塔斯的商人。
基辅的码头喧嚣异常,卸货的苦力喊着号子,商人扯着嗓子讨价还价。
诺夫哥罗德的皮毛。拜占庭的亚麻、波斯的香料、阿拔斯商人带来的大唐丝绸在这里汇聚成一团。
“现在丝绸越来越贵啦,大唐附近的游牧部落把丝绸之路切断啦!”一名阿拔斯商人扯着嗓子对奥列格喊着,“已经没有丝绸啦,这是最后一批啦,卖的贵很正常啦!”
奥列格眯着眼睛大吼大叫:“那也不能十磅银币一匹,太贵了!”
阿拔斯商人摸着丝绸,塞了回去,又掏出一罐香料:“没办法啦,要不是你非要看我也不会拿出来啦!这是印度的香料啦,看看这个品质啦,麦加和麦加那的都在用啦!”
奥列格查找着中意的货物,其他船员也在到处逛,而伊凡看到了一处摊位,带着保尔走了过去。
这是布尔塔斯人的摊位,这处摊位很大,更象一处定居点,在码头的边缘。延绵不绝的毡房搭建在此,更外面就是草地,牛羊趴在地上,小孩在各个帐篷中奔跑。
码头的吵闹声依旧很大,即使是颇为偏僻的这里,伊凡也要扯着嗓子喊话。
“你们游商怎么带这么多小孩?”伊凡拿起一串骨饰,弯腰对着摊主喊道,“要是碰到强盗怎么办?”
摊主是一个腰间挂着弯刀的年轻人,他低头正摆弄着自己的货物,头也不抬:“强盗?碰到了我就告诉他谁才是强盗”
说完,摊主抬头看了伊凡一眼,随后惊叫一声,连滚带爬的跑了。
伊凡疑惑的站起身来,附近的布尔塔斯男性摊主看到伊凡,都连滚带爬的惨叫着逃进更深处的毡房。
一些小孩对伊凡好奇,想要过去,被妇女揪住,不知道说了点什么,小孩呼喊着跑了,就好象伊凡是约顿海姆的霜巨人来到人间一样。
保尔捅了捅伊凡的腰:“嘿,万尼亚,他们看到你就象看到了巨人,你对他们做了什么?”
伊凡耸了耸肩,一摊手:“伊凡不知道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