晕倒不到一分钟,伊凡再次被疼醒。
醒来的时候伊凡感觉右手手腕和右臂肩膀处传来的剧痛已经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轻微的酸痛感,当然,轻微是和从马上摔下来比。
伊凡此时赤裸上身躺在一处倒塌的帐篷中,锁子甲、武装衣、衬衣都在一旁。
而已经结束治疔的萨拉丁站了起来,气喘吁吁看着外面混乱成一团,守在伊凡的前方。
伊凡咬着牙,试着挪动身体站起来,但根本使不上力气,想说话也说不出来。
缓了五六分钟,伊凡才重新站起来,忍着疼穿衣服个盔甲。
右臂使不上多大力气,伊凡耗费了好半天的力气才穿戴完毕。
这个时候,伊凡已经冷静下来,大脑清醒了许多。
“萨拉丁,你的手下呢?”伊凡询问道,“他们没和你在一起吗?”
萨拉丁往地上啐了一口:“呸!什么手下,我们是好几个小佣兵团聚在一起,我最能说会道,才让我当团长,事实上我根本使唤不了多少人。”
伊凡穿戴完毕,捡起地上的头盔戴在头上:“那你的小佣兵团呢?”
“在可萨人冲进来的时候就跑了。”萨拉丁回头看向伊凡,“你不能指望见钱眼开的佣兵有什么忠诚不是吗?但你们维京人在雇佣兵中的名声一向很好。”
伊凡喘了口气,说:“走吧,出去看看。”
“看什么?我没有什么力气,你的右臂也受伤了。”萨拉丁阻止伊凡往前走,“就在这待着,有你兄弟在,可萨人绝对不可能占领哨站。”
伊凡坐在地上歇息,萨拉丁说的没错,自己出去帮不上什么忙。
“谢谢你了。”伊凡淡淡的说。
萨拉丁轻笑一声:“你不是也救了我一命嘛,咱俩扯平了但较真说,我还欠你半条命呢。”
“嘿嘿”二人同时低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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惨叫在天明时分渐渐稀疏。
不是战斗结束了,而是能杀的人已经不多了,能逃得都已经逃远了。
奥列格手里拎着一把卷刃的长剑站在营地中央,满脸都是土木灰和血污,唯有闪电伤疤在额头上发亮。
这次夜袭,奥列格在杀了第九个人之后就已经记不清杀了多少人了。斧头卷刃两把,长剑砍断一把,而手里这把剑还是从马库斯的尸体上捡来的。
对,那个外强中干的百夫长战死了。
“戴格!咱们的人呢?他妈的!戴格!给我拿袋酒!”奥列格声音嘶哑的大吼。
戴格从一处死人堆里爬出来,右手拽着一串银十字架塞进怀里,左手解开腰间的酒囊扔给奥列格:“操羊的可萨人!咱们死了31个弟兄,挂彩四十来个。布拉兹这个蠢货被战马踩碎了脑袋,手下跑了一大半,剩下的都在那呢。”
奥列格喝着酒囊中的加料葡萄酒,顺着戴格昂头的地方看去。
营地西侧,五十多个高加索山民迷茫的站在原地,大多数人身上带伤,眼里全是茫然。
酋长死了,队伍散了,现在连该听谁的都不知道。
“巴格拉特呢?”
“你说那个佐治亚佬?死了一半,但没跑。东边整队呢,巴格拉特挨了一刀,不深,但是伤口太长了,给那包扎呢。”
“萨拉丁那个瘪犊子呢?”
“全散了,那希腊臭佬命大,被伊凡救了嘿嘿,我跟你说,伊凡这回牛逼了,跟瓦尔基里女神似得,骑马冲刺直接把一个骑兵干死了,自己差点也去了英灵殿”
奥列格听说伊凡差点死了,心里着急,掉头就走:“传话给这些佣兵,一个小时后来我这里谈话。”
“那帮废物有什么用?”戴格皱着眉头。
“废物有废物的用法,至少能挡剑。”
戴格继续喜滋滋的搜刮战利品,等奥列格走了有一会,戴格突然站起来拍了一下脑门。
“妈的,奥列格今年都顺走我五袋酒囊了!”
就象抽烟顺打火机,戴格不会在意其他人喝光自己酒囊里的酒,但是酒囊别拿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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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凡的右臂被绷带挂在胸前,但左臂还能动。
此刻,他正在一名腹部中箭的维京战士身前,左手抓握匕首割开箭杆。
“忍着点,奥克松德。”萨拉丁几乎是把身子都挂在奥克松德的身上,但重伤的奥克松德依旧能让萨拉丁按不住,“就一下,只是有点疼而已!”
奥克松德脸色惨白:“奥丁在上,你要是把‘有点疼’说成‘跟娘们亲嘴’一样舒服,我就信你。”
萨拉丁抻着脖子喊:“奥克松德,你要对的起你的名字!你可是北方勇士啊!”
“勇士不代表不怕疼”
奥克松德还没有说完,伊凡就一把把箭头拽出来,而箭头的勾着一节肠子。
奥克松德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直接晕了过去。
伊凡把箭头从肠子上取下来,摸着肠子一顿观摩,发现肠子没破,随后把肠子塞了进去。
“止血粉。”伊凡叫嚷一声,从身旁的篝火旁握住匕首滚烫的刀柄,匕首的刀刃已经烧的通红。
萨拉丁把黄色的粉末倒在奥克松德的伤口上,而伊凡拿着匕首烫灼伤口边缘。
伴随着‘滋滋’的声音和糊焦味,奥克松德抽搐了几下,但没醒。
将伤口烫好,萨拉丁用干净的绷带去缠住伤口:“能活吗?”
伊凡已经把匕首放回火坑,嘴里叼着酒囊,用里面的加料葡萄酒冲洗左手:“难说,看瓦尔基里女神想不想要他吧。”
瓦尔基里女神,是北欧神话中的神明,她们是拥有曼妙身姿的强壮女战士。漫天的北极光被维京人认为是瓦尔基里女神从阿萨神族居住的阿斯加德来到凡人居住的米德加尔特,前来收走死去之人的灵魂。
在二人处理奥克松德的伤口时,奥列格就已经来到的他们身边了,但一直到现在他才出声。
“处理的不错嘛。”奥列格对伊凡裂了咧嘴,将手中的还有半袋酒的酒囊递给伊凡,“骼膊还能用吗?”
“接回去了,但使不上劲,萨拉丁的手艺不错。”伊凡接过酒囊,猛灌两口,“刚好,最后一个处理完了,有什么事?”
奥列格耸了耸肩,表示没事,随后他看向萨拉丁:“谢谢你了,萨拉丁,你帮了我的兄弟,你永远是留里克的朋友。”
萨拉丁叹了一口气:“说的不对,我还欠伊凡半条命呢。不过,奥列格大人,我的佣兵全没了。”
“我知道。”奥列格没什么表情,“死都死了,剩下的人就得想着怎么活。”
这时,一名军官走了过来:“诸位,利奥大人要求你们去他的指挥所谈话。”
“现在?”伊凡皱起了眉头,“营地还没有清理完。”
军官掉头就走:“那跟我没关系。”
奥列格冷笑道:“正因为没清理完,所以才急着见我们。你看这人的态度,利奥手里的兵估计没多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