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馆内不少喝酒的人都停了下来,看来“罗马”在这里是一个颇为敏感的话题。
伊凡就象是没察觉到气愤变化似得,接着问:“哦,东罗马所以你们有罗马军团吗?就是那种排着方阵的,所向披靡的军团?”
红袍男子等人一窒。
如今的拜占庭早已不向先前的罗马帝国一样,对北方的保加利亚人作战连连失利,战报连连大捷,战线连连后退。现在
拜占庭更依赖重骑兵和雇佣兵,就连皇帝身边的亲兵都是来自挪威的佣兵,被称为瓦兰吉卫队。
“我们有更强大的军队,我们有铁甲圣骑兵!我们有希腊火,有无坚不摧的城墙,我大罗马天下无敌!”红袍男子争辩道。
“铁甲圣骑兵?没听说过,但听名字来看,养一个要很多地吧?”伊凡端起奥列格递给自己的麦酒,吸吮一口,“那罗马公民权呢?人人都是公民,能参与政治投票,票选执政官的那种?”
红袍男子涨红了脸,拜占庭等级森严,公民权早已不是古典时期的意义。
“我们有更强大的制度!我们有伟大的巴西尔皇帝,还有教会的牧首指引我们!”红袍男子几乎是在喊了。
“皇帝哦,对,皇帝。”伊凡装作恍然大悟,“罗马皇帝应该是元老院和公民选举出来的吧?你们现在的皇帝是怎么当上的来着?我记得是军队拥立吧?好象还有刺瞎政敌的眼睛,流放亲兄弟来着”
红袍男子气的手指发抖,指着伊凡:“你你竟然污蔑皇帝!”
伊凡无辜的一摊手:“这些我都是听你们说的啊,我只是好奇嘛,问问罗马的东西。结果军团没了,公民权也没了,选举也没了,首都也不叫罗马城,叫君士坦丁堡还有什么是罗马呢?建筑风格也改了许多,语言你们说的是希腊语,可古罗马人说的是拉丁语吧?这也算继承吗?”
说着,伊凡看向隔壁桌吃瓜的阿拔斯商人们,对他们一举酒杯:“我倒是觉得,君士坦丁堡,不如伊斯坦布尔顺口。”
几名阿拔斯商人一愣,随后低笑起来,其中一名商人大声的说:“鲍勃!给这小崽子拿一根羊腿儿,算我帐上!”
伊凡每说一句,红袍男子的脸就紫一分。
伊凡兴致上来了,直接站起来,眯着眼睛看着他,说道:“真正的罗马人,勇武、务实、讲法律。可我看你们这群人只是精神上的罗马人,整天抱着祖宗的牌位念叨着‘我是罗马人’,我老祖宗跟着恺撒大帝东征西讨之类的话,看不起这个鄙视那个,却连自己家门口的保加利亚人都打不过,我看你们只是继承了罗马人吹牛皮的本事。”
“你们这帮精神罗马人平时就跟喝了假的葡萄酒一样,疯疯癫癫精神亢奋,尤其是你!一提到罗马的痛处就好象碰到了你家媳妇的私处一样,认为罗马神圣不可侵犯,实际上你们就是一群厚古薄今的蠢货!”
精罗再次震怒!
红袍男子忍不住朝着伊凡的方向走,咆哮道:“你这个该死的肮脏野蛮人!你这是什么眼神?你敢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吗!你在看什么?”
伊凡笑了起来:“我不知道,也许是某种动物。”
“我要让你脸上的傻笑彻底消失!”
说着,红袍男子摸上了腰间的长剑。
但同时,奥列格等人也纷纷将长剑斧头从腰间抽了出来。
红袍男子瞬间冷静下来,四下一看,维京战士人人着甲,而自己的朋友们非但没有和自己一样拔剑就算了,竟然还东张西望,就好象这和他们没关系一样。
真是侮辱了罗马人的勇武!
红袍男子“哼”了一声,转头就走,几名同伴也跟着追了出去。
精罗の败北。
伊凡嗤笑一声:“哈,罗马人”
“哈哈哈哈”酒馆中的人哄笑起来,店内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拜占庭的本地人也有看不上这群天天“罗马罗马”的蠢货,不过依旧有不少人用阴冷的目光看向伊凡。
这时,鲍勃搬着一桶加料葡萄酒来到奥列格身边,看到红袍男子离开酒馆的,顿时慌张的放下手中的葡萄酒,大喊着追了出去:“嘿!你这个混蛋,你还没给钱!”
“哈哈哈哈哈”酒馆中又爆发出哄笑声。
等众人喝了个痛快,时间已经来到了傍晚,众人便回到自己等人搭的棚子处。
当然,路上奥列格没有忘了给保尔买蜜渍无花果。
蜜渍无花果是用无花果做的蜜饯,吃起来味道还不错,就是太贵了,一磅要五枚拜占庭银币,平民根本吃不起。
晚上收摊,保尔吃着蜜饯,和伊凡一起看着船员们干活。
在这里摆摊的,只是残次品,真正的上品奥列格会亲自带着心腹们,去达官显贵的家中逐一推销,顺便问问有没有活干。
伊凡对此报以悲观态度,去年冬天,他们一行人在拜占庭待了一冬。
对抗保加利亚的前线有瓦兰吉卫队,爱琴海、地中海等群岛早就在几十年前就停止了叛乱,阿拔斯王朝也停止了与拜占庭的战争,而可萨汗国雷声大雨点小。
部分船员收摊后选择去船上睡觉,有的船员选择去酒馆的桌子上糊弄一宿,只有少部分花钱去旅店住,伊凡等人就是少部分的人。
伊凡一脚把地上的石子踢出老远,抱怨道:“想不到我们堂堂雅尔,在哈尔辛兰呼风唤雨,却来君士坦丁堡摆摊。”
北欧苦寒之地,赚钱的路子并不多,想发财只能去经商、当雇佣兵、殖民其他国家。
人口大量流失,各种产业因为贫瘠的土地与长达半年的冬季发展不起来,从维京时代结束后,北欧三国就仅有瑞典在文艺复兴时代有过一段时间的强盛时期,剩下的时间北欧三国都以和平着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