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海的风与第聂伯河的风截然不同。
它更咸,更潦阔,远方的深海处带着一种深不见底的墨蓝色调。
现在拜占庭与保加利亚处于战争状态,去岸上劫掠小部落抓点奴隶也是不错的选择。
拜占庭人,尤其是君士坦丁堡的拜占庭人具有欧洲大陆其他平民没有的家国情怀,要是把保加利亚奴隶卖给拜占庭商人,定能大赚一笔!
奥列格正思绪着,船头龙首最高处,暂时担任了望手的保尔高喊一声:“左舷后方!有许多小船,他们拿着武器耀武扬威,可能是劫掠者!”
顿时,船队中传来一阵欢呼与低笑。
“哈哈哈,劫掠我们?”
“听到没有,有人要在海上劫掠我们!”
“船长,减速吧,让我们把他们通通丢进海里喂鱼!”
“杀戮的欲望,正在高涨!”
奥列格与伊凡迅速冲到船尾,左后方的海面上,有数十个黑点正在快速逼近。
他们比维京长船矮的多,线条细长,像贴着水面飞行的雨燕。
每艘船上挤着十到十五个人,阳光下能看到他们手中的反光,那是长矛的铁质矛头和箭矢的箭头。
“嗬——呸!是切尔克西亚的蚊子船,可萨人打仗本事不行,训狗的本事不小。”奥列格对着大海中吐了一口痰,对伊凡说,“这帮山老鼠闻着味就过来了,他们不敢和我们硬碰硬,想等我们放松警剔或遇到风浪的时候冲过来咬上一口就跑。”
伊凡仔细观察,那些小船速度确实很快,转向灵活但船体单薄,没有龙骨结构不适合远海,更依赖划桨在近海或河间行动。
与维京长船相比,这种船不具备远航的能力,没有船帆,缺乏冲撞的强度和接舷战的高度优势。
“所以不能让他们跟着了”奥列格咧嘴笑了起来,高声叫道,“传令!各船降半帆,减速!战船转向,准备接战!货船继续向前,保持航向,用弓箭掩护!”
命令通过喊叫传达了下去,两艘战船开始调整风帆,保尔在战船与货船交接时被扔到了水里,游到货船上面。
战船船身在海面上划出弧线,缓缓转向,横在货船与追击者中间。
船上的战士们早已摩拳擦掌,盾牌扣在左臂,战斧长剑出鞘,长矛手占据船舷两侧,伊凡就在其中。
切尔克西亚的船队没想到维京人非但不跑,反而掉头迎战。
他们原本的队形开始出现一丝混乱,但不久后混乱就被平息。
等二者离得近了,对面领头的船上站起来一个人。
这个人头戴镶崁宝石的皮帽,身披锁子甲,他挥舞着弯刀,用带有浓重口音的希腊语大喊:“海洋的财富属于勇士,留下你们的货物,饶你们不死!”
奥列格中气十足的大喊:“去你妈的山耗子!想要老子的货,就过来拿呀!”
切尔克西亚酋长被激怒了,伊凡能够看到他的脸色通红,在船上上蹿下跳,同时蚊子船速度加快。
“想要当将军,得有一个好嗓门啊。”伊凡不自觉的说。
“为什么?”伊凡身旁的一个人问道。
这人是船上的船员,名叫奥拉夫,这是一个非常大众的名字。
伊凡记得他有两个妻子,三个孩子。
伊凡问道:“要换你,你能离这么远让对面听到,并且听清你喊的是什么吗?”
奥拉夫看了看距离,大概有一公里左右,他摇了摇头:“不能。”
进入射程后,率先发动攻击的船上的弓箭手。
维京人弓箭手很少,船队中只有十名。
优质长弓具有很强的攻击性,而且是高打低,每一次箭矢射出去,都有一名切尔克西亚人落水。
切尔克西亚的船队稀稀拉拉地射过来箭矢或投矛
“举盾!”
维京人熟练地举起圆盾,沉闷的响声连成一片。
事实上,大多数的箭矢与投矛都被射在了船身上。
“稳住,让他们靠近!”奥列格站在船头怒吼,“等这群傻子想爬上来的时候,就把他们操下去!”
最疯狂的几艘切尔克西亚小船粘贴了战船,赤着上身皮肤黝黑的切尔克西亚战士嘴里叼着弯刀,双手扒着船舷,开始向上攀爬。
一些长矛手对着距离自己半迈克尔的船舷上方的盾牌猛刺,防止盾牌砸中攀爬者的手。
事实上,这根本没用,盾牌后方的斧头和长剑砍在船舷上,就能让一大堆手指头咕噜噜的掉在船上。
接舷战在长船的好几处地点爆发,刚一接战,形势就一边倒。
维京长船更高,维京战士居高临下,而且装备精良。
大部分的船员穿戴锁子甲,装备更精良,至少每个人都有象样的盾牌和近战武器,战斗经验也更丰富。
切尔克西亚人虽然悍勇,但他们的轻便小船在贴近长船船身时剧烈摇晃,难以提供稳固的平台。
而长船相比于小船更加坚固,在维京长船前方的几艘小船被直接撞碎,而有些小船在贴近船身准备接舷时,触碰船身发生摇晃。
一些维京战士抓准时机,用长达四米的巨大船浆,从洞口伸出去,将小船上一半的切尔克西亚人都撞下海,再趁着小船剧烈摇晃的时候,把沉重的船浆砸向小船,增加最后一根稻草,把小船直接砸翻。
一名切尔克西亚战士刚刚爬到船舷上,还没等翻越盾牌,盾牌就被撤了下去。奥拉夫一斧子砍在这人的肩头,把这名战士砍翻,对方惨叫着跌进海中。
伊凡贴近盾牌的缝隙,选中一名用长矛刺盾牌的切尔克西亚战士,将长矛往下一刺,刺中面门。
这名战士仰面翻倒,连带着他后方的一名战士一同跌进海中。
奥列格在高处看得远,看到那名戴着镶崁着宝石的皮帽子酋长带着属于他的船接近了船身侧方。
奥列格看得真切,下令道:“右满舵,撞他!”
少数控制船浆,用船浆把切尔克亚人撞下海的维京人听到命令,迅速划桨,还有两名战士从接战处跑回来,控制船帆。
龙首船猛地一摆,除了切尔克西亚酋长的船,还有大量的船只同样被撞翻,战士像下饺子一样跌进海中。
此时长船附近已经没有船了,伊凡大着胆子探出身子,一矛刺中一名试图游过来的人。
酋长身上的锁子甲此时成为了最大的负担,他在水中像不会游泳的鱼一样扑腾,很快沉了下去。
酋长生死不知,切尔克西亚人士气大跌,其馀的小船快速划桨撤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