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踏踏。”
马蹄踩在地上,发出阵阵声响。
尘土扬起,千馀人骑着马前行,蹄下齐齐践踏,每走一步都是一阵震颤。
“吁!”
一匹黑马抬起马蹄,停在城门前,身后的千馀人也勒紧缰绳,使马停下。
城门的守卫看到这些人。
眼睛不自觉的低了下来,不敢去看。
旁人不知道,但他身为城门守卫,隶属于卫尉统辖,自然是知道这些人的。
看他们的着装,应是郎中令军。
但纵使知道,自己的职责,让他不敢怠慢,走上前去,看向为首的那人。
抱了下拳:“劳请出示通令。”
“恩。”
赵成右手拉住缰绳,
左手轻拍了下胯下黑马的脖子,让它安定一些,便从身上摸出了一张简诏。
“陛下诏命,容速速放行。”
“稍等。”守卫接过了简诏,将其摊开来仔细的看了一遍,确定了真伪,
最后,才重新递还给了赵成。
回过头去,向后摆了摆手:“放行!”
城门的其馀守卫连忙让开,给赵成让开了一条路,使他们通行。
点了下头,赵成便率着千人进城。
穿行过咸阳街道,最后抵达王宫前,赵成从马上翻下,看着身后的人。
“百人随我进宫。”
“其馀人等”
他抬起了手,随后向下一挥,“分开去咸阳搜捕儒生,就地处死!”
“是。”
官署之中。
一个人神色有些慌张,停在门前,最后抬起了手,轻轻敲了下。
“进来。”
一个平静的声音传来。
出了一口气,这人推开了门,便看见郎中令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看着手中的玉盒,笑得沉迷。
“何事?”如此问着,脸孔倒映在玉盒之上,眼睛里的目光似乎有些偏执。
“郎中令。”
进来的那人拜在地上,
最后尤豫许久,垂下了头,“太子太子被打了。”
“太好了。”
“什么?”这人抬起了头,脸上的表情十分古怪的看着他。
“咳。”干笑了下,
他又疑惑,又十分气愤的问:“谁这么大胆,竟敢打太子?”
“这。”
那人看着他,也不知该说什么,最后低下头去,声音细微:“好象是我们的人”
听到这人的回答,他愣了下,
最后将手中的玉盒放下:“是谁?”
这人抬起了头,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左中郎将,赵成!”
“是他?”
似是明白了什么,他又笑着拿起了身前的盒子,“知道了,下去吧。”
这人有些疑惑。
“太子被打,我们不做些什么吗?”
做什么?赵成充任车骑扈从,随驾出行,如今能让他返途回到咸阳来打扶苏。
除了始皇帝,他想不到还能有谁?
既然是始皇帝的意思,那赵成所为,作为他的主官,自然是当作不知道了。
但转念一想,
正好趁此机会,问下始皇帝的状况。
以及去看一下,啊呸,关心一下,我们那位太子现在如何了。
如此想着,他便从位置上起身。
“言之有理,赵成真是太大胆了,岂能以下犯上,行此之举?”
“前面带路。”
说着,笑了下:“我定要好好罚他!”
但等走出门外,他却转过了头,看向旁边这人,“你说,罚他一月俸禄如何?”
站在咸阳宫前。
抬头看着,玄夜还有些感慨,自从那次与扶苏一吵,便是没再踏足此处了。
笑着,摇了下头。
宫门外现在没人值守,想来,应当是太子被打,被扶苏还是赵成给叫进去了。
但这时,随他一起来的人走上前去。
捡起丢在地上的长戈,便是就站在宫门外,看着玄夜的目光,还笑了下。
好家伙,玄夜可算是明白了。
原来这人便是今日值守的郎卫,见赵成要打扶苏,扶苏又叫他阻拦。
一边是太子,一边又是左中郎将。
两边都是自己的上司。
最后无奈之下,丢下长戈谁也不管,转而跑去向自己禀报去了。
站在他面前,拍了下他的肩膀。
玄夜没有说什么,看着这熟悉的宫殿,迈步向着里面走去。
此刻,宫殿里。
四下狼借,寺人宫女跪伏在地上,以头叩地,整个人战战兢兢。
扶苏趴着,太医正在为他上药。
旁边,还有两个孩子站在宫女身后,哭泣着直往后躲,眼中尽是惊慌。
赵成面无表情的看着。
身后传来静静的脚步声,一个身穿黑袍的人站在了他的身后。
回过头来,赵成整个人一怔。
最后双手抬起,行了个礼:“郎中令。”
“恩。”点了下头,玄夜又走到了扶苏的身边,他已经昏迷过去了。
问太医:“太子如何了?”
太医抬起了头,见是玄夜。
便回答道:“太子无碍,虽然昏迷,但只是皮外伤而已。”
点了点头,便走到了赵成身前。
训斥道:“怎么回事?知不知道你这是以下犯上,形同谋逆,按律族诛!”
赵成将手抱在身前,不卑不亢。
“太子不孝,臣奉陛下之命,以杖二十九,君命难违,下官不得不如此。”
但玄夜却仿佛听不进去一般。
抬起了手,一挥:“来人,给我把他带下去,容我通禀陛下,再行处置!”
“是。”
几个郎卫走上前来,将赵成带下。
看着四下,
玄夜说道:“扶太子回寝殿休养,剩下的请容我禀明陛下,再行定夺!”
说完,便是就向外走去。
咸阳宫外,郎卫已将赵成松开,玄夜走出来后,便把赵成拉到一旁。
笑了下,目光看向他,
问道:“陛下可还有别的诏令?”
想了下,赵成抬起了手,“处死咸阳所有儒生,以冯去疾代行监国。”
“如此。”玄夜说着,
又看向赵成,“那陛下,他还好么?”
眼睛一动,赵成没有说话,只是垂沉的放下了手,叹了口气。
“陛下他”
“陛下怎么了?”看着他,玄夜的眼睛落在他的身上,带着一些压迫。
“陛下他,病甚久矣,”
说着,叹了口气:“太医令说,撑不了多久了。”
一个摇晃,玄夜向后退了几步。
但不知想到了什么,便离开了王宫,回到了官署,拿起了放好的盒子。
最后,又来到了黑龙卫大牢。
问守在外面的黑龙卫:“怎么,还没有醒来的迹象么?”
那黑龙卫摇了一下头:“没有。”
握着那玉盒的手顿了一下,但最后,还是转过身离开了这里,眼中迷朦。
他问道:“我,到底该如何做?”
四周无声。
良久,他抬手放在自己胸前,感受着那剧烈的心跳,露出了一丝释然的笑。
答案,不是早就有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