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一法门?这是什么?”
陈谦心中疑惑,这个名字从未听闻。
王守一并未解释,只是看着陈谦。
眼神复杂,似有惋惜,又似有庆幸:
“你已过‘弈心局’,破虚妄,见真我。按理说,也算是我门半个记名弟子。”
“可你偏偏沾染了蒙特内哥罗的大因果,那李家虽不过尔尔。但我又说不得,帮不得。你让我如何是好?”
老人苦笑一声,摇了摇头,那副高深莫测的模样竟显得有些无奈。
“早知如此,我倒宁愿你死在第一重梦里,或者沉沦在第二重梦里,让我早早解脱,了却这桩因果。”
“可你……偏偏又过了此关,甚至还逼平了我一局。”
陈谦默然。
他知道,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机缘,也没有不用偿还的因果。
“罢了,罢了。”
王守一叹了口气,从怀中摸出一个巴掌大小的物件,随手抛了过来。
“这罗盘,予你方便。但也仅此而已,我能帮你的,只能到这儿了。”
“愿你不姑负我十八年来的苦等。”
“天佑太一!”
陈谦接过罗盘。
入手沉甸甸的,非金非木,通体乌黑,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天干地支和繁复的云纹。
指针并非寻常的磁针,而是一根极细的红线,此刻正静静地指着某个方向,纹丝不动。
“记住,你此局虽未输,但你也未赢。”
“你唯一的平局……”
王守一抬起枯瘦的手指,指向了远处:
“在那儿。”
陈谦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东方。
那是太阳升起的方向,也是……
“城东?”
陈谦喃喃自语,心中若有所思。
城东有什么?铁拳武馆?还是那所谓的牛首村?
他刚想再问个明白,眼前忽然一阵刺痛。
“嘶”
强烈的阳光毫无征兆地刺入眼帘,让他下意识地抬手遮挡。
再睁眼时。
哪还有什么明月?哪还有什么云雾缭绕的山顶?
也没有什么白发盲眼的老人。
只有一轮火辣辣的太阳,正挂在头顶,毫不留情地炙烤着大地。
喧闹的人声瞬间涌入耳膜。
“这陈二郎是怎么了?”
“坐这儿半天了,跟个木头桩子似的。”
“莫不是读书读傻了?”
陈谦茫然四顾。
他正坐在自家巷口的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屁股底下坐着那块被磨得发亮的青石板。
而他面前的石桌上,并没有什么纵横十九道的棋盘。
只有一堆用树枝随手划拉出来的格子,上面摆满了凌乱的碎石子和干枯的落叶。
陈谦恍惚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摸向怀中。
那里有一个硬邦邦,凉沁沁的东西,正静静地贴在他的胸口。
“是真家伙。”
“这人到底是谁?太一法门又是何方神圣?”
陈谦暗道,旋即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周围的路人见他醒了,也都纷纷散去,只留下几句窃窃私语。
陈谦没有理会,他的目光越过人群,投向了那个老人最后指引的方向。
东方。
那里,到底藏着什么生路?
……
回到家中,陈谦没有惊动正在做饭的嫂嫂,径直回了屋。
他盘膝坐在床上,心念一动,唤出了许久未见的面板。
【姓名:陈谦】
技艺:
各项指数都有所暴涨,这速度让陈谦心脏不由得砰砰直跳。
在弈心局中所经历的一切,依旧会增加经验值,尽管没有提示。
唯一可惜的便是,这些把式手段,一点没增加。
若是能凭着此等手段强行刷一波经验值,那肯定是有所大进。
倒是心性一栏让陈谦注意,这又是何种技艺?
(条件:静观自我,在喜怒哀乐惧惊思七情境中,保持灵台清明,不为外物所动。状态:已达成)
“看来也是好技艺,太适合我这种正人君子了,量身为我打造。”
陈谦从怀中取出那枚乌黑的罗盘,放在桌上。
指针依旧坚定不移地指向东方。
“王守一前辈说,平局在城东。而我之前给赵锋算的卦象,牛首村是大凶。”
“牛首村也在城东。”
“生路与死地,在同一个方向?”
所谓富贵险中求。
所以只有置之死地,方能后生?
陈谦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脑海中飞速推演。
“那该如何去?一个人去未免太过于凶险?”
陈谦目光闪铄。
他现在的实力,虽然比普通人强些,但在那些真正的诡异面前,恐怕还不够看。
单枪匹马闯入大凶之地,那是找死。
“干脆拉着赵家一起,有他们在,此事成功率必然大大提升。”
“遇到问题也可以让他们先冲在前面挡一挡。”
陈谦嘴角勾起一抹算计的弧度。
“那该怎么说服他们一起呢?”
“直接说?不行,那样显得太刻意,反而会引起赵锋的怀疑。”
赵家目前看来,只能顺毛摸,不能逆着来。
“得想个法子,让他主动带着我,或者……让他觉得非我不行。”
陈谦的目光落在了那枚罗盘上,又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掌心。
一个计划,逐渐在他脑海中成型。
“马上便是午时,也是和赵锋约定的时辰。”
陈谦想起了自己之前对赵锋说过的话。
“看来,这杯茶,不仅要续,还得续上一壶好茶。”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东方的天空。
那里,阴云密布,似乎正在蕴酿着一场风暴。
陈谦伸出左手,拇指在指节上轻轻点动。
五行起卦。
“问:今日之行,是否可借势而为?”
指尖跳动,最终停在了一个位置。
“速喜。”
陈谦眼中精光一闪。
放下手,并不打算再次起卦。
毕竟起多了,就不礼貌了。
“牛首村……”
陈谦低声呢喃:
“我倒要看看,这所谓的生路,到底是个什么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