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武馆(1 / 1)

灶房里飘出的香气越来越浓,那是一种久违的油脂香。

等到饭菜上桌时,连见惯了粮行迎来送往的陈恪都愣了一下。

一张斑驳的小方桌,此刻竟摆得满满当当。

最引人瞩目的便是最中间一大碗红烧肉,酱色浓郁,油光锃亮。

两荤一素一汤。

这般配置,在这个清贫的家里,怕是只有过年祭祖时才能见得着。

没有人说话。

那种过于丰盛的不真实感,让饭桌前的空气都安静了片刻。

林秀手脚麻利地给每人盛了满满一碗糙米饭,热气腾腾,米香混着肉香,直勾味蕾。

小鱼个子还没长高,坐在长凳上够不着桌,索性跪在凳子上。

她的小身板前倾,鼻翼不停地翕动。

那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碗红烧肉,仿佛想把空气里每一丝肉香都吸进肚子里。

但即便馋得咽口水,她的小手依然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没有动筷子。

陈恪率先动了筷子。

他夹起一块最肥美的红烧肉,放进小鱼碗里,又夹了一块给陈谦,再夹一块给林秀,最后才给自己夹了。

“吃吧。”他温声道。

这一声令下,小鱼才欢呼一声,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那还在滴油的肉块。

软糯咸香的滋味在舌尖炸开,小丫头的眼睛瞬间眯成了两道月牙,嘴里含糊不清。

“爹!太好次了!这是小鱼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肉!”

陈恪看着女儿那副馋猫样,忍俊不禁,故作严肃地板着脸打趣道:

“哦?那是嫌你娘平日里做的饭菜不好吃了?”

正在盛汤的林秀动作一顿,虽然知道是玩笑,也竖起耳朵假装生气地哼了一声。

“因为今天的娘比昨天的娘更厉害了一点点!所以今天的肉,也就比昨天的菜好吃那么一点点!”

这鬼精鬼精的回答,顿时惹得满屋子大笑。

陈谦大口扒着饭,埋头苦吃。

席间,陈恪随口提了一句,说那李教谕松了口,束修可减。

陈谦只回了一句“身子未愈,读书日后再议”。

这也是实话。

九日之后是死是活还不知道,这时候去县学读“之乎者也”,纯属找死。

陈恪见他态度坚决,便也罕见的没再多劝。

一顿饭,陈谦足足吃了四大碗,将剩下的肉汤拌饭吃了个精光,这才心满意足。

随后也刷了几点劳作经验。

晚饭后陈谦也不避讳,就在院子里,当着兄嫂和小鱼的面,开始了他的“饭后消食”。

只见他闭目凝神,呼吸变得绵长,紧接着便开始在院中上蹿下跳。

时而象只猴子般左突右闪,时而又莫明其妙地侧身,仿佛在躲避空气中看不见的刀剑。

“咯咯咯!小叔象个猴子!”

小鱼被逗得哈哈大笑,也从凳子上跳下来,学着陈谦的样子在院子里蹦跶,虽然东倒西歪,却也玩得不亦乐乎。

一家人的笑声在小院里回荡。

然而只有陈谦自己知道,他这看似滑稽的动作下,藏着怎样的紧迫。

太慢了。

即便他如此卖力,半个时辰下来,经验条也才加了六七点。

“瞎练终究还是不行,没有系统的步伐和发力技巧,这【身法】想要突破,怕是遥遥无期。”

陈谦停下动作,吐出一口浊气,有些无奈地擦了擦额头的汗。

“阿谦,你这是……在练武?”

一直坐在石桌旁喝茶看着他的陈恪,忽然开口问道。

陈谦一愣,随即苦笑:“让兄长见笑了,不过是瞎捉摸的,想活动活动筋骨。”

“我看着倒不全是瞎练。”

陈恪放下茶碗,目光有些奇异地看着弟弟:“你刚才那几个闪身的步子,看着虽丑,但落脚极稳,倒让我想起了我那位在‘铁拳武馆’做教头的好友。”

“武馆?”

陈谦心头猛地一跳,眼睛瞬间亮了。

“是啊,王大头,以前和我一起在粮行做过伙计,后成了好友,后来攒钱去学了武,我还借了一笔银钱给他,如今在城东的铁拳武馆当个外门教习。”

陈恪回忆道:“我曾见他练过那什么梅花桩,脚下的步子和你刚才那几下,竟有些神似。”

陈谦的呼吸微微急促了几分。

在这个世界,武学把式可是安身立命的真本事,向来是不传之秘。

武馆收徒更是极为严格,讲究身家清白,有关系还不行,还要有银子。

他之前虽有心,却苦于无门路。

没想到,自家这位老实巴交的兄长,竟然还有这层关系!

“兄长!”

陈谦上前一步,语气中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热切:“那铁拳武馆可对外招人?我想去学些真本事!”

若能进武馆,哪怕只是学个皮毛步法,有【万般经验录】在手,他也能将其肝到化境!

这才是应对九日后李家的正确打开方式!

陈恪看着弟弟那双亮得吓人的眼睛,沉吟片刻,点了点头:

“武馆收徒极严。不过既是你这般想学,明日我便带上两坛好酒,去找那王大头问问。”

“即便做不成正式弟子,去做个旁听的记名学徒,应当还是有几分面子的。”

陈谦笑道:“这事全托兄长了。”

……

与此同时,城东赵府。

灯火通明的正堂内,气氛却压抑得令人窒息。

赵荣站在中间,大气都不敢出。

在他面前,端坐着一个面容冷峻,虎背熊腰的青年男子,正是赵家大公子,县衙捕头赵锋。

而他们父亲则是临江县尉赵远山。

“你是说,这米粒大小的一点灰,花了你二十两银子?”

赵锋捻起那块丝绸帕子,看着一小点灰尘,声音冷得象冰:“而且,还是你求着人家收的?”

“大哥!千真万确!”

赵荣急得额头冒汗:“你是没见当时那场面!我那匹‘赤炭火’你也知道,那是随你在乱葬岗冲过阵的,平日里多凶?”

“可那人就伸了一根手指头,一瞬间,赤炭火直接给跪了!不停哀嚎,说不出的诡异。”

“若非亲眼所见,我也不信这世上竟有如此高人!”

赵锋闻言,眉头微皱。

他深知自己这个弟弟虽纨绔,但不敢在正事上撒谎。

“是不是骗局,一试便知。”

赵锋站起身,从身后的架子上取下一个贴着封条的黑陶罐。

封条刚一揭开,一股阴寒刺骨的黑气便从罐口溢出,隐约还能听到凄厉的鬼哭声。

这是他前些日子抓的一只未成形的游煞,极其凶戾,寻常刀剑难伤。

赵荣吓得往后缩了缩。

赵锋面无表情,将帕子上那一点粉末,轻轻抖落进罐子里。

甚至还没落到底。

“滋啦!”

如同滚油泼进了冰雪,又象是烙铁烫在了生肉上。

黑陶罐内瞬间爆发出一阵尖细的声音,陶罐内不断发出指甲划过壁内牙酸的划声。

紧接着,那原本的鬼哭声变成了凄厉至极的惨叫。

游煞不断冲击被符纸复盖的桃木盖,想逃离罐内。

不过三息时间。

黑气消散,惨叫声戛然而止。

赵锋不可思议,开盖探头看去,只见罐底那团游煞已经彻底消融,化作了一滩腥臭的黑水。

嘶!

赵锋倒吸了一口凉气,猛地抬头,眼底满是骇然。

“竟有如此威能?”

这游煞虽弱,但哪怕是用衙门的“杀威棒”也要打上几十棍才能打散,这一点粉末便能竟然直接给融了?

饶是市面上那些被道门开光的驱邪香,那玩意儿也不过顶多让阴秽邪祟觉得厌恶,不敢靠近罢了,想要杀了它?简直是痴人说梦!

能做到这一步的,唯有传说中那些蕴含至刚至阳之力的宝贝。

长这么大,他只在自家父亲,那位赵家家主的手里见过一件类似的宝贝。

那是一把掺入了赤焰妖虎腿骨锻造而成的九环大刀。

那刀煞气冲天,单是出鞘,寻常鬼魅便会被那股灼热的刀气逼退。

可那是父亲视若性命的传家宝啊!

而眼前这东西……

“大哥怎么样?”赵荣伸着头想瞧清楚怎么回事,颤声问道。

赵锋深吸一口气,将黑陶罐轻轻放下。

“二十两?”

他看向赵荣,声音沙哑:“这等宝贝,别说二十两,就是百两,也难以买到!”

“若是将此物在锻造时添加兵器,那岂不是第二把传家宝。”

赵锋眼中发出精光:“若有了此物,去牛首村的把握便更大了几分,会少死很多弟兄。”

说到这,他深吸一口气,目光复杂地看着自家这个平日里只会遛鸟斗鸡的弟弟。

破天荒地伸手拍了拍赵荣的肩膀:“老二,你平日里胡闹惯了,没想到这回你是立了泼天的大功!”

“三日后是吧?”赵锋眼中精光爆闪,来回踱步,“这等高人,必须交好!”

“能一眼看出此人不凡,更懂得放低姿态去结交,你真的长进了,有几分我赵家子弟的眼力劲儿。”

赵荣被夸得有些发懵,随即鼻头一酸,竟生出一股从未有过的成就感。

“大哥,那三日后?”

赵锋背着手,在密室内来回踱步,神色肃然:“能够从蒙特内哥罗活着走出来,还能随手拿出这等镇灵之物。”

“此人深不可测,绝非咱们能轻易拿捏的。”

“到时候,我同你一起去。备上厚礼,我亲自去拜会!”

“另外,此事暂时烂在肚子里,谁也别说。我怕人捷足先登。”

“待父亲从郡城回来,再请他老人家掌掌眼,瞧瞧这到底是何来路。”

……

夜色如墨,陈谦厢房。

陈谦并不知道赵府发生的事,此刻的他,正静立于黑暗中央。

屋内漆黑一片,他双目微阖,胸腹随着一种奇异的韵律起伏。

呼与吸。

每一次吐纳,都仿佛有一股微弱的热流洗刷着疲惫的经络。

黑暗不再是阻碍,反而成了他的主场。

他缓缓睁眼,通过窗纸的破洞,院角落里两只正在争抢米粒的硕鼠,在他眼中轮廓分明。

甚至能听到屋内蚊子讨厌的嗡嗡声。

【养身诀】贪婪地运转着,热流运转,心脏更加蓬勃有力,身体温度也比常人高出一截。

但陈谦也清淅地感觉到,那股一直支撑着他的外来热流,正在逐渐变得稀薄。

血纹参的药力,快到头了。

“最多只能撑到明日。”陈谦暗自盘算,“没了这层外力辅助,修行的速度怕是要慢下来不少。”

“干脆去蒙特内哥罗,再狠狠赚他一笔。”

收回思绪。

陈谦唤出面板,盘点今日收获。

各项技艺皆有精进,而最让陈谦在意的,是一行即将突破的数据:

只差最后一点。

“入门级的察言观色,就能让我看穿谎言,捕捉情绪。”

陈谦摩挲着下巴,目光幽深:

“若是突破至‘娴熟’,这等技艺能达到何种地步。”

陈谦带着期待,缓缓躺下,按照养身诀的韵律调整呼吸。

黑暗死寂。

唯有墙角传来几声极轻的“叽叽”,音节短促起伏,竟隐约透着股象是在对话的韵律。

章节报错(免登录)
最新小说: 重生后,系统跟我说修仙很简单 资本家大小姐重生军官老公掌心宠 咦?反派boss这么好撩吗 苟在武道乱世:每日签到一个词条 衍星迹 盖头掀错,这波血赚 圈钱游戏,但大哥是真充啊 江山多骄 跪下!帮我个忙 五零:回儿时,夺宝改命